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8章 換路

  「咱們在這兒已經僵持很久了。」

  刀光劍影與魔法炮火相互傾軋的高塔四十二層戰場邊緣，正在此處負責指揮作戰的斷風雷耳邊響起了一聲感嘆：「短時間內沒有較大的戰果，士兵們又無心戀戰，戰勢自然就很難有所推進了呢。」

  「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拖住這些閒雜小兵，不給上面的那幾位大哥添麻煩。」瞟了一眼來者的臉，背著雙手的斷風雷隨後也將視線轉回到了前方，表情也是顯得不以為意：「雖然中樞傳送陣現在還在他們手中，但至少我們對物理通道的封鎖還算順利，幾個關鍵樓層的出入口目前也都被己方士兵們封死……呼。」

  「他們有傳送門作為輸送兵力的通道，我們封鎖這些樓層真的有意義嗎？」

  端著下巴輕出了一口氣，斷風雷那刀疤斜掠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疲態：「不把眼下這片中樞傳送門所在的區域攻打下來，無論我們封鎖再多樓層也是徒勞，各大關鍵樓層的防守衛兵甚至時刻處於腹背受敵的狀態，擁有傳送門的他們，可以隨時出現在我們每個人的背後——怎麼，我說的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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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問題，畢竟你只是一名擅長近戰作戰的指揮者，不是一名魔法師。」

  蹲在斷風雷與聯軍諸人層層保護的迴廊後方，比斷風雷還要疲憊許多的逆風悠然仰頭將話音吐向上方：「身為一名魔法師，我可以用魔法師的視角告訴你：他們已經無法將大部隊『投送』到各大樓層區域了。」

  「在那座熔爐已經占據整座高塔魔法結構的現在，塔內空間傳送通道的穩定性維持不足四成。」

  之後的這句結論並非由逆風悠然說出，而是由走出黑暗通道深處的羅穆路斯所說出，披著暗黃色華麗法袍的他帶著一如之前一樣的華貴端正之姿，只有那略顯蒼白的面色依舊顯示著他還未傷愈卻強行復出的現狀：「多層次定點空間傳送魔法會因為高能量源的吸引而失去穩定的空間錨點，法陣和通道都會變得更加扭曲，更不用說大規模的人員傳送——顯而易見的是，傳送的能量越大，傳送通道的負載就會越大，這種弊端在非虛空世界的環境下會變得更加明顯，在傳送負載沒有得到分散和平衡的情況下，每一分傳送負載的增加，不亞於給一個徒步穿越科爾奇大沼澤的普通人加上更多負重——那和送死幾乎沒有區別。」

  「這也是我們必須讓一位魔力充足、空間魔法技術及格的人來充當傳送錨點的原因。」說到這裡的羅穆路斯伸手指了指逆風悠然，沉重肅穆的面色有所緩和：「其他幾位七人議會的大魔法師所負責的援軍傳送也是相同的道理，至於愚蠢的魔法帝國……哼，他們有幾個人能達到這樣的能力，我就無法得知了。」

  「除了少數掌握精準傳送錨點的人以外，剩下的魔法帝國高手，現在應該都聚集在頂層才對吧。」恭敬地將對方引入了隊伍內，斷風雷微微低了低自己的頭：「這裡應該相對安全，尊敬的羅穆路斯閣下，不過……您突然來到此處是為何事？」

  「當然是為了這座塔。」羅穆路斯冷哼一聲回答道：「雷克斯、金和芙蕾雅他們無法在此處逗留太久，畢竟他們還有他們的對手需要應對，高塔外面現在打得同樣激烈，想要從塔外直接接近頂點，也是一樣困難。」

  「能有空閒來到此處主持大局的人，現在只有我了。」

  鬆開了捋動的鬍鬚，羅穆路斯板著臉再度向前走了兩步，視線也隨之越過了四十二層環廊的中心傳送樞紐，落在了那道巨大的熔爐光柱上：「……唔，有趣。」

  「你們應該『使用』過這座熔爐了吧？」他環視向這裡的左右，最後放在了斷風雷的身上：「告訴我，冒險者，這座熔爐給予了你們什麼樣的回報？」

  「不瞞大魔法師，我們麾下的冒險者得到的回報不菲。」斷風雷不卑不亢地抬起了頭：「就像一座臨時向世界開放的寶庫，所有人都從裡面拿到了不少好東西，所有人也都希望可以從中拿到更多。」

