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5章 幻演

  「什麼？任務居然被啟動了？」

  「這不可能！為了封鎖整個空間，我應該把前置任務全都隱藏了才對！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達成所有觸發任務的條件？」

  「可惡，事到如今只能想辦法先篡改一下完成任務的條件，最好是把所有與任務相關的要素全部鎖死——嘖，果然系統不允許操作到這種程度嗎？那就隱藏！全部設置為隱藏！再把不同的支線和支線回報胡亂連在一起，整條任務線的邏輯應該就會全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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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拿到任何東西！你都已經闖了三座元素之泉了，這天底下的所有好事，可沒道理全都掉在你一個人的頭上！哈哈！哈哈哈哈——誰？」

  「我不是說了除非有天塌下來的事情，否則不要打擾我嗎？」

  華藍市郊外的聯盟總部大樓內，正在某個秘密地下空間中張狂大笑的男子驟然回過了頭，衝著剛剛沖入這個秘密房間的聯盟工作人員大聲斥責道：「下次再不經我允許擅自闖入房間的話，我就把你們全都炒魷魚！」

  「可，可是聯盟內部有規定，接入光腦幹涉權限帳號的持續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否則——」長相刻板老實的工作人員先是聲音乾澀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望著對面男子逐漸發黑的表情低下了頭：「我，我是說！有人托我給代執大人傳來口信，墜星山的山底通道出現數據異常！」

  「數據異常？什麼數據異常？哪有數據異常比得上我現在處理的數據更『異常』？」獨居於一片數據流滿溢的光屏前方，還在不斷操作的那名青年男子頭也不回地大聲吼道：「我知道你傳話的意思！不就是斷山河那群人在那裡翻江倒海，四處作亂嗎？」

  「當初派他們過去就沒想著讓他們收拾，只是為了讓他們拖延時間！」他的雙眼充血，原本梳理得油光滿面的頭髮也隨著他發脾氣的動作而顯得有些凌亂：「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手段，他們只需要把人給拖住就好！難道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段慶年養他們這麼長時間，最後就養出了這麼一群不長腦子的廢物？」

  「虧我在他們臨走前給了他們那麼多『武器』！」被稱為代執大人的青年男子氣喘吁吁地呼吸了兩下，然後用力撕扯了一下他的正牌西裝領口：「要是他們能有那個凝蘭的戰力，我也不用交出這麼多的底牌——呸，同為家族死士，為什麼素質差距會這麼大？」

  「那，那個——」不知自己應不應該接眼前的這個話題，猶豫片刻的聯盟工作人員隨後還是小聲回答道：「您剛才提到的那個凝蘭，好像也抵達了墜星山。」

  「……哼，怪不得。」用鼻子哼出了一聲冷哼，西裝青年隨後朝著房間門外一指：「看來是段慶年那個老蠢貨談崩了——也罷，去通知葛總監吧，就說是我特許的任務，讓他安排兩個檢察官去給他們擦擦屁股。」

  「不要再來煩我了。」

  揮手將這名領命的工作人員隨意打發走，青年男子復又重新將自己的注意力盯著了面前的光屏上，層層大小不一的屏幕此時也流動著海量的數據與計算程式，中間偶爾還閃過了自由世界當中某個地底最深處玩家的投影——無限的血腥之光與魔法能量衝激碰撞的景象中，那名披著灰色魔法袍的人影正如同無事之人一般站在地獄景象的正中間，他端著下巴皺著眉頭，看上去正在努力思考，就連那從天而降的血漿幾乎淹沒了他的半個膝蓋都毫無察覺：「——該死的斷天之刃，你今天別想再敗壞我的計劃。」

  「只需要再一點點時間，馬上就完成了。」

  仇恨、蔑視、譏諷、得意的混合感情從青年男子的眼中閃過，他將自己的臉從緊盯著的光屏前緩緩移開，原本還在向他展示的學院末日也隨著他意念的指揮而依次變換，將另一個空無一物、只有兩個人相對而坐的身影顯現在無盡的灰黑色世界中：「我知道你們時時刻刻都在提防我，但你們絕對不會想到，就算我不『進入遊戲』，我也有得是辦法可以下手。」

