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3章 續篇

  「通過剛才的戰鬥，我們至少又確定了一件事。」

  提出的每一個疑問並不會都得到解答，幾個人圍著剛才虛空空洞的爆發點又研究了半天卻沒有得到任何結果，身心俱疲的灰袍魔法師最後也只好放棄了自己的兜兜轉轉，轉而望著周圍已然空無一物的灰黑色荒土低頭長嘆出聲：「看來土元素魔法在這裡還是有一些生存空間的，剛才那些用來固定我們的岩石槍陣，也沒有像之前施放的其他魔法一樣被輕易腐蝕掉。」

  「這個結論對現在的我們有什麼幫助麼？」臉上同樣露出疲態的雪靈幻冰則是早早地將自己的雙劍收到一邊，手中端詳著自己不知何時重新取出的血劍：「方便你之後再把我們倒插在地上的時候更順手一點？」

  「那可說不準，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一個虛空黑洞出現，那就保不准還會有第二個黑洞出現。」段青有氣無力地將少量土元素魔法光芒聚集在了自己的手掌間：「到時候肯定需要一些手段傍身，總不能一直依靠你吧。」

  「剛才的那一系列操作都是你的功勞，我可沒起到多少作用。」仰頭觀察著自己來回比劃的血劍，雪靈幻冰不以為意地回答道：「看到你還能瞬間調用足以填補虛空空洞的能量，我就知道你剛才的那番話只是表面功夫，還有那個共感魔法——」

  「那絕對只是一個意外。」灰袍魔法師立刻抬起了自己雙手以示清白：「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剛才下意識啟動了什麼？要知道魔法師在手忙腳亂的時候，也是很容易出現失誤的嘛，哈哈，哈哈哈哈……」

  尷尬的笑聲之後是尷尬的沉默，只有雪靈幻冰從血劍緩慢移動到段青身上的視線，後者在收起笑聲之後也無奈地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最後只得將自己原本不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好吧，剛才我確實可能有些心急了，但事急從權，我也只能先想辦法把虛空能量共鳴產生的虛空空洞堵上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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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且不考慮你們魔法師世界裡所謂的『共鳴』是否可以對虛空能量生效——一個被土元素之泉記錄下來的記憶體，上面不管殘留著什麼信息應該都是虛假的吧？」雪靈幻冰一臉懷疑地問道：「它是如何跨越時空，重新在我們面前出現的呢？」

  「要不是因為我及時察覺到了這份異常，我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啊。」段青一臉無奈地回答道：「但既然這一現象確實在我們面前發生了，那我也只能暫時認定成『虛空可以做到這種事』，作為魔法領域專業人士的我，也只能用我現有的知識儲備去嘗試解釋它們。」

  「我嘗試盤算了幾種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情況是：誘發虛空能量爆發的某種方式，可以通過某種手段來復現。」灰袍魔法師擺出了回憶的表情：「剛才出現在薇爾莉特身上的虛空能量波動應該不是單純的虛空能量本體，而更像是一種印記或詛咒，薇爾莉特在那個時代飽受這道印記或者詛咒的折磨和摧殘，記錄她信息的記憶體也就完全保留了這個印記的特徵。」

  「而這份虛空能量，或許可以通過信息特徵的記錄重新生效。」說到這裡的段青環顧四周：「只不過土元素之泉常年無人造訪，由信息重現的虛空能量爆發自然也就無人察覺，待虛空裂隙自然修復之後，土元素之泉的記憶記錄也會逐漸恢復，然後——將這一過程周而復始。」

  「就像是魔法陣？」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雪靈幻冰試圖理解段青剛剛提出的解釋：「有人在年輕的薇爾莉特體內留下了一個只要畫成就會自動生效的魔法陣，讓她體內可以源源不斷地產生虛空能量？」

  「呃，這麼推理好像也沒什麼問題。」段青苦笑著回答道：「至於是何人在她的體內留下這個惡毒的詛咒印記，又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呼。」

