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0章 勸諫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位於自由之城的城主府內，臨窗而望的絮語流觴忽然發出了一陣無法抑制的大笑，也不知一直站在這裡等待的她，剛剛在那片戰火朝天的城市南方看到了什麼令人興奮的精彩內容：「真不愧是自由之城！不僅群賢畢至共襄盛舉，現在更是連消失已久的人物都開始一個個冒出來了！這莫爾納之星的名號，果真誘人無比啊！」

  「看在大家都如此熱情的份上，你難道就沒打算最後出一下面嗎，城主閣下？」面對城市各處的戰火正在向著城主府漸漸集中而來的景象，絮語流觴帶著自己的笑聲回過了頭：「比如說——有沒有興趣向我們介紹一下莫爾納之星的真正面貌？」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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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絮語流觴扯著披風大步流星走來的模樣，躺在城主府大廳內的萊納只是靜靜地望了一眼對方：「我只是一名代理城主，不是真正的城主，很多問題我無法回答。」

  「即使是在莫爾納之星馬上就要啟動的現在？」走上前來的絮語流觴隨意揮了揮手，摒退了周圍負責照顧萊納的手下治療師：「我現在就可以斷言，史塔克的那顆王座寶珠一定會啟動，再過不了多久，莫爾納之星的真容就將重現於世了。」

  「只要您願意『屈尊』啟動屬於你的那顆最後的寶珠。」

  單手撫胸向前靜靜行了一禮，絮語流觴隨後直起身來向著窗外的喧囂示意了一下：「我們犧牲了無數同胞，幾大行會齊心協力戰至現在，才換來了整個自由之城最大、最接近成功的機會，可以將召喚出泰倫之塔、覬覦自由世界歸屬的魔法帝國趕回虛空的機會。」

  「我聽到了深深的懷疑之意。」收回視線的萊納搖了搖自己的頭：「事到如今，難道你們還要懷疑我的立場？懷疑我是不是站在你們這一邊？」

  「這份懷疑我本想在事後提出，畢竟我的摯愛，之前的某個時刻疑似遭遇了背刺與暗算的那位法師議會首席魔法學徒，現在依然生龍活虎地在天上亂跳著呢。」盯著萊納的那張國字臉，絮語流觴的手緩緩按在了自己的劍柄上：「但到了如此關鍵的時刻，我不得不承認這份懷疑正在變成現實——若是閣下您再不啟動您手上的寶珠，魔法帝國的所有兵力馬上就要站到城主府的大門前了。」

  「……」

  「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有什麼背地裡的交易？還是說……你有什麼其他的顧慮？」

  面對萊納低頭沉默不語的表情，向前一步的絮語流觴語句卻是放緩下來：「如果需要任何條件，請說出來，天秤座的王座擁有著若願給予我們足夠的尊重和信任，我們也願意給予等量的回報。」

  「我無法說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萊納依舊搖頭：「莫爾納之星的秘密只有歷代自由之城的城主知曉，而這一傳承隨著上一任城主范加爾的失蹤而斷絕了，我目前也只是知道，『集合十二王座的力量』是啟動它的條件，僅此而已。」

  「也就是說，莫爾納之星究竟是什麼，會出現什麼樣的效果——目前這一切都還是未知。」不再繼續逼問的絮語流觴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說起來，一個城市級的超級毀滅武器，到現在根本也沒見過任何形式的『說明書』，確實有些不太合理？最壞的情況下，莫爾納之星的啟動不僅不會幫我們擊敗魔法帝國，反而有可能會成為毀滅自由之城的災難事件……」

  「但現在無路可選了，不是嗎？」

  打斷了絮語流觴的低沉自語，步入這座大廳的蕾娜長公主隨後也摒退了自己的屬下，邁著款款的步伐來到了二人面前：「大敵當前，余等只能把這件未知的武器擺出來，然後賭一把，看看它到底有什麼作用。」

  「余和公國的議員代表，還有諸多其他各大公國勢力的代表們，如今都是自由之城這條船上的可憐人質。」說到這裡的蕾娜長公主向著身後剛剛走入大廳的康奈利轉頭示意，被黑紗覆蓋之下的雙眼中仿佛有波紋在流轉：「是成是敗，也是由余等共同來承擔，不會讓萊納城主閣下獨自一人成為千古罪人的，呵呵呵呵。」

