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5章 手腳

  「報告會長！情況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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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稍早一點的五分鐘前，位於高塔四十二層混亂戰場邊緣的斷風雷接到了屬下遞來的急報：「敵人注意到了我們的動向！他們開始往這邊壓過來了！」

  「呵，現在才注意到，是不是有些晚了？」背著雙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斷風雷臉上的刀疤也隨著他的一聲冷笑而再度扭了扭：「讓赤色他們去右邊，把迴廊右側的去路徹底封死！另外給嵐山留下來的部隊發通知，讓他們協助守護左側的迴廊範圍。」

  「剩下的弟兄們往後縮！擺鐵桶陣！魔法師優先協助逆風悠然！把想要從空中進攻的蒼蠅們都打下來！」他隨後越過了傳令兵，直接朝著正前方發號施令：「注意那些許久不見的魔法哨兵！它們有可能從任何地方鑽出來！小心你們的腳下！」

  「按照之前得到的戰報消息，法師議會的人也正在集結部隊從外側發動進攻，情況順利的話，我們所受到的兵力壓制應該會逐步變小。」充當傳令兵的那名玩家隨後也附耳小聲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

  「……磨嘰什麼？有話直說。」

  察覺到自家會長話語中帶上的幾分輕慍與斜射而來的不耐眼神，那玩家急忙低下頭來低聲稟報導：「是，是有關熔爐的情況——據弟兄們說，就在不久之前，他們投入熔爐的材料全部都石沉大海了。」

  「……賭貨總會有輸贏，你們這些生性好賭的傢伙們，不就好這一口麼？」眉頭稍松的斷風雷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怎麼，之前一個個的真當自己是天選之子了？之前也沒看你們在外面的哪個熔爐那裡『大勝而歸』啊？」

  「因為外面的熔爐，沒有現在這座塔里的這麼高收益啊。」那江湖的玩家撓著頭，回答的語氣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經過了這麼多兄弟甚至是別家行會成員的驗證，所有人都以為眼前的這座熔爐只有正收益，沒有負收益，所以嘗試投貨的人越來越多，早就沒法管啦！現在卻忽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你是懷疑，你們成了殺豬盤裡的豬？」明白了對方意指的斷風雷背著雙手嘆了一口氣：「都到了這一步，你還指望我為你們這些弟兄們主持公道？從熔爐里替你們把本錢撈回來不成？」

  「這——」

  「之前你們撈到好處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們：哪有賭徒天天贏的？」

  望著屬下頗為尷尬且無奈的表情，斷風雷抬頭望了一眼遠方正在逐漸靠近而來的激烈戰場，臉上浮現的諷刺之意也緩緩消失：「罷了，不管眼前的這座熔爐究竟在耍什麼花樣，它之前確實為你們這些人帶來了好處，提升了部隊的士氣和作戰意願，所以我不會數落你們。」

  「目前我能做的，只有向你們作出保證：若是此役可以拿下這座塔，我會代表江湖，替你們的損失討回一個說法。」背著雙手的刀疤會長緩緩回頭：「若是這裡面有蹊蹺，我就替你們作主，若是沒有，你們就自己擔著損失吧。」

  「是，是！謝謝會長！」

  「看來你也丟進去不少？去吧。」

  衝著一臉大喜的對方擺了擺自己的手，斷風雷不再理會這個領命離開的小弟：「別讓他們打擾這邊。」

  順著他轉身望去的方向，被江湖重重包圍起來的高塔邊緣此時也正在傳出叮叮噹噹的碰撞敲擊聲音，名為羅穆路斯的高大背影此時也正從重重保護的人影縫隙間顯現，一手托舉著自己製作的那個長條模型不斷施法又鬆開，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張破舊的魔法羊皮紙卷念念有詞：「……三角形凸起……大約20貝里，寬度……唔，還有尖部要削掉，尖部與尖部之間的間距是——」

  「請原諒我打擾你，羅穆路斯大人。」被人群遮擋的、看不見的縫隙深處，另一道聲音有些瑟縮地提醒道：「按照咱們現在的還原速度，就算再給一百年的時間，這鑰匙也還原不出來啊。」

