第2680章 重做

  第五次輪迴的重現景象與之前四次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段青與斯卡莉特此時已經成為了局內人，來自學院內部的嘈雜聲與往來學生人群所發出的熙攘聲也在站在學院中央的二人身旁環繞，就連黃昏降臨之時吹過的秋風席捲樹葉的沙沙聲與偶爾飛過天空的鳥鳴聲都在段青的耳邊變得無比清晰：「……終於。」

  「被請進來這麼久，咱們終於可以正式開始這個任務啦。」他高舉雙手表示慶賀，但慶賀的話語間卻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雖然咱們已經把這一關摸得差不多了，就連那副地獄一般的結局都已經見怪不怪——斯卡莉特，分析的結果怎麼樣？」

  「結論：那處空域的元素能量極其稀薄，疑似符合魔法原理中描述的『魔法真空』現象。」依舊仰望著學院上方的天空，斯卡莉特機械雙瞳之間的光芒也漸漸平息下來：「推測一：該現象為血魔法所致。推測二：該現象為大規模空間轉移的殘留。」

  「把大致的位置和分布都畫給我看看吧。」望了望對方石板上寫下的文字，段青皺著眉頭繼續望向天空：「如果與之後即將出現的凱勒·維金斯主持施法的位置相同，這一點或許可以得到確認，但如果位置不同——」

  「他剛才所提到的那個想要召喚的『舊神』，就有些值得考究了。」

  一人一機械兩道身影隨後沿著學院內部的通路向前行走，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魔法師打扮與類人型的機械身體結構也引來了無數路過學生的側目，儘量無視了這些目光的段青以最低調的方式來到了先前已經來過的學院長魔塔前，然後帶著斯卡莉特躲到了那座高塔一旁的陰影當中：「先不要露面，等薇爾莉特一行人到了再說。」

  「——我們不需要阻止他們嗎？」

  「我知道，如果我們在這裡攔住他們，這場慘劇或許從根源上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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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斯卡莉特平靜的提問，已經躲在暗處的段青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但就算我們改變這場記憶幻景的故事走向，這對我們完成目標也沒有任何用處，我們需要找到的是當年有關這場慘劇的真相，找到凱勒·維金斯的最後結局。」

  「儘管心裡很難接受，但我們現在只能任由這場『災難片』按部就班地演下去，然後——」

  吐出了最後的這幾句話，灰袍魔法師偃息不再發出聲音，由年輕時期的薇爾莉特所帶領的法師議會代表團隨後也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高塔外的學院路口，進入高塔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察覺到段青二人的存在：「——呼，好了，接下來需要監視有關學院長室的所有情況。」

  「我們現在不再是『幽靈』了，這場監視只能由你來完成。」他向著斯卡莉特點頭示意，然後在得到了對方的點頭回應之後，帶著自己的魔法偽裝轉身沒入了遠方的學院深處：「我去另外幾個地點看看，有些情報信息只能在災難爆發、學院毀壞之前收集，我現在勉強還算個魔法師，有偽裝加持的情況下，一個人行走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關注才對。」

  「拜託了。」

  他拍了拍機械人型的肩膀，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黑暗深處，沒有動靜的斯卡莉特隨後也如同一塊岩石般靜默於原地，任由時間在黃昏投射之下的微風中流逝。不久之後，高塔上空學院長室的周圍一如既往地爆發出巨大的悲鳴，屬於凱勒·維金斯的身影隨後也從破開的缺口處徑直飛出，向著學院上空的高處飛了過去：「——目標已離開。」

  「……」

  因為爆炸而散落的磚瓦從斯卡莉特睜開的雙眼前方簌簌落下，依稀響起的陣陣坍塌聲也隨著時間而趨於平息，她望著遠處魔法學院內正在響起的驚叫聲與涌動的騷亂，最後還是轉身沒入了半塌的高塔內。已經失去了所有魔法防護與人員看守的旋轉樓梯一點點被踩在身後，斯卡莉特最終來到了已經被毀壞空置的學院長室中，她看了看已經被撞出了一個大洞的牆壁，又看了看還在到處亂飛的魔法紙頁與撒落滿地的凌亂用品，那雙機械的眼睛最終在這所房間的正中央停滯、定格：「——發現空間結構異常。」