  「薇爾莉特本人似乎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呢。」

  眉頭微微收緊了幾分，灰袍魔法師轉而望向土法師所在的方向：「金先生，薇爾莉特在加入法師議會的時候，難道沒有展現出什麼虛空方面的特質嗎？」

  「沒有。」金的回答依舊簡潔，只是從他緊盯著腳下的動作來看，此時的他似乎仍然沒有放鬆警惕與嚴肅：「梅泰塔隆魔法學院是否因為她的虛空體質問題而將她驅逐，現在仍然是一個謎，她加入法師議會的時候是怎樣的狀態，又是否攜帶著這股虛空之力，法師議會也沒有留下記錄。」

  「說到底，攜帶著這股力量繼續成為一名魔法師，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贊同般地點了點頭，段青雙眼中的疑惑卻是變得更深重了幾分：「她是如何克服這個難題的呢？我們後來與她相處了那麼久，也從來沒有覺察到過她體內存在過什麼虛空能量……等等。」

  「當時在坦桑城的那次戰鬥——」

  眼中閃過的疑惑變成了疑慮，段青下意識地望向身旁的雪靈幻冰：「當時的她戰鬥的時候使用的那些力量，你還有印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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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我？」他得到了雪靈幻冰的一個回瞪：「我又不是魔法師。」

  「但——算了。」不確定的表情變得愈發明顯，段青將自己的目光漸漸收回：「那個時候的她的確受到了各種指控，她也是為了回應這些指控才……不過那個時候的她究竟在背地裡做過什麼，又與魔法帝國方締結了什麼樣的陰謀協議，現在也無從得知了。」

  「虛空魔法應該也不算是什麼禁忌的魔法種類吧？況且那個時候的薇爾莉特早就脫離了法師議會，真接觸了什麼禁忌知識，法師議會也管不到她。」雪靈幻冰不以為意地回答道：「我認為她『是』，你認為呢？」

  「——呼。」

  深深地出了一口氣，段青終究還是用力搖頭，將自己紛亂的思緒再度甩了出去：「連年輕的薇爾莉特到底有沒有那個『虛空印記』都證明不了，這條線再繼續深究下去也沒有什麼用處，我們現在只看到了故事的一半，至少還有一半——不，是一大半還潛伏在黑暗之中。」

  「我們還要繼續前進麼？」雪靈幻冰指著灰濛濛的空間深處：「那裡還有她的後續麼？」

  「不知道。」搖了搖頭的段青隨後望向另一側高大的土法師：「這得問我們堅實而又可靠的嚮導。」

  「在這裡，我不是嚮導。」一直保持著緊盯的動作，土法師金也在這個時候緩緩抬起手中的法杖：「注意。」

  「要來了。」

  察覺到了對方如臨大敵一般的表現，段青與雪靈幻冰也急忙擺出了各自準備戰鬥的姿態，白髮的女劍士起初舉起的還是自己的血劍，下一刻也被她重新收回到了腰間：「——你還沒告訴我血劍的秘密呢。」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的芙蕾大帝。」手中有金黃色的光芒在匯聚，灰袍魔法師頭也不轉：「問問她這種高度克制魔法的力量，最初是怎麼創造出來的。」

  「好吧，有機會我會問問她。」雪靈幻冰備戰的視線則是微微偏移了幾分：「或者問問斯卡莉特也行，她也算是半個當事者——斯卡莉特女士！請準備戰鬥！」

  「未發現任何威脅。」斯卡莉特手中舉起的石板卻是顯現出了這樣的回答：「異常波動顯示位置：左前方19.7度。」

  「與之前名稱為『薇爾莉特』的人類影像重合度：99%。」

  「……啊？」

  不敢相信對方依次展示在石板上的那一條條信息，段青蓄積魔法的動作都差點歪倒潰散，他急忙向著左前方夾角約20度的方向遠眺，最後在晦暗天空漆黑大地之間的深處發現了一道朦朧的身影：「真的有人？」

