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9章 破水

  「這就是祭壇？」

  目光在那座覆滿了腐蝕花紋的石台與後方紅光閃爍的粗壯迴路上來回觀望片刻，走入這座祭壇密室的楓橋聽雨隨後將視線轉向來時的方向：「與想像中的模樣有些不同呢……你們兩個，守住門口。」

  「都這麼高科技了，咱們就不能給這種密道設計一個『自動關門』的功能麼？」依言微微轉過了自己的身，隨後魚貫入室的幻海狂星則是看都沒看祭壇一眼：「這樣不就不會被別人發現了？」

  「高魔時代有高魔時代的破解之法，你用魔法科技來設計機關，人家會魔法偵測的魔法師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地方只會暴露得更快。」另一邊同樣轉身擺出防守姿態的天南星則是面無表情地回答道：「越是天然的機關越不容易被發現，放在隱藏通路上也是一樣的道理——依我的猜測，搭建這座密室的基石，應該也是特意選擇了魔力惰性極高的石料吧？」

  「有眼光。」他的背後響起了伽羅的聲音，後者此時也正拖著勉強的腳步登上了石台，話音中也帶著吃力的喘息：「看來你們確實見多識廣，而且——」

  

  「對這個祭壇的興趣不高呢。」

  臨近石台最高處的邊緣，這位虛弱無比的王座候選人再度側身望了一眼三名玩家，最接近他的楓橋聽雨聞聲也跟著轉頭一看，與伽羅從更高處審視自己的視線相對：「興趣？如果你指的是我魔法師的身份，我主攻的魔法理論都在實用方面，在理論魔法上的造詣不深。」

  「冒險者這個職業，還是偏向『實用性』這一需求。」說到這裡的楓橋聽雨再度回頭，不再看向伽羅所在的方向：「基於同樣的道理，身為僱傭兵，我們只會將工作重心放在任務本身，對任務以外的一切均不應該過分好奇，除非——」

  「你需要我們幫助你啟動祭壇嗎？」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楓橋聽雨悶悶地問出了最後這句話，窸窣的腳步聲也開始從他與兩名隊友所面對的入口上方傳來，將伽羅原本挑起的眉頭漸漸扯下了少許：「……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那就快點。」來自楓橋聽雨的聲音也逐漸壓至最低：「不管需要什麼步驟，需要多少時間，我們『南橋雙星』都會想盡辦法護你周全。」

  「直至儀式啟動完成。」

  刺骨的感覺伴著楓橋聽雨話音的落下而從入口的盤旋通道上方湧現，與之同時湧現的還有一層層沿著階梯流淌而下的冰霧，呈現出灰黑色質感的霧氣在沿著天南星的大盾逐漸攀升，然後又被楓橋聽雨猛然甩出的驅散魔法一把彈開：「上面的朋友，這個坑已經有人了，想尋寶的話，請另尋他處吧。」

  「呵呵呵呵，別那麼見外嘛。」沿著流淌而下的冰霧，自通道上方傳出的回應聲則是顯得老持而和氣：「這才一個月不見，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如此生分了？真是枉我大老遠的特意跑過來，還使用『洪山秘法』追蹤了你們這麼久——哎喲。」

  老持和氣的聲音被一聲清脆的爆裂聲所取代，爾後則變為了驚怒與尖銳：「你們居然還布置了陷阱？」

  「哈哈哈哈！沒想到吧！」提起巨劍的幻海狂星將自己的狂笑聲送入了入口通道之中：「我扯上那幾個『絆雷』的時候還想著會有哪個倒霉鬼中招，沒想到是你這個老不死的道士中了獎！哈哈哈哈哈！」

  「休要得意！」悶響聲與煙塵一同滾入密室的前方，與那老道士的氣急敗壞的聲音一起迅速接近：「你這混帳東西！看老道我怎麼收拾你們！」

  「不好意思，此門不通。」天南星將手中的盾牌徑直堵在了門前：「識相的就趕緊滾走，否則——」

  嘭！

  沉悶的聲響出現在他的盾牌表面，將大盾戰士連人帶盾向後悶退了幾個身位，咬牙吃力的他剛剛想要把拖動的腳步重新向前，頭頂上方卻是率先飛過了幾道翠色的寒光：「風鐮！」

  「風之祝禱！」

  在楓橋聽雨連續施法的協助下，屬於幻海狂星的巨劍裹挾著恐怖的風壓劈入了通道口的黑暗之中，剛剛顯露出那裡的一團黑影隨後也在這次完美的協同攻擊下步步後退，重新隱入了看不見的盤旋階梯上方：「——嘁，堵老道我的門口是吧？」

