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8章 真言

  分散的「太陽」殘片依舊在天空四周不停墜落消散，與遭到破壞的精密器械一樣緩緩步入崩塌的尾聲，漂浮在天空之中的魔法皇帝此時也在遠端舉起了自己的雙手，似乎正因為自己的傑作被如此輕易破壞而陷入瘋狂：「……他在說什麼？」

  「古魔法時期的語言，你不用學習也不用理會。」薇爾莉特回答的語速極快：「現在，集中精神，跟我念。」

  「雷電啊，請聆聽我的祈求，將您的怒火賜予我的敵人。」

  隨著段青一字一句跟念咒語的內容，不斷雲涌雲落的天空一角隨之探出了一道閃電的末梢，明燦的電光隨後帶著發散曲折的軌跡劃破長夜，在魔法皇帝的頭頂劈出了瞬間的耀眼線條——連接雲層與異界通道的天空中，位於高塔頂端的魔法皇帝此時也像是一枚最顯眼的避雷針，他那不斷發出咒罵的未知語言也隨著這道激雷的降臨而停頓了一瞬，飽含殺意的視線也重新匯聚在了段青的身上：「——呃，好像還是沒有什麼殺傷力啊，還成功吸引了他的仇恨……等等！不對！」

  「我為什麼可以用出雷電術？」看著自己舉起在面前的雙掌，灰袍魔法師下意識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雷電術應該算複合魔法吧？而且至少是四級以上，根本就不算是初級魔法！」

  「誰告訴你雷電術是複合魔法了？他只是風元素的一種高級激發方式而已。」薇爾莉特的回答聲中充斥著不屑與鄙視：「至於你為何可以在這份吟唱中成功施放四級法術，那是因為——」

  「你對元素足夠虔誠。」

  上方的魔火與光柱又一次如大雨般降臨，頃刻間便將段青所在的空域徹底淹沒，化作微光的灰袍魔法師的身軀隨後也出現在這場「大雨」的邊緣地帶，拖著轟炸的軌跡再度開始了新一輪的飛逃：「足夠虔誠？難道『完美魔法』需要的是對元素的尊敬？」

  「你可以將其當成是條件中的一部分。」薇爾莉特半開玩笑地回答道：「畢竟你也曾深入過火元素之泉，見識過那些火元素精靈的模樣，不是嗎？就像是一群小孩子一樣。」

  「——所以風元素都是一群高冷的精靈？」段青鄭重的面色上也布起了一層黑線：「需要我們對其奉上敬意，祂們才會幫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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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你已經完全理解了這一環。」薇爾莉特在段青的心中咯咯直笑：「將你潛意識裡的高冷精靈馴服，並且引導祂們宣洩祂們的憤怒——只要你可以把這件事想像到這個程度，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簡單重複了這三個字，沉默片刻的段青隨後飛出了一個急轉彎，將自己高速甩脫的轟炸軌跡調換了一個角度，並起的雙手也重新對準了遠方的那個目標：「下一步是什麼？」

  「下一步，我要教會你另外一種咒語吟唱的方法。」薇爾莉特的聲音在段青的心中逐漸變得緩慢：「那就是：魔法真言。」

  「魔法真言？那是什麼——」

  未等段青完全吐出自己的疑問，薇爾莉特就突然說出了一連串簡短的音節，屬於段青的那雙舉起的手臂隨後也在薇爾莉特的連字吟唱中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爾後又像是不受控制的槍托一樣猛然向後仰去。高速飛行中受到此等後坐力的影響不可避免地會導致飛行軌跡的偏斜，但驟然轉折出一個巨大彎角的段青卻是第一時間將注意力放到遠方，在那裡，高居於泰倫之塔上方的那位魔法皇帝的身影在另外一道雷電的穿射中爆炸四散，然後又化作一團黑霧重新聚合凝集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當然是擊中他了，雷擊術。」薇爾莉特的回答聲中充斥著得意：「我剛才稍微『借用』一下你的身體，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完成施法已經足夠了——啊，另外。」

