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3章 夜亂
「什麼？菲利普斯死了？」
位於自由之城港口附近的天下第二駐地，剛剛被喊上線的惡魔復生瞪著眼睛望著前來稟報的屬下，那下意識開口的聲音中也充斥著難以掩飾的驚訝：「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就在剛剛，不然我們喊你上線幹什麼？再看看你那張累成狗樣的老臉麼？」坐在駐地大廳角落裡的雲驚步此時也將手上各種寫好的紙張塞給了前來稟報的那名玩家，同時代替他回答了惡魔復生的問題：「他所在的府邸附近剛剛爆發了一場亂戰，爆炸和燃燒的火光直衝天際，半個府邸化作火海——當然，這種事情在過去的自由之城經常發生，所以也算不得什麼驚奇的事情了。」
「打打殺殺在自由之城裡算不上驚奇，但死了一個王座候選人可太驚奇了。」目送著自家會員領著雲副會長的命令急急退去，惡魔復生那紅色的短髮也隨之停下了燃燒的跡象：「我們的王座候選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濟了？」
「你這是在問我，還是在問你自己？」抬了抬自己的眼皮，雲驚步隨後將目光轉向了大廳遠方的夜空之下：「又或許是因為，對方是菲利普斯二世？」
「——啊，我想起來了。」
剛剛準備邁開的腳步停在了原地，惡魔復生那順著雲驚步的目光打算出門的動作也停在了夜色的交界處：「自從那個『銀狐』菲利普斯過世以後，新上任的好像確實是他的兒子——聽說那傢伙沒什麼實力，只是靠著自己父親留下的資產強撐？」
「現在看來，這個說法不假。」雲驚步衝著對方擠出了一絲苦笑：「也算是給足他們機會了。」
「好吧，優勝劣汰，弱肉強食，既然咱們也遵守了，總擋不住別人也遵守啊。」於是惡魔復生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誰策劃了這場襲擊。」
「王座的寶珠現在在誰手上？」
動亂隨著惡魔復生的話語向著整座城市周邊遊蕩，即便是天下第二傾巢出動也無法起到什麼鎮壓的效果，每一寸街道、每一尺城牆上仿佛都有人在打鬥和殺戮，染紅了大片護城河的鮮血也幾乎將要把自己的暗紅色倒映至整片夜空之中。越來越多來自這片天空的魔法轟炸下，以這座城市內各個主要位置為重點的戰場形勢也逐漸在時間的推移中變得明晰起來，代表著城內各大勢力的這些主要據點此時也明顯處在各自為戰的狀態，相互之間的謀算和傾軋也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狂潮與波瀾：「中央大道正在遭受襲擊！又有一批人衝過來了！」
「鎮守府邸！伽羅大人有令，誰也別想闖入這裡！『無命之路』的路口，就是他們的地獄之門！」
「第三格里福德大街又出現了新的爆炸！他們——啊啊啊啊啊！快撤！快離開！」
「X的是誰動了三竹幫的武器庫？這『煙花』放得比剛才所有的煙花都要大啊……弟兄們跟我來！現在正是趁機搶他們地盤的好時候！」
「簡直就是群魔亂舞啊。」
站在自由之城邊緣的城牆上俯瞰著這番城市裡的景象，剛剛護送了一批支援隊伍過來的段青忍不住出聲感嘆道：「我都不知道咱們過來到底是來幫誰的了。」
「你挑一個，我挑一個，她再挑一個——這問題還不好解決麼。」砍翻了臨近的戰場中想要借著城牆撲上來的敵影，朝日東升隨後指著段青和雪靈幻冰兩人隨意回答著：「想找個理由還不簡單，我看那個微笑大叔也不是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思，這會兒說不定早就撈到了不少好處了吧。」
「微笑大叔不是那樣的人，但他的手下可就不一定了。」手上的白骨大劍在古舊的城牆頂端敲打出一陣陣的鏗鏘聲，雪靈幻冰同樣也俯瞰著城市裡狼煙四起、煙花四射的模樣：「包括這座城市裡的每一處——我看是有人盯上了這座城市的『特色』，趁火打劫說不定也成了習慣。」
「提前趕到這裡的其他國家勢力的代表，這一次可算是能好好體驗一把自由之城的『自由』了。」段青也忍不住苦笑了幾聲：「不過這種狀況應該持續不了太久。」
