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5章 死訊

  呂板凳自然也是開服後第一時間重新衝進遊戲世界中的人之一，但以他在魔法方面貧瘠的知識來說，他無法判斷眼前正在發生的是什麼。

  

  「——有人嗎？」

  失重的環境，混沌且陰暗的空間，不透光的霧氣覆蓋著呂板凳此時可以看到的所有方向，將一片虛無的宇宙空間籠罩在了他的四周。與霧氣相同感受的顆粒狀物體不停觸碰著他的嗅覺，與之相伴的則是一直安靜無比、落針可聞的空曠感，無處借力的他只能在這片安靜的氛圍中任由浮沉，最後忍不住大喊出聲的這道呼喚似乎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甚至連回音都聽不見。」

  「我現在還在塔里麼？」

  閉著眼睛沉思了片刻，這位東城會的會長隨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塊小小的魔法石片，他用手指用力地捏碎了石片上的條紋，然後目送著這些條紋化作升空的微光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希望這個東西還有用。」

  「有人嗎！？」

  他再次發出呼喊，鼓起所有的氣力發出的喊聲也如同石沉大海般瞬間失去了動靜，揮舞了一番手足的呂板凳最後也停止了自己如同小丑一樣的嘗試，轉而開始從自己可做的事情開始下手：「先檢查一下冒險者手冊——唔。」

  「果然還是在塔內啊。」

  看著冒險者地圖上顯示的「泰倫之塔」四個字，呂板凳略顯放鬆地點了點頭，他合上了書頁，同時開始回想起自己有限的記憶：「記得最後的時刻，有一個巨大的長條狀物體突然出現，那東西……唔，姑且可以認為是『巨大的鐵柱』吧，看起來好像不是什么正常情況下可以出現的東西。」

  「沒有爆炸，也沒有衝擊——或者我可以認為，是那東西將我傳送到了這個還叫『泰倫之塔』的未知領域內。」想到這裡的呂板凳眉頭逐漸緊鎖起來：「這下可麻煩了，我可不擅長應對這種神秘類型的存在，比較懂的人——隕夢！」

  「墨菲斯托！不滅星魂！」

  回憶著最後大戰時曾出現在過自己身邊的那些魔法師玩家的名字，呂板凳嘗試著一一呼喚，安靜無比的空間沒有對這些名字產生任何反應，朦朧的混沌也依舊向呂板凳展示著自己的無情與冷漠：「——音竹！」

  「還有活人嗎？」

  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惱怒，呂板凳再次用力地一揮手，手臂上傳來的阻攔觸感也瞬間驚醒了他的注意力，金屬碰撞所帶來的嘩啦聲響也如同警鐘般驟然升起在他猛然回頭的正前方：「什——」

  「什麼東西？」

  金屬碰撞聲漸漸平息了，產生這些聲響的來源也被呂板凳牢牢地抓在手中，他仔細地辨別了一番，然後才有些不確定地低聲說出了手中物體的名字：「鐵鏈？」

  他抬頭環顧，視野中的霧氣仿佛也隨著他揮出的一拳而消散了一些，另外幾條隱約出現的鎖鏈橫七豎八地顯現在那些霧氣的深處，帶著朦朧不定、毫無規律的陰影上下延伸到各自看不見的混沌遠方：「這麼多鐵鏈？」

  「這東西有什麼用？」

  用手中抓緊的那條鐵鏈穩住了自己長久漂浮不定的身形，呂板凳隨後試圖開始移動自己的身體，他挑選了一個方向沿著鐵鏈行進，然後將各種方向、各種狀態橫貫過空中的更多鐵鏈映入眼帘。輕微的搖晃聲與碰撞聲不斷從自己的手邊經過，呂板凳也曾在這個過程中嘗試換一條鐵鏈來繼續前進，然而無論他換了多少次、攀行了多麼久的時間，眼前的「鐵鏈叢林」景象似乎從未發生過變化：「……我可不想一直在這裡當類人猿啊。」