  「……這並非是一場逼宮，只是我們的一次勸諫。」長公主的低沉笑聲里，隨後走來的康奈利此時也捋著鬍鬚點了點頭：「我，還有其他各國的代表們都見證了變故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以及在這場變故中的法師議會、王座候選人以及所有冒險者的努力，我們不想看著這些努力在最後關頭化為一場泡影。」

  「看來敵人也知道現在的時間之寶貴。」絮語流觴則是將視線投向窗外，愈發明顯的喊殺聲與刀劍聲正在那個方向逐漸靠近：「他們會派駐更多的兵力前來此地，這裡的戰鬥也會變得越來越激烈，再晚一點的話，這裡恐怕一隻鳥都飛不出去了。」

  「……好吧。」又維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頂著眾人視線的萊納終於抬起了頭：「既然有諸位貴客的勸諫，我這位代理城主也不是如此不識禮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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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坐起身來，另一隻手朝著旁邊的城主之座上一指：「那張石座的後面下方有一個機關，只要伸手摸一摸就可以找到了。」

  「……你們自由之城的人是不是都喜歡玩這個？」

  與場間的其他人對視了一眼，絮語流觴隨後搖頭嘆息著走向主座之後：「不管是寶物還是祭壇，全都藏得嚴嚴實實的……唔。」

  「是這個地方嗎？」

  她很快就找到了機關所在，然後在萊納的注視下伸手一拉，將巨大磚石移動所產生的隆隆聲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又是一條密道。」

  「獨屬於城主府的密道，但不是逃生用的通道，而是通向城主府下方的大祭壇。」萊納聲音低沉地解釋道：「范加爾沒有留下任何訊息，密道和祭壇都是我在就職期間自行摸索發現的，你沿著台階向下，然後右轉，在看到祭壇的那條通道即將出去的右手邊，倒數第三排的浮磚處找一下，會有我很早之前就藏在那裡的『驚喜』。」

  「——」

  扶著王座後方的寬大椅背抬起了頭，絮語流觴的注視目光不斷來回移動，她先是看了一陣萊納平靜無波的臉，然後又將目光移動到了公國與帝國的代表身上：「兩位不下去看看嗎？」

  「這份工作最適合你們冒險者了。」黑紗覆面的蕾娜長公主率先搖頭開口：「若你需要護衛，余可以派余最信任的護衛格洛瑞亞將軍與你同去，不過——」

  「不必了，我一人便已足夠。」搖頭拒絕了對方的好意，絮語流觴又將視線轉向更遠的城堡外空：「況且現在時間緊急，單槍匹馬也更適合行動，以及——」

  「既然萊納城主如此信任我，那就把啟動祭壇的儀式祝詞，也一併告訴我吧。」

  眼波流轉之中，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了萊納的身上，然後笑靨如花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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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搞定麼？」

  一劍劈飛了前方洶湧而至的能量涌動，雪靈幻冰依舊據守在高天塔頂的一角巋然不動，四面八方襲擊而至的各類能量衝擊也在她揮舞的血色長劍之下一次次潰散，在她平靜無波的問詢中與紛繁難辨的血色劍氣相互對沖消解：「本以為你爭取時間是用來幹大事的，結果就這？」

  「沒辦法，我需要先練練手。」

  第四次將相同的雷光劈落在了魔法皇帝的頭頂，漂浮在雪靈幻冰身後不遠處的段青此時也是滿頭的大汗，這位灰袍魔法師不斷大口喘息，回答的話語也斷斷續續，虛弱得像是一片可以被隨時吹飛的樹葉一樣：「而且我也沒想到，這練手……居然這麼累。」

  「靠著芙蕾女皇的顯現，那個魔法皇帝的『仇恨值』目前全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這個狀況可以再持續多久。」盡力抵擋著前方看似永無止境的能量衝擊，雪靈幻冰的語氣也逐漸冷卻下來：「如果你實在沒有什麼辦法，那就還是由我來出手——」

