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7章 自煉

  自由世界目前已經出現了很多個熔爐，在玩家眼中既已不是什麼稀奇貨色，還已被玩家研究了個通透，無非就是一個可以實現合成與變換功能的系統埠罷了。長久時間以來，自由世界的玩家們一直將這種熔爐當成是一種可以實現「變廢為寶」途徑的「神奇魔法盒」，這種由官方提供——至少玩家們如此認為——將各種道具材料轉換為武器裝備的方式甚至還因為隨機性與不穩定性而一度遭到玩家的唾棄，從而讓各大國家地區發現的熔爐失去了原本的熱度，在經歷了最初的所有權搶奪之後，逐步掉下了萬眾矚目的舞台。

  不過，即便是各種「隨機出貨」被玩家們研究成了「穩定配方」，各大地區的熔爐生意重新紅火起來的現在，熔爐本身的存在與它存現於世的意義，仍然沒有被任何一名玩家所揭曉出來。

  「我倒是確實掉進過一次熔爐，當時就被『頃刻煉化』了。」

  從頭暈目眩的狀態中恢復清醒，段青被趕至此地的雪靈幻冰從廢墟殘骸中拉起，他盡力壓縮著維持在自己身邊的魔力護盾，將他與雪靈幻冰兩個人從近在咫尺的高能量輻射中保存了下來：「這故事我應該和你說過，雖然我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相當於比別人憑空多出三十多級的屬性點，但我還是不建議其他任何人嘗試這麼做。」

  「不用你說，我也不會跳的。」

  背對著他的雪靈幻冰保持著防禦的姿勢，努力地想要從眼前的盛景中找出潛伏的危險，所以她的回答聲聽起來也有些隨意：「我可沒打算煉化自己。」

  「這算一種好運嗎？」傷勢似乎在長時間的劇烈戰鬥之下拖延得更加嚴重了，段青的話音中一直夾雜著自己的咳嗽聲：「可能……咳咳，確實如此？相當於熔爐把我當成了道具材料，將我重塑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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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個角度出發思考——它是不是可以重塑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

  平穩了自己的呼吸，這位灰袍魔法師半躺在廢墟中，仰望著眼前通徹天地的那道光芒：「魔法帝國搞出來的這個熔爐，是想要在這裡『合成』什麼東西麼？」

  「我不覺得魔法帝國費盡心思搶奪能量，最後就是為了造個熔爐這麼簡單。」一動不動地擺著防守姿態，雪靈幻冰依然盡職盡責地護著段青的安全：「據我所知，他們在小安達契爾的群山之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熔爐，再多製作一個熔爐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用處，而且還是——」

  「還是刻意在這座塔內製造這種的東西。」段青喘息著接過了對方的話：「除非這玩意兒還有什麼其他的功用，比如可以當能量發電廠之類的……你別說，光看熔爐這能量聚合體的性質，這個用途說不定真的可行呢。」

  「塔尼亞地下的那座熔爐被玩家研究了那麼久，也沒聽說過有哪個人可以將那裡面的狂暴能量收歸己用。」雪靈幻冰搖了搖自己的頭：「無盡之海燈塔上的那座熔爐也是如此，它還在莫爾納的眼皮子底下，要是有人膽敢有什麼動作，莫爾納本人應該不會同意才……對……」

  「莫爾納！」

  兩個人的話音同時停下了，然後又在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同時叫出了這個名字：「該不會……這東西是……」

  「總之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逞強般地站了起來，灰袍魔法師雙手用力握著法杖，支撐著自己有些搖晃的身軀：「附近沒有什麼敵人了吧？」

  「暫時沒有發現。」保持著偵查的視線，雪靈幻冰手中的劍柄也隨之微微轉動：「如此近距離的能量噴流，除了像我們這樣的存在以外，沒幾個人能扛得住了——楚明清那個傢伙或許可以，但他應該也不會好受。」