  「不如——」

  眼中閃過了一絲狠戾，停下身形的呂板凳手中加力，想要扭斷眼前的鐵扣，但最終卻以失敗而告終了：「嘁，真硬。」

  「看來不是一般的東西。」

  檢查了一番自己完全可以發揮正常實力的角色狀態，呂板凳略微發熱的腦袋稍微冷卻下了一點點，他又仔細地觀察了一陣，然後在縱橫交錯的鐵鏈叢林中找到了相互之間距離較近的兩條鐵鏈的位置：「——嘿。」

  「既然你如此結實牢固。」

  借力來到了這兩條鐵鏈的交匯點之間，他一手抓住了其中一條鐵鏈，然後用力將另外一條鐵鏈的盡頭向著自己的方向拉拽過來：「那就讓我看看——」

  「你的另外一頭是什麼！」

  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鑑，呂板凳已經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準備，然而被他用力拽過的鐵鏈盡頭卻是響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刺耳混響聲，爾後則是一連串的哀嚎聲與墜落嘈雜聲由遠及近：「——啊啊啊啊啊啊！」

  啪。

  沿著被自己拉拽的鐵鏈方向，一道從天而降的人影自呂板凳的臉前划過，他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然後將這道還在繼續哀嚎「墜落」的人影一把接了下來：「……是你啊。」

  「喲，好久不見。」

  似乎依然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被呂板凳抓在半空中的段青大口喘息著拍打起自己的胸口，搖擺的灰袍以及灰袍上亂搭的各類魔法道具、鍊金瓶罐隨後也與呂板凳身側的鐵鏈不停碰撞，發出零落的叮噹響聲：「哎喲喲喲喲，我的老腰啊……你怎麼也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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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裡是什麼地方？不是泰倫之塔的塔內麼？」

  「……呃，當我沒說。」

  攀住了自己所在的鐵鏈位置，段青隨後也看了看自己的冒險者手冊，然後一臉無奈的合了起來：「總之剛才發生了一些我無法理解的神奇之事，所以最後我就來到這地方了。」

  「在此之前，你不應該解釋一下你的去向麼？」一手抓著鐵鏈的呂板凳則是盯著段青繼續問道：「你是怎麼來到此處的？」

  「泰倫之塔嘛，我早就來過。」段青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在你們抵達這裡之前，我早就圍著泰倫之塔大戰過三百回合了，論加入戰場的時間，我可比你們早的多！」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呂板凳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另外一條鐵鏈：「為什麼我能把你從鐵鏈的一頭『拉』出來？」

  「呃，應該只是一種巧合，巧合。」段青的面色明顯變得不自然了幾分：「至於我這段時間去幹了什麼……如果我說我去冒充神明了，你信不信？」

  「……」

  「所以說我解釋了你也不懂。」

  衝著對方擺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段青隨後也放棄了進一步解釋的想法，轉而將注意力落在眼前的鐵鏈身上：「雖然地點顯示為泰倫之塔，但眼下的情況與『里空間』也實在有些太相近了……唔，難道是因為那把鑰匙的關係？」

  「鑰匙現在看不到，命運之絲倒是一大堆，或許這片空間在某種條件下出現了轉換，又或者……出現了某些意外。」仿佛沉浸在了某種思考的狀態中，灰袍魔法師的自言自語也顯得有些斷斷續續：「考慮到那把鑰匙的用途……還有熔爐最後的狀態……等等，如果是那樣的話……」

  「喂喂，能不能說一些讓人聽得懂的話。」

  眉頭擠成了一個川字，呂板凳頗為不耐煩地打斷了段青的自說自話：「雖然我知道之前的你就一直是一個喜歡鬼扯的人，但我現在沒心情聽你鬼扯，你最好有話直說。」

  「我一直是一個耿直的人，朋友。」沒有理會呂板凳，段青下意識地回答道：「對朋友而言，我一直都是知無不盡言無不說啊，前提是我得先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話音被打斷了，灰袍魔法師的衣袍前領隨後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徑直抄了起來，還在晃神的段青隨後雙目陡然一清，面前出現的也是呂板凳那如同鐵板一樣的臉：「你似乎根本沒打算聽我說話。」