  「你們冒險者還是如此貪婪。」再度發出了一聲冷哼，羅穆路斯的聲音也逐漸變冷：「通知你的屬下，還有更多的人：不要再使用這座熔爐，讓它再多堅持一段時間。」

  「你們也不希望這座熔爐因為過度使用而變得不再穩定，從而解放塔內的傳送通道吧？」

  環視的周圍所有玩家的表情，羅穆路斯原本嚴厲的面色也改換上了幾分循循勸導的感覺，而被他首當其衝注視的斷風雷則是沉默了一小段時間，然後舉起了自己即將下令的一隻手：「出於戰略的考慮，我們當然不希望這座熔爐寶庫過早『關門』，但——先生如此極力勸說，想必是有著其他的理由吧？」

  「這座熔爐絕不是因為被你們當做寶庫而出現在此處的。」背著雙手再度仰頭，羅穆路斯嘆息著回答道：「它出現在此處，自然有著它必須完成的使命，現如今，知道這個使命的人已經不多了，我就是其中一個。」

  「因為我有幸讀到過馬洛克遺留的隨筆記錄。」說到這裡的羅穆路斯扭頭環顧，似乎正在尋找著什麼東西：「我知道那個馬洛克在塔里究竟留下了什麼，那是遺作，是鑰匙，是封存於他心血之中的最後希望。」

  「你指的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手稿失竊』事件嗎？」蹲坐在一旁角落裡的逆風悠然出聲問道：「但我先前聽絮語流觴提起過，那個偷竊的最大嫌疑人隕夢，現在就在塔中啊？」

  「……那就更不能拖延了。」

  眼中的肅然變得更加明顯，羅穆路斯大手一揮，擺出了發號施令的做派：「你們！快去搜索迴廊的北側區域！就是那個方向！」

  「那裡應該有開啟鑰匙的『隱藏通道』，把它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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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迂迴不了！攻擊源實在是太多了！」

  同一時刻，泰倫之塔的頂層區域，又一次從萬千劍氣組成的風暴中心退出來的斷山河扑打著身上燃燒的火焰，那沾滿了血污的面龐上也多出了幾分久攻不下的無奈與徒然：「那傢伙不是有分身就是有同伴！而且都隱藏在那片星空之中！我都親眼看到好幾個影子了！」

  「不會全都是沃字輩的高手吧。」將跟隨斷山河湧來的風暴盡數吹散，揮舞著大劍的音竹也跟著發出了一聲感嘆：「『命運之首迪斯特亞』……唉，一聽就是個麻煩無比的名字啊，現在還讓他們掌握了如此龐大的力量，我仿佛都可以看到這個世界正在他們這股新勢力的崛起下支離破碎的景象了。」

  「在其他的遊戲世界裡，我們一般管這種現象叫做『版本更新』。」巨大的劍刃在音竹的感嘆中變得愈發明亮，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衝擊，將沖擠的漩渦反推到了前方的風暴中心：「大型勢力的崛起一般會引動世界格局的巨大變化，先前塔尼亞之戰是第一次，魔法帝國的崛起是第二次——話說有人知道這座塔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這裡沒有專業魔法師。」強勁的風壓衝擊所引起的尖嘯中，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躲在最後方架槍準備射擊的雪靈幻冰：「我們可以從那個海沃爾德的隻言片語中得出一些結論，比如他正在充當自己所謂的『神明』，想要為信仰自己的靈魂尋求什麼『命定之未來』之類的……我準備好了！」

  「那就姑且再試一次——天霸斬！」

  巨大的金芒再度將音竹手中的劍無限放大，氣勢磅礴的豎斬也隨之向前落下，原本被他的漩渦劍壓所排開的能量風暴隨後也被他的這一劍而再度撕裂出了巨大的縫隙，將通向風暴中心的那道懸空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接下來的一瞬間，來自雪靈幻冰的一槍準確穿過了這道巨型劍斬所形成的路徑中心，高速飛行的魔法子彈隨後也像是分開能量之海的鋒鏑，準確地釘在了遠端的那道黑影的胸口：「——徒勞！」