  「在這道熔爐的洪流降下的那一刻，有一個人一起跟了下來，但是沒有看清他的名字。」段青聲音艱難地回答道：「應該是已經被這道熔爐之光燒成渣了才對。」

  「……你不會又要跳進去吧？」從段青的這番話里聽出了什麼端倪，雪靈幻冰霍然回頭：「別以為上次你能成功存活，這一次你就會有同樣的好運氣！」

  「我是最合適的那個人了。」

  擺手阻止了雪靈幻冰的勸阻，灰袍魔法師搖搖晃晃地走向前方，由他使用魔力維持的魔力結界也因為向前接近的緣故，與能量洪流的餘波之間摩擦出了更加激烈的火花：「我是在場唯一有穿過熔爐經驗以及遍訪過大量高能世界的人，也是唯一對莫爾納之星還算有些了解的人，如果眼下的熔爐就是莫爾納之星的『終端』產物，那我理應也可以完成與它的接觸才對。」

  「最差的情況無非就是和上次一樣：我會直接從那個光柱里穿過，然後無事發生。」用法杖當做拐杖，灰袍魔法師的身軀在雪靈幻冰前方一停：「我死在裡面也會有死在裡面的價值，莫爾納之星的爆發，兩條循環，熔爐……呵，你等著看我操作就好。」

  「……」

  「……」

  「……怎麼不走了？」

  默默地望著段青蹣跚著走向前方，雪靈幻冰握緊劍柄的手臂也開始微微顫動，恐怖的能量強流也隨著段青魔法罩的前移而開始漸漸出現在雪靈幻冰的面前，也讓她望著對方背影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緊張——每一寸肌肉的變化都盡在眼中的那股視線之下，灰袍魔法師在即將步入環廊範圍的時候停了下來，他那艱難的腳步與頓在地上法杖在轟鳴的流動中顫抖，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即將步入墳墓的老人：「怕了？後悔了？」

  「……這能壓……有點重，我……走不動……了。」

  「——哈。」

  忍不住失笑出聲，心情放鬆了一些的雪靈幻冰舉劍走上前來：「那我幫你一把？」

  「拜託了。」

  得到了段青的肯定回應，雪靈幻冰將手掌按在了灰袍魔法師的後背上，溫暖與冰冷的兩股能量隨後也在接觸的一瞬間完成了交換，化作一股輕柔的力量向前一推——巨大的光芒照耀下，灰袍魔法師的身影隨後沿著這一推向前飛出，然後就如同被火焰吞噬的螻蟻一般，消失在了那道光與暗的邊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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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完成了。」

  泰倫之塔的塔頂區域，正在綻放著巨大能量流動的那座祭壇周圍此時也正散發著無比刺眼的光華，同樣的高能與高熱輻射此時也逼退了在這裡聚集的大部分人群，唯有少量看上去不懼威脅的超然存在依然還在這如太陽般的源頭處緩緩飄蕩：「星辰已經開始實現我們的願望！只待它們將能量完全輸送完畢，這座塔就會完全點亮了！」

  「馬洛克一族的遺產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的宏願會以這樣的形式實現……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也是必然實現的命運啊！」

  「只要命運之力可以為『迪斯特亞』所用，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不管是魔法還是虛空，過去還是未來，都將成為那位大人的掌中之物！我們將掌握我們的命運！打破那無可違逆的枷鎖！」

  「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完成——諸位不必一同守在這裡，拉沃，你可以先行前往『目標點』，看看那些愚蠢的凡人手下有沒有做好降臨的準備，萊沃，你和『英菲利特』繼續監視好自由之城的動靜，別讓這場盛宴的末尾再出現什麼意外——什麼事？」

  「大人。」

  圍在這座「太陽熔爐」旁邊的稀疏人影微動的反應中，其中一道黑影出現了位置上的變幻，他從原本所在的邊緣位置消失，然後又在下一刻浮現在了另一道居中人影的身旁：「我聽到：卑微的冒險者們傳來了消息，有人入侵到了塔內。」

