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6章 負流

  「哎喲喲，這不是萊納城主嗎？」

  另一邊，已經飛到了雲端的段青第一時間便找到了萊納的身影，沉降於無數能量碎片之間的他看上去好像狀況不太好，對於段青此時的調侃也毫無反應：「才這麼短時間不見，怎麼就突然鬧成這個模樣了？要是有什麼隱疾需要看治，咱可別藏著掖著，要抓緊時間啊！」

  「……是你？」被一陣和風托舉在空中沒有就此摔落，睜開眼睛的萊納面如金箔，那顫抖的嘴唇也是半晌之後才發出了聲音：「你居然沒事？而且還能飛上來？」

  「萬里雲層籠罩的天空，再加上正在這些雲端之際戰鬥的、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魔法師們——有這些東西吸引著我，我怎麼可能就此死掉，從而錯失上來湊熱鬧的機會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灰袍魔法師嬉笑著將目光投向這裡的左右：「反倒是你，萊納城主——你好像是這裡面唯一一個不合群的人呢。」

  「這場魔法師之間的聚會，居然讓你一個戰士在這裡混了這麼久……唉，魔法帝國和他們的皇帝，確實是沒落了啊。」

  挑釁的話語隨著魔力的張開而傳向天際，在遠處同樣正在不斷升起著魔法與魔法碰撞的天邊激盪，它們在雲層之間刮出了一層層肉眼可見的邊際，將無數大範圍能量攻擊所造成的空洞投射在了上下兩層陰雲的邊緣。立於同樣的雲層中心，已經不成人形的魔法帝國皇帝陛下此時也像是在俯視著這名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新對手，即便是沒有擬態出「人」的模樣和面部、四肢、眼睛、嘴巴等部位，但段青還是可以感受到他正在「看著」自己這邊的目光：「——又是你。」

  「沒錯，又是我。」將魔法護盾包裹的萊納暗中擋在身後，段青沒良心地笑著：「驚聞皇帝陛下也對此次『城下決鬥』非常感興趣，我這不抓緊時間跑過來摻一腳——啊，之前的那兩支銀箭只是用來打招呼的，請不要在意啊。」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我當然不會在意，反正我想吃掉的那個人，現在已經送上門來了。」不斷翻滾的黑霧中逐漸傳出了魔法皇帝的話語：「既然你願意代替萊納受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這個傢伙對我的怨念很大？」指著那團黑霧的方向，段青轉頭問向了萊納：「以及——他是不是換了說話方式了？之前那一直裝臭屁的稱謂呢？」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之前的對話里，我和他之間的信息出現了一些偏差和出入。」捂著胸口的萊納呼吸急促地回答道：「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這個傢伙很危險，我們必須想辦法驅逐他。」

  「得，看得出你也很急。」使用風魔法將包裹著對方軀體的「魔法球泡」徐徐推開，段青搖著頭嘆息道：「你還好嗎？」

  「被之前的虛空能量侵蝕了一部分的軀體，幸好有你的攻擊及時解困，否則現在生死難明。」感覺著自己正在不斷遠離，萊納的聲音也隨著胸口的起伏而不斷低沉下去：「你要小心他的技能，若是被同樣的進攻手段鎖定，下場未必比我好過……至少，要撐到『啟動』完成才行。」

  「你也是『啟動』的一環，所以你也不能出事。」段青則是朝著同樣的方向揮舞雙臂，將回扣的雙手在胸前結印成型：「所以你還是先下去吧。」

  「這裡交給我就好。」

  包裹著萊納的風元素魔法帶著他整個高大的身軀緩緩沉降，逐漸消失在了下方看不見的陰雲深處，代表著魔法皇帝的那團黑影在這個過程中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在目送段青將萊納徹底送走之後才發出了輕愜的嘆息聲音：「放心，我不會阻止他離開的。」

  「因為你更想打我，對嗎？」背著雙手的段青抬頭仰望：「我理解，我非常理解，別的地方都是魔法之間的戰鬥，你肯定也希望能與一名正統的魔法師對手較量一場，而不是剛才那種傻大個一樣的城主，那樣根本體現不出你在魔法領域之強大……唉，可惜。」