  「不，不行。」迅速阻止了對方的衝動，段青此刻的回答卻是顯得無比果決：「如果可能的話，你不要和那個皇帝近距離直接接觸，天知道會有什麼不可預知的情況發生。」

  「……」

  沒有對段青模稜兩可的解釋作過多追問，依言繼續維持劍氣防禦的雪靈幻冰沉默了片刻，然後在不斷揮舞的動作中微微低頭：「……那這座塔呢？」

  「你想幹什麼？」

  「我記得你剛才不是說過，要小心這座塔里出現的威脅。」

  微微挪動著自己的腳步，雪靈幻冰從不同的角度甩出了不同的劍氣，將前方吹來的魔力風暴切割成了四向發散的「香蕉皮」：「繼續拖延下去的話，塔里的人應該就會跑出來的吧？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

  「你的憤怒、你的焦急和你無處發泄的戰鬥力，我已經完全了解了。」再度打斷了對方的話，段青的語氣也在雪靈幻冰的背後變得更為低沉：「但塔里的情況非常複雜，放你這位魔法知識匱乏的人獨自進去，我可一點都不放心，所以——」

  「你還是先陪這位魔法皇帝多玩一會兒吧。」

  吃力地將施法姿勢維持在前，灰袍魔法師又一次開始了緩慢而又頓字句清晰的吟唱，已經被動傾聽了數次的雪靈幻冰隨後也配合著發動衝鋒，帶著翻騰如浪的血色劍氣將前方魔法皇帝的所有注意力再度吸引到自己的頭上：「——血爆！」

  化作有形的劍氣隨著雪靈幻冰這一聲怒喝而在前方爆開，將原本洶湧澎湃的魔法瀑流中央炸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從缺口中一躍而入的白髮劍士隨後雙手持劍，一左一右向著上方接連揚起：「祭血之舞！」

  「該死的芙蕾！該死的芙蕾啊啊啊啊啊！」

  與之前無數次交手時的反應不同，見到無數血劍之災光交織起舞的魔法皇帝這一次的反應變得更大了，他瘋狂地擺動著自己的身體，將組成身體的黑色霧氣抖成了四散分裂的破片：「絕不可能！吾絕不可能再敗給你，再敗給你啊啊啊！」

  「……意外收穫呢。」

  將後續的變化招式收回，從祭血之舞的紛亂劍氣中飛退的雪靈幻冰忍不住泛起了一絲微笑，原本黑色的眼瞳也重新開始變紅起來：「看來我還有更多的辦法可以激起這位魔法皇帝的注意力，以及——」

  「是我的錯覺嗎？他的攻擊威力似乎下降了。」檢查了一下自己剛才與前方的魔力風暴血拼之後的剩餘血量，雪靈幻冰的眼瞳又逐漸恢復了正常：「招式的變化也比之前更加簡單……你之前都是在與這種水平的傢伙糾纏嗎？」

  「因為他一直維持著周圍的結界，還一直分心防備著我的攻擊，所以你打起來才會覺得輕鬆許多。」她的背後隨即傳來了段青的艱難回應：「看吧，我的作用——」

  「還是不小的！」

  如同將舉起的千斤重鼎甩丟出去，屬於段青那沉重的拋擲動作也在雪靈幻冰眼角的余光中出現了一瞬，那被他拋擲而出的一道雷光隨後也一反之前符合常理的迅捷，像一隻撲騰著翅膀的笨拙鳥兒那樣徐徐飛向前方：「——這一次如何？」

  刺耳的電流噼啪聲中，接近塔頂的雷光漸漸捏成了一團，刺目的光芒隨後也在它即將與魔法皇帝重新聚合的黑霧交匯的一瞬間綻放，然後又化作滾滾的洪雷聲消失在了遠方的天邊：「……這就沒了？」

  「快了快了，應該差不多了。」

  同樣無言地目送著這幅詭異畫面的消失，段青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將冷汗一把抹開，然後毫不猶豫地再度擺出了施法的姿勢：「現場練絕學能有我這個速度，普通的玩家早就該跳起來了好不好？下一把，下一把一定能成功。」

  「等等。」雪靈幻冰卻是猛然發出了一聲驚疑，然後盯著重新出現在電光之下的那道黑霧魔影，輕輕磨了磨自己的嘴唇：「你有沒有發現——」

  「他的『氣』好像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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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