  「徒勞的掙扎！」

  紫色的玫瑰伴隨著魔法子彈的擊中而在風暴盡頭盛開，坍縮的能量流也在那朵玫瑰的綻放下將周圍的能量層流盡數捲入，顯露在這層風暴之壁後方的海沃爾德也在這一刻發出了憤怒的吼叫，倒映的星光瞬間便照射在了重新癒合而起的那道坍縮能量空洞的缺口處：「星辰之軀——為永恆之體！任何傷害——都無法——改變！」

  「好像還是差一點。」喘息著收起了自己的劍勢，音竹搖著頭摒開了那逐漸被能量風暴合攏掩藏的憤怒回音，轉身將防禦位讓給了接替上前的呂板凳：「而且我們都打到他臉上幾次了，那傢伙還是沒有發動反擊，只是維持著自己的風暴領域，根本沒像洛圖那幾個一樣直接拿系統規則跟我們耍賴皮……呼。」

  「他該不會快要完成了吧？那個台詞裡面的理想國。」盡力恢復著自己的力氣和體力，說到這裡的音竹撫劍將目光回落到前方：「跟其他遊戲裡的不同，事件BOSS戰里的BOSS可不會一直等著我們來挑戰，要是他的目標完成了的話，咱們煮熟的鴨子可就飛走啦。」

  「必須找到其他的方法。」收起了自己的槍管，緩緩站起身來的雪靈幻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就算我們合力打破了眼前的風暴牆，我們也很難對他造成足夠的傷害，那傢伙的血條肯定長得很。」

  「那你要用什麼辦法？」音竹向對方轉身離去的背影投出了疑惑的目光：「你要去哪裡？」

  「我不會逃跑。」雪靈幻冰指了指身後的樓下方向：「我要去找我的武器，只有一把狙擊步槍的我，現在能起到的作用實在有限。」

  「我也覺得我們找些其他的『角度』比較好。」一旁同樣補充血量完畢的斷山河也跟著抬頭建議道：「至少得另找個方向攻進去，你們沒繞後所以不知道，風暴深處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打BOSS之前總得先清理一下小怪吧。」

  「……那就是正上方，或者是正下方。」招呼著在前方抵禦風暴的呂板凳後撤，沉吟幾句的音竹隨後點了點頭：「正上方我們是沒戲了，正下方說不定還有點機會——也好，在這裡一直『頭鐵』確實也不是我的風格，咱們先退一層，看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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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你，你去找那把劍吧。」

  幾個人相互協同漸漸後退，頂著劍氣風暴的壓力來到了迴廊的上下層通道口，迴旋的烈風牆壁在階梯的外側明顯減弱了幾分，也讓音竹有機會回答雪靈幻冰的話：「你的落陽血劍確實應該對眼下的局勢有所幫助才對，不過——」

  「都已經被打掉了這麼久，還能找得回來嗎？」同樣喘了一口氣的斷山河則是投來了戲謔的目光：「要不乾脆死一次算了。」

  「……」

  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了一眼對方的臉，不發一言的雪靈幻冰徑直向著階梯下方走去，九十九層的銘牌隨後也率先從她的耳旁經過，將下層的景象重新映現在了她的眼中——失去了最頂層那場無盡能量風暴的遮掩，泰倫之塔下層的情況也在眾人的視野中再度變得清晰起來，然而那無比接近他們的另外一場BOSS戰此時所展現的戰況，卻是驚掉了他們所有人的下巴：「——不是我眼花吧？我怎麼看到了一個粘土人？」

  「那粘土人好像還挺敏捷？三隻火鴉，四隻火鴉……哎喲，他還是被第五隻火鴉擊中了——什麼？一點事都沒有？他不是普通的粘土人，他是魔抗點滿的粘土人！」

  「那個遠處的魔法師又是怎麼回事？那火力，那威力……看起來不亞於大魔法師級別啊！那是何人部將？」

  「你們怎麼下來了？」

  幾個人目瞪口呆的迴廊通道口，一蓬白影突然在眾人眼前顯現，飄忽不定的殘像如同碎片般漸漸融合成了白鎧白翼的形象，爾後響起在眾人面前的則是絮語流觴的輕鬆聲音：「啊，抱歉，之前還說了要帶隊支援你們，打得太盡興忘記了。」

  「再稍等一下，我們這邊馬上就處理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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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