  「……誰？」

  「應該也是冒險者，人數……有三個。」

  「……『命運的揭示』中並未提到這次入侵。」

  虬結的光枝在巨大光柱的盡頭不斷舒展，將眼前正在說話的這道人影拂開的黑袍投射到了遠方：「冒險者，永遠不在命運絲線之中的冒險者……哼，待此次『紮根』結束之後，『迪斯特亞』終究會解決掉這個隱患。」

  「另外——」還未完全退開的那個人繼續發聲道：「我看到：下方的自由之城好像也有了動靜，似乎是法師議會他們正在組織人前往這裡。」

  「這在命運的揭示之內。」發出了一陣瞭然的冷笑，為首的投影一揮袍袖，朝著四周大聲宣布道：「做好準備！要迎接客人了！」

  「至於下面的那些入侵者……只需簡單處理一下便是。」他在最後留下了這句話：「就像剛剛闖入這裡、已經被處理掉的那個什麼斷天之刃一樣——不被命運所牽引的生靈，同樣不會為命運所垂憐。」

  「諸位！準備迎接嶄新的未來吧！」

  展開的手臂在光芒的照耀下投射到了遠處，在塔身的內牆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十字投影，望著這道投影的隕夢隨後也小心翼翼地縮回了自己的腦袋，將自己的身軀與不遠處同樣通徹天地的那道光柱的照射中隔絕開來：「……X的，他們到底在搞什麼？」

  「看來斷天之刃他們所說不假。」努力回想著之前段青與自己交換信息中提到的一切，躲回到隱藏通道里的隕夢咬了咬自己的指頭，眉頭也快要聚集成一個「川」字：「要是等這個儀式徹底完成，恐怕會有了不得的事情發生——嘁，不管了。」

  「只要能找到『鑰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取出了自己的冒險者手冊，隕夢盯著上面已經記得密密麻麻的標記不停來回晃動，幾顆顏色各異、光滑圓潤的魔法寶石也在他不斷盤動的手掌間來回經過，來回折射的五彩之光也將他嚴肅緊張的面龐不斷映照明滅：「斷天之刃他們雖然把動靜鬧得很大，但現在估計是吸引不到什麼注意力了，偏偏我想搜尋的最後一個『嫌疑』房間在如此靠近頂層的地方……可惡，果然還是應該趁著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先把這個最麻煩的標記點清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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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是那個時候真的發現了最後的『根源』，估計也沒法將它成功拿出來。」腦海中回放著第一次闖入這座塔中的悲慘經歷，這位魔法師又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這個結果說不定也是好事，我沒有動，他們也就不會發現……唔。」

  他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隱秘「電梯」的外側也忽然有了動靜，一道魔法師的身影隨後也在傳送法術的波動中忽然出現在此處，在能量熔爐的近處緩緩漂浮著。透過牆壁的孔洞，隕夢可以看到那名魔法師被光柱投射而回的身體輪廓，那輪廓初時顯得有些佝僂，隨後卻又伴著隕夢的注視緩緩直立起來：「……出來吧。」

  他發現我了？

  喉嚨上下動了動，隕夢的心中一涼，來自上方的哈哈大笑聲隨後卻是取代了他繃緊到極致的神經，貫穿了這位魔法師所在的方位：「歡迎！偉大的法師議會議長！現存至今最強大的魔法師，費爾南多·維金斯閣下！」

  「命運早就記錄了你的出現。」

  在上方，幾道同樣被光柱的光芒拉長的黑影也開始從天而降，他們三兩成群、居高臨下，為首的那道黑影此時也正在向下躬身行禮：「我是『迪斯特亞』的現任首領，海沃爾德，很高興——」

  「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搖著頭打斷了對方的話，驟然出聲的維金斯雙手背在自己的身後，鬍鬚與白髮也在散逸的能量亂中朝著另一側搖擺：「迪斯特亞這個名字聽起來也有些耳熟，好像是那個妄圖掌握命運之力的一群命運編織者相互組合在一起的那個組織，是麼？」

  「看來議長大人對我們的情況非常清楚，那就好說了。」於是為首的那名年輕魔法師收起了自己的禮節，轉而擺出了一個肅穆的姿勢：「現在，上前來吧。」

  「迎接你最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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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