「會有人出面維持秩序的。」
魔法的呼嘯隨後從他們所在小隊的頭頂上方掠過，飛入城內的那些轟炸的軌跡隨後也分離出了盤旋直上的另外幾道黑影，他們沿著廣袤的城市夜空不斷飛行，看上去想要伺機再偷襲幾個區域的意圖卻是在下一刻遭遇了毀滅性的阻攔——幾乎可以照亮整個夜晚的白光閃耀中，令人胸口窒息的能量爆發憑空凝聚在了城市的中心，不斷向外擴散的這些能量波動隨後也在城市的各處形成了一個個倒扣的巨碗，將那些肆意飛翔在城市街區之間的「蠅群」盡數覆入其中：「——到此為止了。」
「我是萊納，自由之城的罪囚，約翰·萊納。」
威嚴的聲音沿著碗狀的能量擴散傳遍了全城，與被擊落的那些魔法師所形成的黑雨一起降在了所有人的耳邊：「自由之城不允許任何外界之人在此肆意妄為，任何試圖越過界限之人，都將受到我的審判。」
「看吧。」
將其中一些跌落到近前的「雨點」隨意打發開來，魔光籠罩的段青指著那些附近已經燒成焦黑的屍體聳了聳肩：「別的地方不好說，但在自由之城這個地界上，只要那位城主出手，沒有人能擋得住。」
「走吧，這場騷亂應該很快就會平息下去。」
他衝著周圍的其他人招了招手，然後率先躍下了城牆，身形隱沒到了充斥著煞氣和血腥氣息的街巷之中：「趁著還有時間。」
「我們趕緊去拜訪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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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敬！是威脅！是對奧摩王國的挑釁！王家的子嗣今日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恥辱，定不會將你們這些罪人輕易放過——你們幹什麼？你們居然還敢動手？我要……我要向議會提出鄭重抗議！你們這些無法無天之徒，一定會受到制裁的！」
「多米尼克家族請求會見，不是為了家族的利益，而是為了給我們的明尼之子、未來的家主討個說法，他在今夜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現在還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中，我想……不，至少讓我們見城主一面吧？」
「克塔部族的族長！今日！見城主！這是信！預約信——不，我們不等！今日！見城主！必須！不同意！就！打進去！」
「城主現在誰都不見，原因嘛……懂的都懂，不懂的自然也不需要我多費口舌，所以——嘿嘿嘿嘿，兄弟，我看你就是個聰明人，你肯定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麼寶貴！這樣吧，看在咱們倆如此投緣的份上，一口價三百白金幣如何？哎哎，兄弟你別走啊！不合適的話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這門口好熱鬧啊。」
戰火如段青所言般漸漸平息，但燃燒在這座城市四處的大火依舊將深夜的城市照得明亮，摸過了數道護城河與戰亂區域的段青也成功來到了這座城市的中心，望著擁擠在城主府門口的一堆堆形態各異的人群興嘆出聲：「連黃牛黨都趁著這個機會來湊熱鬧來了，這裡正在發生的劇情我都不敢想有多精彩。」
「那你去湊熱鬧吧，我不攔著你。」一旁的雪靈幻冰面無表情地回答出聲，然後低眉看了一眼距離最近的幾批人群：「表面上看起來是各個代表圖前來抗議，實際上——」
「都是來避難的啦。」朝日東升一語點破了他們的真實意圖：「剛才城主露了那麼大的一手，傻子都看出來誰才能在這種亂局裡保全自己的一條小命了，那不趕緊湊過來？咱們已經算是來晚的了！」
「真正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應該是不會來湊這份熱鬧的。」段青則是嘆息著舉起了自己的法杖：「當然，現在看來，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想見一面萊納沒那麼容易。」