  「因為我的精神出現了轉移，魔力的供應也會中斷一瞬間，你最好抓緊時間調整。」

  感受著自己身體四周突然傳來的劇烈疼痛以及體內魔力一瞬間的抽空，段青趕忙用力扭轉過自己的身軀，一邊盡力維持自己的飛行速度，一邊咬著牙忍耐著瞬間侵占自己意識的那份劇烈的眩暈感：「……可……呃，你……下次……早點說……」

  「沒有下次了，因為我只示範這一次。」薇爾莉特的語調恢復了平靜與肅然：「你明白了麼？」

  「我，我明白什麼了？」

  「……那剛才的音節，你記住了多少？」

  「沒，沒記住……咳咳！」

  緩過的氣息隨著重新恢復了供應的魔力回到了段青的鼻息之中，他用力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從差一點被魔法轟炸淹沒的結局中脫出：「什麼『真言』值得你這麼冒險也要示範給我看？」

  「因為符文魔法研究的關係，『魔法真言』也算是我早期的魔法研究方向之一。」薇爾莉特語速極快地解釋道：「你學會了符文魔法，自然知曉符文魔法的原理，如果將這些編纂、集合與壓縮的技術用於魔法吟唱，你覺得會得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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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複合魔法的集合體？」壓住了內心的急躁，思索片刻的段青迅速回答道：「符文魔法的本質是將各種簡單的魔法編成在同一符文上，使它們以最合適的方式和力度發揮作用，實現各種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是應用到魔法吟唱上的話，效果應該是相同的吧？最多也就是將不同種類的魔法咒語相互疊加在一起……唔，不對，那施法動作又該怎麼解決？」

  「很不錯的想法，但那不是我的研究應用方向。」薇爾莉特低笑著回答道：「還記得我一開始提到過的『咒語改造』嗎？」

  「——你把每一個魔法都縮短成了一個單節？」再度思索片刻的段青驚訝出聲，但下一刻卻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對啊，剛才施放出去的好像依然是『雷擊術』，不是什麼超級複雜的高等級魔法啊。」

  「有關高等級魔法在咒語改進方面的話題，我們可以在日後好好聊一下，現在——這些知識都毫無用處。」感受著段青身邊不斷呼嘯而過的魔法射線與上方高塔頂端方向傳來的更憤怒的古語咒罵，薇爾莉特輕笑著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引導式教學：「回到我們的重心：你現在需要一個可以克敵制勝的、發揮出超乎想像威力的單一屬性魔法，不是麼？」

  「……所以我需要改進『雷擊術』的咒語。」順著薇爾莉特的思路，段青的眉毛逐漸緊皺起來：「改造這些咒語的話……唔，或許剛才的那幾個音節，是將數個雷擊術進行了壓縮，從而形成了威力疊加的效果？」

  「看來你的『經驗』並非吹噓，你確實在過往的遊歷中積累了不少的見識。」薇爾莉特再度輕笑出聲：「不過很遺憾，這個想法還是過於簡單。」

  「不是簡單的疊加？」段青這一次才是真正嚴肅了起來：「那剛才的那幾個音節，究竟——？」

  「是一種極致的強化。」

  來自薇爾莉特的答案與來自上空的魔炮齊射一同降臨在了段青的左右，將他還在四處亂飛的身影逼退了幾個空位，幾乎被逼退到天邊的他甚至可以看到遠處另外一片熱火朝天的戰場邊緣，然後面無表情地朝著還在不斷向自己射擊的那處泰倫之塔的光源點沖了回去：「極致的強化？對魔法咒語嗎？」

  「將施法的每一個動作都做到恰如其分，在我看來是顯然應當做到的事，在這一方面，歷史上的魔法大師鮮少有改進的空間。」他的心中響起了薇爾莉特淡然的回應：「應當強化的部分在於咒語的改造、對每一個發音音節的強化，將施法所需要的每一個音節，以最高效的方式念誦出來。」

  「你需要想像出一種氣勢，一種可以將每一個音節都發揮出九級魔法的氣勢。」

  一道道魔光被自己甩在身後，段青的眉頭隨著薇爾莉特的解釋皺得更緊，擺在他面前的雙手也隨著薇爾莉特的話語而漸漸捏起，嘴唇也因為過於專注的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剛才我所吟唱的雷電術，是經過我自己改造完成的、獨屬於我自己的雷電術，它仍然是一個完整的雷電術，但每一個發音的音節與相互之間的銜接，都經過了我獨特的改造與強化。」