  「正在進行掃描確認。」

  雙眼中發出了陣陣明光，斯卡莉特將掃描的目光鎖定在了房間的正中心，陣陣空間波動的漣漪也隨著她眼中明光的掃過而逐漸浮現，然後又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重新歸於平靜：「掃描已完成，進行數據比對——」

  「——」

  雙瞳中的光芒熄滅了，斯卡莉特原本還在進行的其他動作也跟著一起停了下來，她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朝著房間中央的方向緩緩移動而去，原本面無表情的神色此時也帶上了幾分困惑與茫然。光芒熄滅之處，原本趨於平靜的那片空間的漣漪此時也隨著她的靠近而重新泛起，扭曲的光線仿佛代表著某種力量正在那裡變幻沸騰，那動盪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從那裡憑空破殼而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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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卡莉特！」

  一聲呼喚下一刻在斯卡莉特的背後響起，將她即將觸碰那道漣漪的動作喊停了下來，屬於段青的灰袍身影隨後也出現在了她的後方，冒著外界魔法爆炸聲顯現的那張臉上此時也染滿了汗水和灰塵：「終於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亂跑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了呢。」

  「正在持續收集學院長室的相關信息。」靜靜轉過了自己的身軀，斯卡莉特隨後將手中的石板舉起在自己的身前：「這裡的空間同樣出現結構崩毀跡象，推測為曾經身為學院長的凱勒·維金斯使用空間轉移時留下的痕跡。」

  「那是當然，咱們可是親眼看見那位學院長將薇爾莉特他們直接送走的啊。」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段青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空間裂隙在產生之後留下的痕跡基本上都是一個模樣，你所偵測到的數據應該就是這個吧——怎麼，難道有什麼不同？」

  「暫未發現未知數據。」搖了搖自己的頭，斯卡莉特用石板上的文字回答道：「其他魔法波動與曾經發生在這裡的一切相吻合，也未發現有其他可疑魔法痕跡存在。」

  「看來這裡沒有什麼研究價值了，走。」拉起了斯卡莉特的手，段青頭也不回地跳出了高塔的外牆，然後用轉瞬即逝的風元素魔法能量裹著二人從高高的空中安全落地：「我這邊倒是沿著之前的路線找了好幾個地方，那個樓頂的教室，那個花園，還有那個倉庫——那五個魔法節點中沒有任何『召喚魔法』的設計，凱勒·維金斯的召喚法陣，一定還隱藏在其他的某個地方。」

  「我能想到的第一個可疑之處，就是地下實驗場。」

  外界的魔法學院已經隨著戰鬥的開始與災難的降臨而徹底陷入恐慌和混亂中，大批正在逃跑的學生也與段青二人組擦身而過，用簡單的魔法偽裝作為保護的他們輕易便穿過了人群，沿著之前他們已經確定的學院結構鑽入了地下通道之中：「那座刻滿了鮮血符文的地下魔法陣肯定有什麼大用處，還有那個木盒——嗯？」

  「這怎麼還有門的？」

  厚厚的土層隔絕了地上的騷亂聲與魔法爆炸聲，唯有魔法燈光製作的警報還在段青面前迴響，而在那迴轉的紅白色燈光之下，一座巨大的鐵門此時也靜靜地封鎖在通道深處的盡頭，無聲地阻攔著前來這裡的所有人：「你之前的時候不是看到過有學生從這條地下通道中經過嗎？怎麼現在不通啊？」

  「結論：該地下實驗室已被單獨隔離出安全通道範圍之外。」指著燈光照不到的黑暗深處隱約顯現的另外一道小門，斯卡莉特舉起石板回答道：「依據數據測定的建築方向與距離判斷，沿著這條較小的通路繼續前進，可成功返回地表。」

  「可惡，也就是說我們還得想辦法打開這道門？」望著這扇大門表面漆黑無比的鐵層以及從鐵門表面延伸到四周牆面上的魔力條紋，段青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牙齒：「從未像現在這樣想念自己曾經幽靈的身份，這樣我們就能直接穿過去了——斯卡莉特，有辦法打開這扇門嗎？」