  「你閉嘴！」他的這番提醒得到的只有羅穆路斯頗為暴躁的回應：「你懂個屁！只要能找到這裡面的魔力規律，還原啟動的原理——」

  「拜託，你面對的可不是馬洛克一個人，而是馬洛克一族近千年的心血結晶啊！這樣的心血結晶所記錄的魔法信息量大的驚人，怎麼可能有區區『規律』可以總結概括的東西——倒不如說，要是真有『坐標記錄值的循環』，我認知的魔法世界可就真的要毀滅了。」

  「那你說怎麼辦！事到如今，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會有這樣一個規律存在！只要還原率超過80%……不，75%以上的話——」

  「冷靜，冷靜啊大師！不嚴絲合縫就能打開門鎖的鑰匙，那還能稱之為『鑰匙』嗎？我找個大鐵棍子捅進去，說不定也有1%的機率能夠成功呢——對了！我們換個思路如何？比如找個盜竊等級達到大師級的開鎖高手……」

  「放肆！這是不敬！是褻瀆！偉大的馬洛克所所製作的心血之作品，怎麼可能由竊賊之術來解決！怎麼可能會被區區開鎖術破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我沒辦法了。」

  望著隨後擠進人群中顯露出身形的斷風雷的身影，不再面對羅穆路斯怒火的隕夢隨後也轉過了自己被綁縛的身軀，衝著這邊擺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這樣也好，也算是讓你們領教一下我剛才的絕望感吧。」

  「所以即便是有馬洛克的手稿，想要在短時間內破解這條隱秘通路的秘密，也是絕無可能之事？」斷風雷抬頭看了一眼被重重人影保護、此時正位於隕夢與羅穆路斯之間的那道牆縫上方：「告訴我一個準信，要是可能性為零的話，我就撤掉這裡的防禦陣線了。」

  「撤就撤唄，我知道戰事正在吃緊。」隕夢抬起了自己披頭散髮、狼狽無比的腦袋：「可能性倒不至於降到零的程度，馬洛克的手稿里還是留下了不少蛛絲馬跡，但就憑我和羅穆路斯兩人，想要在短時間內根據這些信息來復原所有的信息『秘鑰』，實在是太過天方夜譚啦。」

  「——如果還有幫手呢？」

  「還有幫手？誰？是維金斯？沙奈朵？還是芙蕾雅？」

  「要是你能現場把他們全喊來，我就承認你是個人物。」

  面無表情地蹲下身來，斷風雷將一旁聚精會神念念有詞的羅穆路斯與外界的滔天戰火統統隔絕到厚厚的人牆之外，只是注視著隕夢的臉：「這種面對面交流的機會不多，但我還是稍微說兩句吧：隕夢，自從你成名以來，我和江湖，還有我們背後的龍家，就對你這個潛在的不穩定因素有過深入的調查了解。」

  「雖然你一直反抗強大行會的種種行徑非常靚仔，甚至曾經引起過一陣『以平民之身反抗強權』的旗幟和風潮，但你的性格和行事作風絕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說到這裡的斷風雷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臉上的刀疤也在微微顫動：「一個身背無數血債、積怨與追殺令的人，過了這麼多年依然生龍活虎逍遙法外，沒有被任何行會抓到，即便是音竹那樣的不世高手也數度失手，更不用說已經垮台的維扎德……我很難想像出，你這樣的真小人，會做出什麼不顧一切、賭上一切的魯莽之事。」

  「你覺得我還有後手？這也太抬舉我了吧？」似乎聽懂了斷風雷的話中之音，隕夢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被五花大綁的窘態：「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吧斷大會長，『氣數已盡』都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慘樣，不管是秘密通道的鑰匙還是眼前的高塔戰況，我都已經沒法摻上任何手腳啦。「