  「將這一切完成重整、完美重現，一個完美的基礎魔法便會誕生。」

  轟！

  一道雷光隨著薇爾莉特最後一句話的消失而消失在天邊的盡頭，那是段青早已將自己的雷電術釋放完畢後留下的尾聲，又一次撕裂雲空的雷光隨後也帶著耀眼的直線與灰袍魔法師遺留在這片空域的咒語餘音，將上方魔法皇帝的黑影再度打散：「吾——」

  「祈求雷鳴！」

  滾滾的雷聲仿若段青洪鐘般的吟誦聲音，沿著那條雷光所延伸的波動向著天邊消散，捏著魔法手勢的他隨後也收起了自己朝著高塔上方的注視，再度操控著自己的身軀繞著高塔開始飛行：「——怎麼樣？」

  「悟性很不錯。」

  來自段青心底的讚嘆聲中，更多黑白相間的魔光齊射再度追上了他的飛行軌跡，巨大的黑暗空間也隨著上方魔法皇帝癲狂般的吼叫聲，密集地分布在了這條盤旋向上的飛行軌跡周圍。終於探索出反擊的手段，捏著雷訣的段青也開始嘗試著重新靠近那座高塔的塔頂，他一次次從那些膨脹的黑暗領域所散發的球形重力場捕捉中掙脫出來，最後終於帶著一條殺出的血路回到了與高塔塔頂平齊的空域：「……那麼接下來？」

  「接下來，你需要在適應這種施法方式的情況下，將咒語回歸本源。」

  「……回歸本源？」

  「雷電術歷經幾千年的改造，其施法方式和咒語也早已經過了無數魔法師的洗禮，但傳至今日，記載在魔法學徒教材課本上的那句咒語卻依然沒有改變，你覺得是為什麼？」薇爾莉特在他的心中低笑：「答案很簡單，因為那就是最好的雷電術的咒語，字節長度、施法速度、魔法平衡度、魔力損耗度等各個方面，都無需任何改動的標準咒語。」

  「將它用剛才的方式吟誦出來吧。」

  無數的光影閃動中，薇爾莉特在段青的心中低嘆道：「既然你已經掌握了我所教給你的所有內容，是時候進行實踐了。」

  「怎麼有種剛練會了基本操作，出門就要打最後BOSS的感覺？」即便以段青此時的狀態和意志，他還是沒忍住心中的這聲吶喊：「就不能給幾次試錯的機會嗎！」

  「不要抱怨了，快去。」薇爾莉特的回答聲顯得沒心沒肺：「若你連魔法皇帝都可以抗衡，你的『完美魔法』便可以宣告畢業——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高效的教導方式嗎？」

  「你，你給我等著！」於是段青也只好咬牙切齒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捏好的魔法手勢與他醞釀已久的吟誦之聲向外推出：「雷——」

  清脆的撕裂聲又一次橫空出現在這片高塔的塔頂之上，突然出現的意外不止打斷了段青的嘗試，也將魔法皇帝還在不停轟炸他的魔法盡數劈碎了，從更高的天空中降落的雪靈幻冰隨後也第三次裹挾著血色的劍氣滾落而下，只不過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她這一次的降落成功命中了塔頂的區域，在漫天飛舞、四散橫飛的魔法風暴中，一劍斬開了距離魔法皇帝最近的大片魔光：「——登陸成功！」

  「小千，謝了！」

  向著已然消失在遠端天邊的另外一顆人型「流星」揮了揮手，雪靈幻冰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她穩住了自己在高塔頂端拉出了長長劍痕的身形，然後拔出了深嵌磚石的白骨巨劍，另一隻手上的落陽血劍也在魔法皇帝的面前散發出攝人的紅光：「——狗皇帝，我來收你人頭了！」

  「是你。」

  出乎雪靈幻冰的預料，面前的漆黑團影在看到這柄血劍之後突然冷靜下來，原本還在無窮無盡向外播撒的黑暗之光也隨之沉寂回歸，只餘下他的一聲嘆息與前方吞吐的血芒相互交織在一起：「——是她？不，你不是她。」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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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