  「楚靈冰啊楚靈冰，要怪就怪你當初沒有乖乖成為我的傀儡，我的囊中玩物。」

  手掌在光屏投影里那名女劍士的身上漸漸攥緊，青年男子的面色再度變得歇斯底里起來：「我憑本事得到了聯盟杯的冠軍，憑本事爬到了『代理執行官』的這個地位，憑本事成為了自由之翼的會長，站在了虛擬職業界的巔峰——我幾乎得到了一切！就連整個聯盟的董事都已半入我手！現在的我甚至只要動動手指，段慶年這個廢物也得給我讓路！」

  「在成為人上人的道路中，我唯一沒有得到手的就是你。」攥緊的拳頭仿佛將光屏畫面中的白髮女劍士緊緊攫在手中，他平緩下來的語氣也溫柔得近乎病態：「我的身邊有了無數的女人，無盡的財富，但我最忘不了的卻還是你，我親愛的、曾經的隊長啊。」

  「是時候彌補我心中的最後一絲缺憾了。」他將拳頭猛然甩向一邊，按在了面前無數操作按鈕中的其中一個按鍵上，從牙縫中擠出的話語也充斥著快意與喜切：「刻意安排了『分離』的關卡設計，刻意營造了一對一的局面，就是為了最後的這一道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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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他的按下，屏幕畫面中的土法師也將自己的手指點在了雪靈幻冰的額頭，自指尖流出的一絲金黃色氣息隨後也緩緩注入了雪靈幻冰的額間，如同金蛇般在她白皙如雪的面龐周圍上下竄動起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成為我的奴隸吧！」

  雙眼同樣瞪出了血色的絲線，金蛇的遊絲隨著男子興奮的大喊而從光屏的畫面里倒映在他的眼瞳中，足以比任何精神刺激都強烈的一股精神熱流隨後也從下到上貫穿了青年男子的全身，然後又在眼前的光屏播放的系統提示聲中，重新化作一股冷流倒灌而下。

  【契約締結失敗。】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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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發生了什麼？」

  望著身邊浮現而出的一道金光在自己的身體輪廓周圍緩緩消散，睜開雙眼的雪靈幻冰一臉疑惑地問道，而同樣凝視著她的土法師金則是維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然後緩緩低下了自己的頭：「看來你的心還不夠寧靜。」

  「剛才有一瞬間，我確實感受到了一絲寧靜。」緩緩抬起了自己的雙手，雪靈幻冰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回味的感覺：「我能聽到風聲，還有那些被風帶起的聲音，雖然這裡根本沒有風，也沒有草葉與塵土，但——」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我與大自然交融在了一起。」說到這裡的雪靈幻冰抬頭望了望左右空曠的灰褐色世界，最後望向了腳下的灰黑色石板：「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不過……那種可以讓心靈平靜下來的感覺還不錯。」

  「那就好。」逐漸放鬆身形的土法師聲音低沉地回答道：「只要你可以抵達那個境界，我便可以嘗試著重新喚醒這片土地。」

  「只有當這片土地認為已經沒有任何其他『外來者』存在之時，那片記憶幻景才會重新顯現出來。」

  他說著這樣的話，同時將裹挾著金光的一雙手掌再度舉到了雪靈幻冰的面前，望著那兩股金光逐漸接近自己腦袋的雪靈幻冰卻是下意識地向後一躲，然後仰著頭睜大了自己的雙眼：「等等。」

  「我好像看到了什麼。」

  她站起身，一手按著腰畔長劍的劍柄一邊左右環顧，然而四下里除了土法師金同樣跟著站起來的高大身軀以外，入目中根本沒有別的東西出現：「……奇怪，是我的錯覺嗎？」

  「這裡什麼都沒有。」同樣確認了一遍周圍的情況，土法師金隨後轉身望向女劍士：「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血腥景象，堆砌成無數座山的屍體，淹沒一切的血流，還有……還有——」收起目光的雪靈幻冰扶著腦袋說道：「還有一道道巨大的鮮血之牆，它們在天上相互編織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血肉怪物！」