  「你那天天掛在嘴上的『洪山道術』，我們也早就研究過了。」暗中打著手勢讓幻海狂星重新退到天南星的身後，躲在隊伍最尾端的楓橋聽雨聲音低沉地說道：「對付你這種可以化形為霧的傢伙，只需要附魔武器就可以應付，而風系魔法更加具有奇效——真不巧，我就是一名風系魔法師呢。」

  「要不是這通道的石頭都是用『雷茲岩』製造，老道我這會兒早就溜進去了。」來自通道上方的回應聲則是顯得有些氣惱：「不過既然這密道沒有別的出入口，那也便意味著你們無路可逃，老道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辦法慢慢修理你們。」

  「哈，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了。」朝著身後站在石台上的伽羅看了一眼，楓橋聽雨嘴上的反擊顯得自然無比：「一個被良辰美玉會長封為大內高手的人，卻連我們這群二線隊伍的成員都對付不了，傳出去可讓人笑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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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們不會覺得自己很厲害，結果在會內沒有得到重視，所以才出走『單幹』的吧？」來自上方的蒼老聲音回應中帶上了幾分譏諷：「老道我早就告誡過你們一句話：遇到不公的時候，首先不要怨天尤人，而是多找找自己的問題。」

  「你們在組織里混得不如我，當然是有原因的啊。」

  刺耳的尖嘯聲隨後從入口處傳來，刺骨的寒意隨後伴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風吹入了密室之中，頂在前方的天南星身上迅速升起了一連串的負面狀態，剛剛想要提醒出聲的動作緊接著卻被身後的楓橋聽雨壓下：「別動！」

  「我知道！」身上立刻升起了數道驅散淨化的法術光輝，天南星咬牙維持著自己的防禦姿態：「但你們——」

  「詛咒魔法只是掩護！他在用『那個』法術！」他的話立刻被幻海狂星的大聲提醒所接替，與之相伴的還有那驟然轉向背後的巨劍劈斬：「他進來了！」

  「小心身後！」

  刺骨的陰寒之風沿著吹入的方向重新匯聚，在密室的中央凝聚出了一道人影的輪廓，拍馬趕至的巨劍隨後也從這片還未完全聚形的人影輪廓中穿過，將其重新劈散成為無法定型的不穩定狀態：「楓橋！」

  「知道！」

  翠色的能量在楓橋聽雨的法杖上匯聚，將附著在兩名隊友武器上的附魔魔法刷新了一次，腳步未停的三人同時將黑影所在的位置包圍，帶著風附魔的各類攻擊也迅速招呼在了這位入侵者的身上。一直沒有重新成型，屬於這位入侵者的哇哇大叫聲也逐漸變得有些急躁起來，他化作一團陰風突破了三重圍攻的阻礙，如同盤旋的黑色龍捲一般高高升起：「敢不敢放老道我下來！」

  「想得美！你的『散氣化虛大法』，別以為我們認不出來！」以楓橋聽雨為首的三人圍著那團盤旋的黑色龍捲不停變換方位，手中各自的攻擊也一直未曾停止：「你在散氣化虛階段的無敵效果，在重聚身形的那一刻就會消失！你本人還會進入一次強硬直狀態！」

  「我們有膽量放你下來，你有膽量下來麼？」

  三個人的叫囂聲在封閉的密室間迴蕩，如同走地的鬣狗一般逼迫著空中的「野雞」不敢下身，黑色龍捲最後終究還是盤旋逃離到了密室的入口處，嗖地一聲鑽回到了來時的那條盤旋階梯深處：「你們這群無恥小兒！看老道我用水淹死你們！」

  「洪山道法——移海填山！」

  望著從通道口上方憑空湧現的大水，保持著警戒的楓橋聽雨傻了眼睛，他忍不住朝著身後祭壇方向的伽羅看去，然後又在對方捧著王座寶珠集中念誦的入定狀態里緩緩收起了自己的喃喃自語：「我說伽羅閣下，這個密室有沒有排水設計——得，看來是沒有了。」