  「正在掃描——掃描完畢。」斯卡莉特的雙眼再度綻放出上下掃視的刺眼強光：「經測定，該鐵門寬49.3法裡，高6.25法裡，厚1.8貝里，採用最原始的機械結構作為鎖定方式。」

  「只要拉開那道門內的鐵栓，就可以打開這道門。」她一手舉著石板，一手指著兩扇厚厚鐵門的正中心：「那道鐵栓被隱藏在這兩道鐵門內側的正中心，需要用形似長圓形結構的金屬物體伸入外側孔洞，才能啟動移動鐵栓的內部機械體。」

  「你可以直接說『鑰匙』。」雙手用力嘗試著推了推眼前的鐵門，段青隨後用力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親愛的學院長先生非常清楚，在魔法學院裡最保險的上鎖方式，就是不使用魔法的上鎖方式呢。」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強行破開這道門。」斯卡莉特則是用平靜的目光回望著段青：「我需要武器系統的使用許可。」

  「呃。」腦海中迅速升起了自己被迅速抽乾魔力之後生不如死的慘狀，段青下意識地遲疑了一下：「先，先不著急使用這個最後手段吧，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啪。

  仿佛遭到了一記重擊，這位灰袍魔法師隨後在斯卡莉特的眼前忽然將頭向後一仰，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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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幹什麼？」

  同一時刻，另一片空無一物的世界中，屬於雪靈幻冰的身影此時正帶著幾個後躍的翻身迅速拉開了自己與某高大魔法師之間的距離，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經流血的額頭：「這是什麼意思，金先生？」

  「……」

  沒有回答雪靈幻冰的話，高大的土法師只是靜靜地收起了自己沉重的法杖，法杖尖端沾染的鮮紅色星點隨後也被他一杖甩到身後，逐漸鼓脹起來的寬大金色法袍之間也開始有濃郁的魔法能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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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我的物理防禦還算比較高，否則剛才的那下偷襲說不定就把我敲暈過去了。」望著那些逐漸凝結成厚重岩層的魔法能量，雪靈幻冰用力一抹還在滲血的額角，然後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長劍：「喂，說話啊？怎麼這時候開始維持自己沉默的人設了？為什麼不敢回答我？」

  「是不是怕一開口就會『露餡』啊？」

  揚起的劍芒一瞬間便跨越了漫長的距離，將土法師金身邊還在凝結的岩石土層劈出了一道大大的裂口，顯露在這道裂口之下的土法師金此時的面色也已經完全被魔法能量所覆蓋，正在舉起的雙手之間延伸的無數岩石槍劍也正在徐徐升起，在這片空曠無垠的世界左右並排著指向雪靈幻冰的眉心：「——嗯？原來你的攻擊魔法是這種風格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樂意交流一番呢。」

  伏低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雪靈幻冰瞬間加速的腳步隨後也在無數岩槍岩劍轟然落地的景象中劃出了一條條筆直的折光，散逸的劍輝與劍氣隨後也與千萬條岩石流星的尾翼正面碰撞出清脆的碎裂鳴響，將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這場戰鬥的序幕徹底拉開了。只是微微嘗試了片刻便放棄了繼續接近對方的作戰計劃，雪靈幻冰隨後將頭頂上方的岩石暴風雨甩到了重新拉開的空間後方，她揮舞著雙劍不停抵擋著其中一些「炮彈」的臨近，視線也在這些槍林彈雨的空隙間緊盯著自己正在周旋的那條圓弧的圓心處：「看來是真的被占據了……哼，一如既往的無恥骯髒手段。」

  「但是偏偏選在這個時機，這個地點——」

  雙目之間逐漸蒙上了一層魔法能量的光輝，雪靈幻冰的視線仿佛可以穿越眼前紛亂的戰場，望著被戰場遮擋在後方的、自己剛剛被驅趕出來的那片區域的中心：「你——」

  「肯定是想要隱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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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