  「聽起來似乎與我們脫離上一場記憶幻景時看到的最後畫面沒有什麼不同。」土法師金皺著眉頭沉思了一陣，再度望向雪靈幻冰的眼中帶上了幾分無奈：「是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嗎？你需要更多的休息。」

  「不，我覺得和上次不太一樣。」抬手打斷了對方的話音和想要扶向自己的動作，後退兩步的雪靈幻冰再度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雖然那些影像和我們剛剛經歷過的那場學院血災非常相似，但這一次浮現在我眼前的畫面景象都不是我們之前看過的內容，至少……至少它們在方位和角度上都不一樣，一些地方的細節也不太一樣。」

  「我還能看到熊熊燃燒的建築……它們應該是學院的學樓。」說到這裡的雪靈幻冰指向了這片灰褐色空間的其他位置：「那裡，那裡和那裡——還有那座廣場，好像就在那個地方，有很多同樣的血色絲線正在從那裡向高空連接而去，它們在空中——咦？那裡有個人！」

  「那就是之前在天上戰鬥的那個人！」

  手指伸向了高空，雪靈幻冰神情逐漸激動起來：「是那個被圍攻的傢伙！那個看起來像是BOSS的人！我可以看得很清楚！」

  「看來先前的那場記憶幻景對你影響很深。」土法師金則是搖著頭將視線從周圍依舊空無一物的世界裡收回：「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金之祝福。」

  他的雙手再度喚起了一片金光，朝著雪靈幻冰還在四處亂指的身軀籠罩而去，來自天邊的一聲奇異的叮響聲隨後也迴蕩在雪靈幻冰的耳邊，讓她激動無比的模樣漸漸穩定下來：「你剛才做了什麼？」

  「是我在長久的旅行途中領悟的一種魔法祝福，擁有一定的安定精神效果。」收起施法動作的土法師用平靜的神色望著雪靈幻冰的臉：「即便是在安格斯黑暗沼澤里，這個祝福也能助我抵禦來自深淵的冤魂的侵襲，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對外人施放，不知效果如何。」

  「那些浮現在我眼前的畫面確實變淡了。」雪靈幻冰向著對方頷首致謝：「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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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有聽到一些其他的聲音嗎？」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土法師金只是沉默地回望著雪靈幻冰，後者隨後也不再多言，只是重新將目光放向自己所在的整片灰褐色世界周圍：「……看來是只有我一個人才能聽到了。」

  「我不認為我剛才看到的景象是什麼精神污染。」她的神情逐漸嚴肅，努力地回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景象與自己曾經在記憶幻景中經歷過一次的學院景象有何不同：「相反，我覺得那是一種提示，一種來自命運的提示。」

  「……來自命運的提示？」

  「你姑且認為那是只有我才能獲得的一種提示好了。」

  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雪靈幻冰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思考，同時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解釋：「那個來自命運的提示告訴我，我需要重構梅泰塔隆魔法學院慘案的原貌，而且還標註了一個重構的進度：52%。」

  「我不知道所謂的重構需要怎麼做，又如何才能達到這個提示想要的效果，不過——」她轉頭望向土法師金：「看字面上的意思，我們需要還原剛才那場記憶幻景的真相，也就是梅泰塔隆魔法學院慘案的真相。」

  「之前我們在記憶幻景中看到的，確實只有整個事件的一部分。」土法師金聲音低沉地同意道：「但我們現在無法回到那片記憶幻景中去。」

  「所以我剛才又一次『看』到了它。」雪靈幻冰雙手一拍：「系統……咳咳，命運肯定是給了我作答的機會，讓我根據之前所看到的一切來還原真相！不然這個提示為什麼偏偏會在此時響起？」

  「我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土法師金仍然搖著頭：「不過你可以試一試——你要如何『還原』呢？」

  「先跟著提示走。」閉上眼睛又靜靜感應了一陣，雪靈幻冰隨後轉身沖向灰褐色空間的深處：「待我再次看到那個學院在我眼前重現的時候——」

  「我應該就知道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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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