  「真的沒有任何『手腳』了嗎？」蹲在對方面前的斷風雷直視著對方：「我記得之前的你還與音竹他們組隊攻略高層，為了克敵，你掏出了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魔法，與敵人同歸於盡——那顆你一直想要尋找的寶石，也是你聲稱『只要拿到手就可以獲得完全體』的寶石，絮語流觴早就把這條線索搜尋消息發給在場的全聯盟戰鬥成員了，對此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那寶石的同類在我手上一共有五塊，但屬於非綁定類的物品，換句更通俗易懂的話說：只要我死亡，那些寶石就必定會掉落。」隕夢擺出了一臉沉痛無比的表情：「已經掛掉過一次的我，身上的寶石已經全掉光啦，就算你們把虛空寶石找回來，對現在的我來說也已經毫無用處，所以——」

  「此乃謊言。」

  如同抽刀斷流一般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斷風雷的聲音一如他此時的表情一樣篤定而深沉：「絮語流觴在組成第二支援梯隊前往高層、並將指揮權交到我手中的時候特意提到過，從某個復活點復活歸來的你還想著要蹭一支隊伍殺回原地，直到發現那些疑似虛空寶石的物品從空中掉落下來之後才自行脫隊消失蹤影——那可是在你死亡重生之後！」

  「故意想要混淆時間點的你，如今還要謊稱寶石已經消失不見麼？」配合著隕夢乾笑著瑟縮的動作，斷風雷的面龐向前逼近了幾分：「寶石——或者說你用以施展那個魔法的最後底牌，現在肯定還在你的身上，你費盡心機鑽進密道躲起來，自然也是想要伺機奪取虛空寶石，組成你口中的『完全體』，是麼？」

  「……啊哈哈哈，不愧是江湖的老大，龍家的中流砥柱，這都被你看穿啦。」左右晃動著自己的眼瞳，被逼問至這個程度的隕夢隨後也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低下了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反正現在的我也已經被抓，尋找最後一塊虛空寶石的計劃自然也泡湯了，你們想怎麼處置我就怎麼處置我吧。」

  「我可沒說要把你怎麼樣。」繼續盯著對方望了一會兒，斷風雷卻是漸漸收起了自己咄咄逼人的動作：「來吧，曾經聞名天下的混世魔王，回答我一開始的問題：你的底牌是什麼？」

  「沒有，真的沒有了。」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垂著頭的隕夢一副毫無生氣的模樣：「最重要的虛空寶石無法得手，眼下的『西鎮通道』的秘密也無法參透，感覺我這邊已經徹底走進死胡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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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難道就沒有考慮過用其他方式找回虛空寶石？」定眼望著對方的斷風雷卻是沒來由地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比如——用那個東西？」

  「——啥？」

  望著對方回頭指向的人群外圍、正顯露在戰場中央的那條通天熔爐光柱，隕夢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怪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現在可不是開我玩笑的時候啊斷大會長！」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的部下和其他行會的成員在這段時間裡也一直在使用那座熔爐，聽說回報不菲呢。」笑眯眯地如同一名慈祥的老人，斷風雷臉上的傷疤仿佛都因為此時的笑容而變得柔和了許多：「你要不要試試看啊，小鬼？」

  「不——」

  「走吧走吧，去試試。」

  沒有給隕夢繼續拒絕的機會，斷風雷笑眯眯地朝著自己的身後一揮手，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隨後也不容分說地架起了隕夢，七手八腳地將其抬在了斷風雷的身後：「聽說只要足夠虔誠，你可以從那座熔爐里獲得『絕對比材料品質等級更高』的裝備，虛空寶石肯定也在此列，不是麼？」

  「熔爐的出貨是隨機的！」被抬在後方的隕夢哇哇亂叫：「這個世界上的物品裝備千千萬！你還不如讓我去買彩票呢！」

  「哎呀，只要人品夠好，幾千萬分之一的概率對你來說還不是小事。」背著雙手走在前方的斷風雷笑著繼續說道：「相比你在虛擬遊戲世界裡摸爬滾打一路走來的狹縫，眼下的這點小小的人品測試根本就不算什麼，對吧？當然，還有相應的賭注——」

  「這樣吧，我先幫你墊一次，如何？」

  來到了聯軍一方所控制的陣地迴廊邊，他向著後方還在一眾大漢間掙扎的隕夢低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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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