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4章 一招

  氣勢十足的宣告在鬥技場間迴蕩，渾厚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名重傷之人應有的感覺，原本還在因為之前的戰鬥而產生激烈討論的觀眾席也在這道迴蕩中驟然安靜下來，那齊刷刷看向段青的視線里也充斥著畏懼與顧盼：「這，這還有誰敢上？」

  「他是不是對所謂的玩家平均水平有所誤解？在場的能有幾個覺得自己能比憤怒狂魔強啊？」

  「那傢伙現在只是看著雙臂盡失而已，能把『塑形魔法』控制到如此地步的人，別說是失去手腳，就算是失去身體——」

  「不可能，先不說那魔法能維持多久，失去手臂造成的『重傷』狀態影響，肯定不止他現在看上去的那般輕鬆，現在的唯一問題是……」

  「有沒有哪個傻子會把它看成是一個『機會』。」

  雙臂抱在胸前端坐在看台上，眼睛微闔的墨菲斯托用隱然的目光環視著鬥技場的周圍，面色則依然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現在的斷天之刃絕對是難以企及的存在，那副虛弱的模樣只是表面上賣個破綻而已，只要是稍微有點眼界的人，應該都看得出來。」

  「憤怒狂魔的挑戰，目前應該是玩家層面能拿得出手的最強挑戰了。」他的視線最後停留在了下方正在照顧段青的絮語流觴身上：「這還是因為有那個女人的存在，他被情債吸引的關係……哼，那傢伙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出現，所以才會任由那個挑釁成立並接下了這個場子？」

  「斷天之刃究竟是怎麼想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坐在一旁的三生魚塘同樣開始環顧四周，似乎是在仔細尋找著什麼東西：「現在戰局已經推進了『兩步』，對方還會配合我們繼續多走幾步麼？」

  「你管他們要不要配合。」坐在中間的惡魔樂園年輕會長則是發出了不屑的輕笑，端著下巴將興致滿滿的注意力放在了會場中心：「他們要是配合當然更好，他們要是不配合的話，難道我們就不往前走了麼？」

  「該配合的都會配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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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完成了第三遍檢查，扶著劍柄的絮語流觴從段青的身邊坐起，銳利的雙眼也同樣開始環顧著安靜的鬥技場周圍：「我不會再讓這種『意外』發生了。」

  「放輕鬆，你就當做是給他們一個合理的機會。」依舊靠坐在場地邊緣的段青則是伸直了自己的身體，被魔法光芒所塑成的手臂依舊在自己的面前不停活動著：「我們舉辦『雞喙杯』，初衷不也是為了給世人一個機會麼？那些往日有冤、近日有仇的人，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清算得成，也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這片鬥技場，已經算是非常完美的一個舞台了。」說到這裡的段青抬頭看了一眼天下第二所屬的看台目前開始騷亂忙碌的模樣，然後將目光緩緩轉向了理應主持大局的費爾南多·維金斯：「議長大人。」

  「若是再也沒有人發起挑戰，我們是不是可以就此鳴金收兵了？」

  朗朗的提議聲音再度迴蕩在鬥技場的上空，將某個自開始審判會之後一直難以出現的「結局」漸漸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成為矚目焦點的維金斯隨後也用輕咳聲打破了會場的寂靜，那開口回答的面色也在轉向段青那雙手臂的同時變得嚴肅了幾分：「在尊貴的自由之城城主的允許下，我們已經接連見證了兩場生死大戰，冒險者臨淵斷水先生賭上了自己的生命和名譽作為擔保，成功扞衛了自己的證詞與清白。」

  「如若沒有人繼續提出質疑，我們或許可以依此認定，他今天在審判中所述的一切皆為真實。」他鄭重其事地向著會場中的所有人宣告道：「有關維扎德於火焰之地造成的破壞一事，也可以就此作出判斷。」