  「呃，我在聽，我在聽。」不再繼續激怒對方，段青只是將手舉起在呂板凳側邊作投降狀：「有話好好說嘛，何必大動干戈呢，朋友。」

  「我們現在也不算是朋友。」呂板凳依舊緊緊揪著段青的衣領：「在沒有達到我的目的之前，我也不是很想從這裡出去，你的研究和好奇心對我沒有什麼意義，魔法師。」

  「……你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沒有了嬉皮笑臉的態度，段青這一次才真正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呂板凳身上：「就算你覺得不是朋友，我們之間也算是一同冒過險、一起喝過酒的同伴，我們之間應該沒有這麼生分才對……是發生了什麼問題嗎？」

  「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裡盤算著什麼偉大計劃，又搞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業，我只知道為了配合你的行動，鐵林帶著失蹤已久的老喬爾、我從神山趕回，然後帶著一眾十二王座的強者們，幫你啟動了那座自由之城的隱藏機關，點燃了足以照亮整個天空的巨大法陣。」呂板凳抓著段青的衣襟瞪大眼睛：「而你呢？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給我玩失蹤，等敵人都打完了消失了又像個天外人一樣掉到我面前，還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你覺得這樣很好玩？」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段時間我也在現場？只不過在現場的方式有些不同呢？」段青長出了一口氣回答道：「我可是為了給你們搭出了最大的舞台，讓你們成為了擊敗魔法帝國的英雄，至於啟動莫爾納之星的十二王座成員們……雖然他們只是算間接參加了這場盛會，但我也會在之後好好感謝他們——」

  「鐵林已經死了。」再度打斷了段青的話，呂板凳將面前那張男人的臉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你要怎麼感謝他？」

  「……啊？」

  「為了突破虛空的阻攔，穿越無盡之海，他本就是強弩之末，後來又為了掩護我們啟動他的巨蟹座之星，拼盡了最後一滴血。」無視了段青表現出來的震驚，呂板凳強硬的語調微微拔高了幾分：「他甚至為了隱藏傷勢，騙我去給他點燃最後的祭壇！等我回來以後，他就已經……」

  「……這樣啊。」

  腦海中流淌過了幾個畫面，段青於呂板凳戛然而止的話語後喃喃出聲，表情卻是沒有從怔然的感覺中恢復過來：「真可惜，我還欠他一杯酒呢。」

  「你要是真覺得可惜，就給我負起責任。」呂板凳的聲音也重新恢復了冷硬：「看在你們一同闖過水元素之泉的份上，至少讓他這條命死得有價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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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十二王座的努力，當然沒有白費。」段青認真地回答道：「莫爾納之星是有作用的。」

  「有作用？有什麼作用？」呂板凳惡狠狠地盯著段青的臉：「幫助魔法帝國將那棵大樹種起來的作用麼？要不是我——要不是這麼多人衝進這座塔，在最後關頭打飛了那幾個神棍，莫爾納之星和自由之城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罪人了！」

  「這就是你一直拼命戰鬥的理由麼。」段青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有關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向你保證：莫爾納之星絕對是保證我們最後取得勝利的關鍵之一，因為它在最後啟動的時候，預留的『星芒願路』有兩條。」

  「在它的初始設計里，那條負責迴轉一切能量的星空魔法迴路應該只有一條。」說到這裡的段青注意到呂板凳迷茫而又不耐煩的表情，然後苦笑著換了個語氣：「打個比方的話，就是所有的力量應該交由一個願望來實現，但最後卻變成了兩個。」

  「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差錯導致了這種異常——反正這一路以來我見過的異常多得很，但值得慶幸的結果就是：整個莫爾納之星和星空巨樹的能量沒有聽從魔法帝國一方的指揮，藉機抓住了另一條迴路的我，也成為了控制能量的參與者。」灰袍魔法師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我利用那些魔法能量改造了熔爐——也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座，然後幫你們製作了各種神器裝備，最後幫你們完成了塔的解放。」

  「……你？」呂板凳的鐵鉗大手終於緩緩鬆開了：「塔的解放？」

  「我解析了馬洛克留下的信息，一比一完全復現了『西鎮通道』，也就是你們最後看到的那條巨大的鐵柱。」

  攤了攤自己的雙手，段青隨後指向了周圍：「而那之後的結果——」

  「就是你我現在看到的這副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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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