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8章 頓悟

  「夭壽辣！撒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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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距離最近的觀眾，段青狼狽地飛到了那片漆黑天空的邊緣，他望著幾乎快要點燃整片天空的連綿黑火，嘴裡忍不住嘖嘖發出了誇張的呼喊：「有人把整片虛空世界都搬到現實世界裡來啦！」

  「……大驚小怪。」屬於魔法皇帝的聲音已然化作天邊迴蕩的悶響，因為在能量的扭曲中變得失真了許多，所以段青難以品出那聲音中是否帶著些許的得意：「沒見過真實的虛空世界麼，凡人？」

  「想把如此大面積的虛空領域直接映射到表世界也不是不可能，那邊的那幾個在場的傢伙就能做到。」收斂起誇張叫喊的段青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只不過因為顧忌空間規則破壞、魔法結構永久性損傷等一系列不可逆的負面作用，他們都不太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而已。」

  「而我，沒有這樣的顧忌。」魔法皇帝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躁動和不耐：「我說過，我已將你視為最大的威脅和仇敵」

  「只要能消滅我的仇敵，任何力量我都會使用。」

  帶著幾分憤怒的話語激盪著整個沸騰的漆黑天空，化作洶湧澎湃的黑潮向著段青所在的方向推來，原本被混沌魔法能量所侵襲的陰雲也在這些漆黑之焰的吞噬下飛速融化消失，化作了那不斷擴張的虛無世界的一部分。望著那隨黑焰一起顯現的、自己曾在虛空世界裡冒險時看到過的「另一側」景象，保持著高速飛行速度的段青臉上也不得不浮現出了幾分嚴肅，他不再嘗試用自己手中的魔法來抵擋黑潮的行進，而是引導著這股黑潮沿著漆黑焰海的邊緣盤繞，用相互對沖碰撞的方式延緩著虛空的擴張：「你確實應該考慮改個名字了，就叫『虛空皇帝』怎麼樣？」

  「虛空世界有自己的皇帝，無需我僭越占主。」段青的無心之言卻是得到了那失真的扭曲之聲令人意外的回答：「若是那虛空的君王在場，你看到的就不會是現在這副光景，而是真正的滅世災難。」

  「那種毫無生機的世界，居然還有一位君王？」依舊引導著身後黑潮不斷反卷回去的段青驚訝地問道：「祂能統治什麼東西？那些扭曲到毫無自我意識的虛空獸嗎？」

  「虛空世界也有著無數住民，只是凡俗世界不知道而已。」魔法皇帝的扭曲之聲沿著滾滾黑潮不斷逼近放大：「服從其統治的會得其庇護，不服從其統治的早晚也會被他所吞噬——嘁，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貓捉老鼠的遊戲應該結束了。」

  又是大片陰雲被黑焰點燃的景象中，環繞在段青身邊的大片區域再度被虛空吞噬，追擊在他身後的滾滾黑潮也在無盡虛空的背景中驟然消失無蹤，但段青依舊可以感受得到那迫在眉睫的死亡陰影：「……靠，看來你是真的一點後果都不顧呢。」

  「我說過，想要從現在的我手中活下來，你得拿出你的『渾身解數』。」遠方還在激戰的另外幾處魔法戰場漸次被黑暗隔離，屬於魔法皇帝的聲音也在驟然寂靜下來的虛無空間中迴蕩而起：「面對我——魔法帝國的末代皇帝，若是沒有這樣的覺悟，你便不會有存活的可能。」

  「謝謝你願意三番五次提醒我這些。」身體中的魔力飛速流失，只能靠慣性殘留來直線移動的段青舉起了自己正在消解的半隻元素塑形魔臂：「只是將我強行拉到這種毫無發揮機會的領域中，是不是有些太過不公平了？」

  「你之前所使用的那些虛空裂隙的手段，看起來不是很嫻熟麼？」完全看不到的黑暗空間深處隨即傳來了魔法皇帝的扭曲低笑：「一切魔法的盡頭皆是虛空——」

  「事到如今，你也該理解這一點了。」

  在灰袍魔法師前方，無形的黑暗涌動再次化作一隻只「大手」築成了最後的致命一擊，因為同屬於漆黑難以辨認的緣故，只能察覺到危險臨近的段青只能保持著之前的飛行姿態硬著頭皮衝去。慣性的高速下，灰袍魔法師的頭皮在不斷的扭轉中與代表死亡的「手指」一次次擦過，本就殘破不堪的身軀則是出現了大面積的消融，由元素能量所組成的四肢幾乎被截掉了大半：「想要打敗你，就得先捨棄現在的我，然後『加入』你——是這個意思吧？」