  「你是魔法帝國的皇帝，魔法領域的王者，而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魔法學徒。」說到這裡的段青擺出了遺憾的表情：「我在這裡出面，肯定不配成為您這位尊貴陛下的對手啊，讓我一個小卒換一個王，實在是……嘿嘿，占了一點便宜。」

  「……不，你就是王。」那團黑霧在空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令段青感到無比意外的回答：「你的功績，你的過往，你在這個世界以及之前所有的世界中所取得的一切，都值得成為我的對手。」

  灰袍魔法師略顯震撼、又略顯疑惑不解的面色中，黑霧捲起了自己的其中一部分霧氣，猶如掀開了含情脈脈的裙擺一角：「既然是王對王——」

  「那我就要用全力了。」

  如同從另一個次元被倒出的天流，遮天蔽日的黑色風暴沿著掀起的黑霧朝著段青洶湧而去，裹挾於其中的負面能量也如同攜帶了這個世界上可以想像到的所有污穢，以喇叭口的形狀向著半個天空擴散籠罩而來。冰凍、灼傷、屬性降低、施法延緩等數個負面效果隨著系統的警告提示而出現在段青的角色狀態欄中，與之相伴的還有如同墜落般急速被削減的血量與遍布每一寸皮膚上的各種癢痛，牙齒差一點咬出血來的段青隨後急忙撐起了自己的魔法護盾，那刻有紫羅蘭符文加持的魔法護盾也無法在這場黑色風暴的侵蝕下支撐很久：「……你難道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的負面詛咒都加進去了？堂堂魔法帝國的皇帝，居然是負面詛咒的集合體？」

  「當然沒有這麼簡單。」

  回答聲下一刻出現在了段青的背後，來不及反應的他只好在那個方向強撐起了數道阻隔用的魔法防壁，然後才用視野的餘光看到了一支由無數匯聚而來的黑色風暴凝聚形成的細長尖錐體：「這些負面效果只是前菜，它們的實際作用是——」

  「讓你變得更加脆弱。」

  由粗獷線條「描繪」而成的黑色椎體輕易刺穿了段青的魔壁防線，也輕易刺穿了他的魔法護盾以及他的胸口：「被虛空尖刺所刺中的目標，其擁有的負面效果越多，便越容易成為它所垂涎的獻祭對象，被『負性風暴』吹過的你，便是這樣的祭品。」

  「但我可沒那麼容易就被獻祭掉。」帶著飛濺的鮮血掙脫了虛空尖刺的範圍，飛離了很遠的段青艱難地一拍魔臂，將自己被刺穿的胸口封堵了起來：「我現在的生命力空前強大，各種意義上都很強大。」

  「啊，是『鍊金塑形』吧，之前在鬥技場上也見識過了。」徐徐逼近而來的黑霧向著雲層的下方示意了一瞬，然後便混入了遍及四野的負面風暴之中：「但身上掛了這麼多詛咒與負面魔法狀態的你，肯定無法順利完成身體的擬態修復才對。」

  「非常接地氣的猜測，而且……確實說對了。」捂著胸口的段青維持著自己的逃離飛行速度：「你的性格是不是變了？之前的那個魔法皇帝有這麼『接地氣』嗎？」

  「既然是對付冒險者，自然也要換上一套更『世俗』的思維方式。」裹挾著巨大黑色風暴的聲音朝著段青步步緊逼：「既出全力，我便會拿出『全力』的態度，身負多種高級技能且魔力龐大的我如果放低姿態、將自己當成一名與凡人毫無區別的鬥士來戰鬥的話——」

  「一向以奸詐狡猾、詭計多端聞名的你，自然也再無興風作浪的可能。」

  不計其數的黑色錐刺隨後憑空浮現在了段青的前後左右，以高速亂射的方式將他完全包圍起來，自知自己無法抵擋這些尖刺的段青只好選擇加速規避這些尖刺的射擊軌跡，用包裹著自己的風系魔法帶動著自己的身軀在無數黑色尖刺「飛彈」的攻擊織網中不斷穿梭著。一場華麗的空中迴避戰隨後在雲層與雲層之間的縫隙里展開，中間不時還夾雜著灰袍魔法師用來緊急改變飛行方向的制動噴氣流，各類各樣的魔法顏色偶爾也會混雜在一起形成一道道阻隔視線的天幕，用攪動著周圍空氣的高溫熱浪和昏黑的沙暴干擾起了虛空尖刺的飛行軌跡：「——看來這些飛彈不像你所說的那樣『聰明』啊？說好的『垂涎欲滴』呢？怎麼不是全自動追蹤目標，還要靠你來瞄準？」