  「我最後確認一遍：沒有人想要繼續挑戰這份『真實』了嗎？」

  蒼老的聲音在安靜的鬥技場四週遊動，最後隨著維金斯視線的收束而回到了他的身邊：「那麼——」

  「等一下。」

  情理之中的打斷聲響起在了所有人的耳邊，但打斷了維金斯審判的卻不是任何一名新的挑戰者，而是坐在斷牆邊緣、此時正在高高舉手的段青：「還不能就此結束。」

  「想要質疑我的人，想要挑戰我的人，眼下不是還有一個嗎？」

  搖著頭向著一旁的絮語流觴擺手示意，灰袍魔法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但受勝利者之姿與維金斯宣告的保護，此時也沒人敢無視他此時的指名：「那個之前一直提出質疑與反對的洛圖先生——我說，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你就別再繼續躲到後面了吧？」

  「……」

  沒有立刻回答段青的話，混跡在自由之翼隊伍里的洛圖半晌之後才站起了身，眼角的陰翳也變得更加濃密：「我當然要對你的證言提出反對，不過——」

  「我也自認沒有可以打敗你的本事。」他的視線在四周微微搖擺了片刻，最後將手指指向了身旁的那名黑弓隊友的身上：「非要我下場的話也可以，只要能帶上弦雨就好，我們兩個，打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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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那你怎麼不多喊上幾個人一起上啊？」他的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朝日東升氣急敗壞的反對：「反正都是不要臉，不如讓你們自由之翼一整隊的代表團一起上場算了！」

  「單挑不過就改群毆是吧？自由之翼的做派，今天又讓我們大開眼界了啊！」另一側的斷山嶽也跟著大喊附和道：「改群毆可以，那對面是不是也可以多上幾個人？我們也不欺負你，就讓青靈冒險團一個隊的人，下場和你們過過招如何？」

  「沒錯沒錯！要打肯定是要公平地打嘛！」無主之地的帥哥傑克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看一對一也看膩了，來一場五對五好像也很不錯嘛！你們那邊都能出什麼級別的選手啊？要是湊不起來，我們也可以稍微支援你們一下！哈哈哈哈哈！」

  「老傑克這麼仗義，那我們曙光榮耀的也不能落後啊！」抱著酒壺的幻夢此時也敞開了自己的嗓子，將通紅的面色與沖天的酒氣一起揚在了鬥技場一邊：「我們也可以支援你們兩個！你們可一定得上！一個都別走！哈哈哈哈哈！」

  「一挑二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你們兩個也都是我曾經的手下敗將。」

  一句話便將現場即將升起的氣氛壓了下去，走上前來的段青用魔法構成的碩長手臂輕敲地面，向著洛圖所在的方向微微示意：「於情於理，我也不應該再強制你們這些弱者繼續與我同台較量，兩個一起上確實也是更加公平合理的選擇。」

  「或者你們覺得自己的實力見漲，主動向我提出挑戰——看你們現在這副模樣，應該是從來沒考慮過這個選項吧。」說到這裡的段青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將一絲譏諷的笑容掛上了嘴角：「當然，你們還有最後一個選項：低頭認輸，我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然後我們今天的審判會就此結束，怎麼樣？」

  「今天的審判會，決不能就此結束。」用力咬了咬自己的牙，洛圖朝著天上看了一眼，然後縱身一躍降下看台：「好吧，那就讓我一個人來接受你的挑戰！」

  「是你來挑戰我，不是我來挑戰你，別弄錯了。」衝著對方擠眉弄眼，段青隨後拖著自己的虛構手臂再度向前走去：「以及——請允許我對你的勇氣表示讚嘆。」

  「你居然選擇一個人來送死。」

  展開的一雙魔法手臂間開始有無數不明成分的魔法球體升起、旋轉，灰袍魔法師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不屑了：「是有什麼拼了命都要拖延時間的理由麼？」

  「這也是我賭上生命與榮譽的決鬥，你休得侮辱！」清亮的劍吟聲中，一身黑衣的洛圖也緩緩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我就是要和你單挑！怎麼了？」

  「好好好，反正一開始也是我提出來的。」微吹的寒風中，拖著無數魔法球的段青走到了場地中央：「你既願意接受我的『邀請』，那就讓我們稍微過上兩招，順便算一算從審判開始到現在，你一直在找我麻煩的『總帳』……唔，就讓你先出招，如何？」

  「用不著你來提醒！」將手中的長劍橫擺在自己的胸前，洛圖左腳後移，拉開了自己的架勢：「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真是令人火大啊——元素潮汐！」