  「是她嗎？」

  沒有第一時間向那邊靠近，剩餘的三個人用各自的武器對準了那道朦朧人影顯現的位置，而那道人影在隨後的數十秒內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只用那看起來像是籠罩在霧氣中的背影充當一動不動的岩石：「相似度99%……這距離也太遠了，根本看不出來啊。」

  「而且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灰袍魔法師將注視的目光微微偏向土法師所在的位置：「到底有沒有危險？要不要過去看看？」

  「……」

  沒有回答段青的話，土法師金只是用緊皺的眉頭和嚴肅的表情注視著那道朦朧身影所在的區域，得不到回答的灰袍魔法師又站在原地堅持了一陣，最後還是和雪靈幻冰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先上吧。」

  「就算是虛假的誘餌，也有值得一探的價值。」

  捏著手上的黃金色光芒，灰袍魔法師開始向著那道背影緩緩靠近，視線中一動不動的身影也在靠近的過程中逐漸放大，散逸的灰黑色霧氣也將背影的細節逐漸顯現清晰——披著一身沉重的斗篷，只有人型輪廓的背影此時正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望向前方，而在那人影一手舉起的提燈下側，約有數米寬窄的長方形狀箱體此時也正擺放在那抹提燈微光的照耀下，箱體的頂端看起來也被推開了一部分：「……佩服。」

  「就算是眼力再好的人，只看背影的情況下，恐怕也絕對認不出這個人是誰吧？」

  腦海中處理著映入眼帘的這番景象所代表的意義，段青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試探著向前喊了一句：「喂！你在幹嘛？」

  人影沒有回應，就連提在手中的提燈都沒有晃動半分，瞪大眼睛的灰袍魔法師也於此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原本緊繃的身軀也漸漸放鬆下來：「還真是記憶幻影啊？」

  「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視野隨著靠近的角度而逐漸變換，將那道披著厚厚斗篷的人影側面漸漸露出在了段青的面前，流瀉出斗篷兜帽之外的紫色發梢以及提燈的光線照亮的一部分面目足以向段青說明眼前這道身影的身份，然而那同樣展現在兜帽之下的髮帶與頭飾，斗篷之下的匕首、水壺等各類冒險工具也向段青訴說出了一段完全想像不到的信息內容：「確實是薇爾莉特，不過這個打扮，還有這身行頭——」

  「這傢伙改行了？」

  指著面前舉燈低眉的這道身影，段青轉向了已經靠上前來的雪靈幻冰：「改行當了一名冒險者？」

  「沒想到我們曾經的七人議會大魔法師、如今的紫羅蘭之主，居然也做過『冒險者』這麼底層的行當。」握緊長劍的雙手沒有放鬆，走上前來的雪靈幻冰回應的語氣中多出了幾分奇異的感覺：「話說她這是什麼時候當上的冒險者？是在離開芙蕾帝國之後的那段時間，還是離開法師議會之後的那段時間？」

  「七人議會時期的她已然聲名遠揚，應該不至於淪落到要靠冒險來生存吧。」段青捏著眉頭回答道：「除非這裡有什麼她非常在意的東西，只能由她一個人秘密前來奪取，又或者是更早些的時候——」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再三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問題，灰袍魔法師得以將目光挪向這片記憶幻景的其他角落，可入目之處除了昏暗的環境與巨大的箱體之外空無一物，甚至連人影都只有眼前的薇爾莉特孤單一人：「——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看起來像是個棺槨。」雪靈幻冰也將劍指向了那被推開的箱頂蓋子的一角：「無論是大小還是造型，還有那些磨損的老舊程度，似乎都像是安葬某人之物呢。」

  「看來我們的薇爾莉特女士不僅當過冒險者，還當過盜墓賊。」試圖用真實之眼觀測斗篷兜帽之下的信息卻無果而終，段青搖著頭將目光同樣落在了巨大的箱體上：「所以薇爾莉特想要掀開誰的墓呢……呃。」

  「看不見啊。」

  望著那掀開的箱體一角內部顯現的無盡漆黑，段青隨後也收起了自己的魔力，將目光轉向了雪靈幻冰：「要不——」

  「我們一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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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