  「……居然選擇了斷尾求生？」魔法皇帝的聲音與糾纏在一起到處亂竄的虛空能量緊追在段青的身後：「指向型的技能居然都抓不到你……咳咳，為什麼就是不肯乖乖被我吞噬呢？」

  「坐以待斃？怎麼可能？我的字典里沒有這幾個字。」一枚血紅色的魔法寶石從胸口彈出，段青的身體隨後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輝：「想要看我表演逃脫魔術？簡單。」

  「看我『無中生有』！」

  朦朧的光輝隨後在一聲悶響中轟然爆炸了，原本正在高速飛行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如同脫殼的火箭般筆直射向遠端，無數還待繼續攔在他身前的虛空之手還未完全成型就被他甩在了身後，直至消失在了這片漆黑空間與外界天雲的分界中：「哈，只要趕在技能成型之前脫離施法範圍，你不還是拿我沒辦法？老子不僅會壁虎斷尾，還會金蟬脫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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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是使用了魔法寶石麼？」扭曲的魔法皇帝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憤怒平息之下的瞭然：「但魔法寶石也應該會在虛空世界中喪失所有的能量才對，你為什麼——」

  「答案很簡單，因為這顆寶石剛剛從鑲嵌槽中取下。」段青的聲音在遠方的天邊游弋：「已經鑲嵌在裝備上的寶石，和直接暴露在外界的魔法寶石消耗品，概念可是不一樣的，更何況是鑲嵌在魔法師圓盤上的高級魔法寶石……唉，別說了，那可是我精挑細選的頂級貨色，心疼！心疼哪！」

  「不用得意，一次抓不到你，那就再抓一次。」魔法皇帝推動著更多漆黑的焰海向著段青緊追不捨：「這一次——」

  「我會給你更多的驚喜。」

  撕裂的虛空縫隙出現在了段青所在的陰雲上下，湧出其中的黑炎也舞動著各自的猙獰向著段青攔截而來，驚訝於對方施法距離變遠的段青只好一邊用塑形魔法修補著自己的軀體，一邊分出魔法能量改換著飛行的方位。從這些憑空噴發的黑焰縫隙中鑽過，灰袍魔法師頗為狼狽地翻滾到了空域的另一邊，急速擴張的漆黑領域隨後也帶著緊追不捨的魔法皇帝聲音，將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空邊界籠罩向段青想要躲藏的陰雲當中：「——虛空之鎖！」

  幾條漆黑的鎖鏈伸出了虛空邊界的邊緣，成功地纏繞在了段青的軀體上，鎖鍊表面盛燃的黑色火焰頃刻間便消耗了段青的大量魔力，原本還待繼續加速飛行的風魔法能量也在他的身旁完全潰散了：「……這又是什麼鬼招式？」

  「要請你吃大餐，菜品自然多得很。」

  被拉扯回虛空領域的灰袍魔法師身邊，一個又一個張開的虛空巨口將他所在的空域環繞成一座巨大的牢籠，它們發出無聲的野獸嗚咽，然後趕在段青捨棄手臂掙脫鎖鏈圍困之前紛紛向他噬咬而去：「當然，菜吃人的情況，也是時有發生的。」

  「想得美！」

  再度拋出了一枚魔法寶石，段青咬牙將瞬間散逸的魔法能量化作紫色的符文魔線，在自己的身邊撕開了一層層橫七豎八的虛空裂隙：「給我走開！」

  一張張虛空巨口在毫釐之間沒入了段青眼前的縫隙，然後又在不遠處的其他空域中紛紛湧出，屬於段青的身影已然帶著更快的速度與這些被「傳送走」的虛空巨口擦肩而過，再度翻滾著逃逸到了漆黑世界的範圍之外：「……原來如此，反向開門麼？」