  「這應該是魔法水吧。」沖入密室中的洪水只用幾秒鐘就淹沒了膝蓋，幾步衝上前來的幻海狂星用手中的巨劍朝著前方一指：「你用魔法蒸掉它們不就完了？」

  「我是風系魔法師，不是火系魔法師。」強調了一遍自己的職業，楓橋聽雨苦笑著回答道：「我的火球術要是能解決掉如此大的水量，我就可以考慮轉行了……唔，或者用我輔修過的冰系魔法，將它們全都凍起來？」

  「順便把我們一起凍起來，是吧。」舉著盾牌頂在最前方的天南星頭也不回地否認了這個方案，然後提出了一個新的方案：「要是你能把這個入口冰封起來的話——」

  「我的冰牆術最多也就持續八秒鐘。」

  彌散的寒氣瞬間聚集在了滔滔不絕的水面之上，蔓延的冰晶也如天南星所言迅速封堵在了通道入口，依言果斷施法完畢的楓橋聽雨隨後將自己被波及的身軀從半冰晶的水面中掙扎拔出，在及腰深的水面中向後艱難挪動了幾分：「暫時的封堵不會阻止水量的變化，這八秒鐘的時間也只是虛假的爭取——伽羅閣下！你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儀式？」

  「算了，別打擾他了，咱們還是另想辦法吧。」沉默在水流中持續了片刻，舉起劍來的幻海狂星隨後望了一眼自己的腳下：「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鑿一條水路出來……這下面還有空間嗎？」

  「我覺得沒有，別浪費力氣了。」擰起眉頭的天南星再度投票否決：「萬一破壞了祭壇的哪個部分，我們說不定還要吃不了兜著走——我說，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他與楓橋聽雨相互對視，後者瞬間就明白了隊友的意思，晃著掙扎的身軀回到了入口附近：「快住手！洪山老道！」

  「我們投降了！」

  冰牆魔法的時間已到，轟鳴的水流也差一點將楓橋聽雨整個人沖走，用魔法護盾保護著自己的他一手驅散著快要漫過胸口的水面，另一隻手將自己的法杖高舉過頭頂：「把伽羅和他的祭壇一起淹死，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快收了神通吧！我們放你進來！」

  「哈，你以為老道我會相信你們的話？」不斷奔涌著水流的通道上方隨後傳來了那奸猾的蒼老笑聲：「反正老道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破壞儀式，能把你們全都淹死，不也算是完成任務了麼？」

  「你這老狗！正面打不贏我們三個，就使出如此毒計！」舞動著手臂的幻海狂星朝著通道大喊：「老子出去以後就連發十帖，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那臭不要臉的真面目！」

  「那又怎麼樣？勝了的還不是老道我？」從上方傳來的奸笑聲變得越來越得意了：「老道我之前也是昏了頭，居然想要強闖這條窄路，和你們玩硬碰硬——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你——」

  「行了行了，別在一邊亂晃了。」

  還待繼續挑釁對方的動作被攔下，楓橋聽雨低聲將幻海狂星的話音按了回去，水面上只余了一顆腦袋的後者用力瞪了瞪眼睛，然後又朝著同樣快要被水淹沒的石台轉了轉頭：「幹嘛？你真要放棄啦？」

  「我是讓你不要打擾我施法。」

  「什麼？你，你是在施法？我以為你還在擺投降姿勢呢。」看著對方依然一手舉著法杖的模樣，幻海狂星奇怪地問道：「你不是沒招了嗎？這又是什麼法術？」

  「誰說施法就一定是要施放自己的法術？」楓橋聽雨翻了翻白眼：「我這是在當人體信號塔。」

  「我的支援『法術』，馬上將會如天神般降臨了。」

  話音剛落，巨大的震響聲就從他們幾人的頭頂上方傳來，一道巨大的暗紅色劍氣隨後也劈開了密室的牆頂、洪山老道的得意奸笑以及楓橋聽雨面前的水面，帶著爆散的土石碎片與掀起的巨大水浪，沒入了正下方如同豆腐般切成兩半的地面深壑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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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