  他雙手握劍向上一挑，將三兩道劍氣拋擲到了段青所在的方位四周，散發著詭異劍氣的這些虛色劍影隨後也遙相呼應著將段青所在的位置包圍起來，倒插入地的劍影與劍影之間開始有無形的能量開始涌動：「你的那雙手說到底也只是魔法的臨時造物罷了，只要能破壞或者干擾到魔法本身的運行，你的戰鬥力自然就會失掉大半！」

  「哦？有了一點當初在水元素之泉里的感覺啊。」嗅到了空氣中傳來的某種魔法阻滯感，段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之色：「是那位盟主大人教給你的技法麼？」

  「輪不到他爬到我頭上來教我！」並成的劍指沿著橫移的劍尖向外划動，聲色俱厲的洛圖踏著詭異的步伐，繞著那股阻滯的劍風外圍開始移動：「我的劍式中自有可以克制你的法門！」

  「啊，是那什麼『星雲劍法』吧。」絲毫不在意自己開始變得半透明的手臂，擺出了回憶之色的段青開始如數家珍：「江湖裡那個不知出身何門、師承何處的詭異劍法，連修煉者都是寥寥數人，相傳有九九八十一式，能練到其中的一半就可以獨步武林、天下無敵了……奇怪，我沒聽說那裡面有可以干擾能量運行的劍式啊？」

  「你馬上就能見識到了。」

  劍氣所形成的風壓開始出現明顯的傾動，隨著洛圖的話音和顫抖的劍指而化作有形的軌跡，它們在逐漸昏暗下來的天空中化作一道道弧形的亮光，猶如刻在空間中的永恆流星一般向著段青所在的地面位置緩慢逼近而來。感受到了周圍魔法元素流動的愈發遲滯，面色一肅的段青隨後也將四周漂浮的魔法球漸漸舉起，更多來自遠方的一道道流星般的劍氣隨後卻是突破了這些鐫刻的星光所組成的「星陣」，以洛圖手中的劍為出發點，朝著段青連射出一條條燦白色的流光：「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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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落！」

  比之前段青所使用的萬劍訣更加密集的劍雨劃破了昏暗的「夜」空，突破了層層阻滯降臨在了段青所在的區域，它們有的被段青甩飛的魔法球所阻擋，有的被亂流引向了周圍，但終究還是有那麼一兩道「漏網之魚」突破了凌亂的能量對峙領域，稀疏地落在了灰袍魔法師的身上。皺著眉頭給受到損傷的護體魔盾補充著能量，直接硬吃下了這些劍氣傷害的段青隨後發出了一聲悶哼，兩隻全新的魔法手臂隨後也取代了他原本正在施法、此時也正在緩緩消散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了一連串的施法動作與紫色符文：「真是的，和最初我們相遇之時的你相比——」

  「現在的你越來越沒有『美感』了啊。」

  紫色的符文在空中化解、綻放，將原本懸空的那片空間區域變成了令人觸目驚心的漆黑，被撕裂開來的無底空間黑洞隨後輕易將前方射來的大批劍氣輕易吸收殆盡，就連原本遍及四周的那股阻滯的劍壓仿佛也在漏斗狀的空間傾斜中被撕成了肉眼可見的層疊碎片。牽引著這些碎片向著漆黑的「幕布」深處滑落，猶如變戲法一般的灰袍魔法師捏起的魔臂也開始幻化出眼花繚亂的舞動光輝，憑空出現的一座座沉重的漆黑石板隨後從鬥技場上空另外幾道撕裂的空間裂隙中落下，以相互林立的巨大墓冢群將洛圖所在的半個鬥技場完全包圍了起來：「毫無章法、急功近利……要不是為了給觀眾們一個交待，像你這種實力不進反退的對手，我實在懶得浪費一絲一毫的多餘精力在你身上。」

  黑色的石板隨後在一眾賓客的圍觀與驚呼中驟然亮起，噴薄而出的漆黑霧氣頃刻間便將還待大喊著什麼的洛圖連同整個地面完全覆蓋，只有那刻在那些巨大石板表面的未知文字，依舊在那些朦朧的黑暗霧氣里連接出一片紫色的微光：「對付你——」

  「一招就夠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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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