  「你過分了啊！」來自段青的咒罵聲與嘲笑聲也重新游向了遠空的深處：「又浪費老子兩顆寶石！今天不讓你吐回本，老子跟你沒完！」

  「若你投身於我，投身於虛空的懷抱，眼前的這些虛空能量你可以隨意使用。」帶著整片漆黑之潮火的魔法皇帝繼續不緊不慢地逼近：「為何還要執著於那些膚淺之物？」

  「因為我還算是一名魔法師！不玩魔法、只玩虛空的魔法師，還能叫魔法師麼！」將加速的風元素不斷套在自己的身上，段青的聲音也在高速逃離的過程中拉得細長：「虧你還自稱什麼魔法皇帝，這種道理還輪得到我來——」

  一道電光在自己的心中驟然閃過，段青的聲音猛地停滯了，緊追在他身後的黑潮卻是沒有停止與等待，那黑色的無邊焰火也在即將吞噬段青的那片空間掀成了驚濤駭浪：「——怎麼，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

  來自段青頗為意味深長的回答聲中，那黑色的巨浪第三次將灰袍魔法師噬入了動盪的邊界範圍內，但這一次的黑潮卻是沒有像之前席捲一切的時候那般無可阻擋，反倒是如同擊打在了屹立於岸邊的礁石般，在驟然閃亮成型的一片球形空間中激起了千層的黑浪：「我曾經領悟了魔法的『擴張』與『坍縮』，也學會了單體魔法的演進與純化，我忽然想到——」

  「對於虛空能量，這種施法方式是否可以適用呢？」

  如同噴涌的金泉，一層層的白色能量隨著灰袍魔法師站於原地的姿態吞吐出他所支撐的範圍，在那片圓球形空域的外圍不斷地沖刷著：「藉由親愛的紫羅蘭之主教給我的知識，我學會了一些與虛空有關的魔法技巧，如果將這些符文『逆轉』過來使用的話……」

  又一道劇烈的黑潮拍在了段青支撐而起的球形領域之外，在光與暗的邊界處激起了更加狂野的浪花，流淌在段青面前的白色噴泉並未在這一次的巨浪衝擊中受到任何影響，反而是在他的低聲笑問里向外擴張了幾分：「——哈！看哪！看我得到了什麼？這——不是元素！而是一種全新的能量！」

  「你早該發現這一點的。」他的心中隨後響起了薇爾莉特的聲音：「我給了你這麼多的魔力支持，可不是看著你把它們全都填到虛空里用的啊。」

  「你早就知道？」段青忍不住在心中大叫：「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某人正忙著給你提供遠程魔力輸送，要知道，給一個在天上亂飛的小傢伙提供元素之泉級別的支援，還要一刻不停地屏蔽虛空之力的干擾，可是很累人的。」薇爾莉特的聲音在段青的內心吐槽：「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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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樣的大發現，難道不是自己『悟到』的時候最幸福麼？」

  來自四面八方的虛空噴流又一次向著段青襲擊而來，如同噴涌的火源一樣將他架在火爐中蒸烤，心情完全不同段青此時也已經失去了懼怕的念頭，只是仔細的觀察著眼前不斷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全新存在：「那這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黑色與白色的「濃墨」相互沖刷的景象中，薇爾莉特的思緒也緊接著在段青心中響起：「而且如果你再繼續為了逆轉這些存在而耗費大量魔力，元素之泉的輸送通道馬上就會枯竭了。」

  「好吧，看來我還得繼續玩反覆橫跳的遊戲。」不得不將巨大的好奇心暫時壓制，段青頂著白色的湧泉飛出了重重虛空能量的包圍，又一次歸入了外界的天空當中：「『逆轉虛空』的消耗果然很大，沒有元素之泉級別的能量支持，我們或許連這個新發現本身都……嘁，誰知道虛空能量這種元素的『葬場』，居然可以生出新的物質呢？」

  「這便是魔法學，值得我付之一生的神奇領域，但——」薇爾莉特在心中提醒著段青：「我要提醒你，你能看出來的東西，那個自稱魔法皇帝的傢伙肯定也會有所察覺，小心他的反制。」

  「……不，他不會的。」

  眼前的漆黑之火停止了蔓延，那浪濤般的黑潮也漸漸平息，望著這一切的段青仿佛也透過了這片無盡漆黑的籠罩，看透了隱藏於其中的那名敵人：「通過剛才的一系列交手——」

  「我倒是在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身上，有了一些新的發現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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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