  「……別得意太早，這只是我無數魔法中最簡單的一種而已。」

  「對對對，魔法帝國的皇帝當然會使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魔法……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句話好像也沒有什麼說服力？」

  又是兩團巨大的火球裹挾著氣浪充斥在了這片空域的周圍，緩慢推擠的火團與濃煙也占據了目力可及的大片視野，不斷攢射的虛空尖刺隨後也在這些亂七八糟的火光與黑煙間穿梭，但似乎並未抓到段青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飄忽聲音：「從一開始到現在，你所施放的魔法全都屬於黑魔法以及虛空魔法的範疇，這符合一名魔法帝國皇帝的身份嗎？還是說——」

  「所有魔法的盡頭，全都是虛空魔法？」

  從天邊掛起的一枚火球如同星光般閃爍在了雲霧的盡頭，帶著歪歪扭扭、不斷抖動的軌跡轟炸到了這片空域的另一側，自爆炸中升起的火團里隨即也出現了代表著魔法帝國皇帝的那團無形黑霧，在重新聚集在一起的同時也發出了渾濁的低笑：「虛空魔法？呵呵呵呵……沒錯，這便是一切魔法的盡頭，所有高級的魔法，最後都會變成虛空魔法的模樣。」

  「剛才的『負性風暴』就是一個例子。」

  一枚火球在黑霧的旁邊形成，伴隨著他的話語而不斷燃燒升溫，顏色也開始發生變化：「虛空是魔法的墳墓，也是一切魔法元素燃燒殆盡之後應有的模樣，換言之，在一切魔法元素成為虛空殘渣的那一刻，便是它們最為輝煌、最為強大的一刻。」

  火焰由紅轉藍，又由藍轉紫，最後連同魔法皇帝的桀桀低笑而聚集成一團帶有明亮光邊的黑色，向著空域的中心緩緩推出：「你不是我，自然不知曉那個偉大帝國最後一任皇帝，曾經在最後見過怎樣的光景——」

  「那是一副怎樣的毀滅景象。」

  飄搖的黑色火焰轟然爆發了，包裹著明亮光芒的黑色火光瞬間便膨脹波及到了上上下下的大片雲層，其中一片「雲層」隨後也在無數七彩光芒的閃爍明滅之下瞬間消失，將段青躲藏在其中的狼狽身影燒了出來：「看，沒有爆炸，也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波浪——它們還真的是火焰嗎？」

  「不，它們只是虛空之力的一種表現罷了。」

  順著黑霧的嘆息，遍布這片空域的其餘黑火向著露出馬腳的段青所在的方向傾斜包圍而去，面對著漫天黑火避無可避的段青也只得祭出自己的紫色符文，趕在那些黑色火焰徹底吞噬自己之前，將一道虛空裂隙撕開在了黑火的洪流前方：「——要是讓世人知道，昔日的魔法皇帝現在居然成了魔法的『死敵』，真不知道他們都會是何種表情呢。」

  「誰說虛空是魔法的死敵？沒有魔法的毀滅，何來魔法的新生？」望著坍縮在段青身旁的空間以及被盡數吸入那道虛空裂隙里的黑火，代表著魔法皇帝的黑霧又一次發出了嘲諷的低笑：「繼承了魔法帝國的那些人，自然也繼承了魔法帝國的理念，他們對於虛空領域的研究令我滿意，這裡面也包括了那位紫羅蘭之主和你——你這不是也用得很順手嘛。」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類，我對魔法的理解中可沒有你這種極端的想法。」再度拉開距離的段青不斷給自己施加著狀態類魔法和恢復類魔法，以繼續抵消著那些一直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負面狀態：「魔法的極致也不應該是虛空，而是別的模樣。」

  「哦？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回答。」

  涌動的雲層突然變成了煮沸的大鍋，驟然昏黑下來的光線與附近蒸騰的黑流仿佛也帶動著魔法皇帝的聲音變得更加詭異：「不知我是否有幸得見——」

  「你所謂的『魔法的極致』呢？」

  (本章完)

  喜歡網遊之王者再戰網遊之王者再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