「就讓我稍微幫他們一把吧。」
逐漸安靜下來的景象中，灰袍魔法師手中的元素法杖在城主府的門口前綻放出了一輪輪的白光，印有奇異圖案的一道圓形輪廓隨後也在段青舉起的法杖上空勾勒形成，然後又伴隨著螢光的擴散漸漸消失而去。仿佛受到了這輪白色圓廓圖案的感召，整座城市的夜火與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也跟著一起漸漸熄滅了，古老而又腐朽的城主府大門被推開時所特有吱嘎聲響隨後也從門口擁擠的人群頭上經過，那沉重的大門與能量共振所發出的特有聲響也猶如念誦在他們耳邊的頌語：「好了，門開了。」
「都進去吧。」
向著齊刷刷望向這邊的眼睛揮手致意，段青將法杖向前一點，被散暈的白光照亮的面龐上也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再怎麼說，城主府裡面也比外面安全得多。」
「你，你是？」
「我不是城主，你們可別誤會了。」
面對距離最近的人群猶豫著發出的疑問，段青擺了擺自己的手：「我和你們一樣。」
「我也是來求見城主的。」
目送著各路牛鬼蛇神在沉默的狀態下走入了城主府內，段青一行人在最後穿過了城主府的大門，斑駁的鏽跡與全新的血痕也從他的眼前一一經過，然後又漸漸地消失在府內外的古舊城牆與灰綠草地之間。眼中的懷念之色變得越來越重，灰袍魔法師隨後也在門內的這片破敗景象中成功找到了前往城堡的道路，他邁步穿過了安靜的人群，穿過了遠久未曾有人打理過的灰敗拱門與台階，最後穿過了覆滿了灰塵的城堡門口，步入了空無一人的城堡內部當中：「——嗯？」
「咦？」
令段青感到意外的是，此時的城堡內也並非只有他一名來訪者，似乎早已等待在此多時的另外一名胖乎乎的魔法師此時也在聽到段青的腳步聲後抬起了頭，面對段青投視而來的目光發出了一聲怪叫：「你怎麼進來的？」
「我怎麼不能進——啊。」
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恍然大悟的段青用力點了點頭：「你也是王座候選人？你繼承了誰的寶珠？」
「雙魚座。」似乎是被提到了不願提及之事，不滅星魂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沒什麼用的星座，就連這個苦差事也是被強丟給我的……你呢？你是哪個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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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段青只是自顧自地越過了環繞的廊柱與夜色的投影之間，屬於萊納那高大無比的身影已然在此時浮現在了破舊地毯的盡頭，端坐於原本空無一人的城主王座之上：「歡迎造訪這座罪人的囚籠，兩位。」
「擅作主張將一批難民接入了城主府中，還請城主閣下見諒。」走到了與不滅星魂相同的距離站定，段青撫胸向前鄭重行了一禮：「他們是遭受自由之城禍殃的可憐池魚，是無辜的外來者，理應接受您的庇護。」
「一名罪人無法為任何人提供庇護。」安靜地端坐於城主王座之上，約翰·萊納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但此府無人打理，也無人居住，他們盡可隨意留在此處。」
「果然是公正無比的萊納大人。」段青微笑著抬起了頭：「願意收留無辜者，也勇於出手審判那些入侵者，大人心中的天秤看來尚未消失呢。」
「多餘的話可不必說。」抬手制止了段青的稱讚，萊納那背著光的視線也在巡視在場兩人的過程中漸漸化作銳利的實質：「說明你們的來意吧。」
「府外的事情，城主大人應該已經知曉了。」同樣擺出了畢恭畢敬的模樣，不滅星魂隨後跟著回答道：「身為候選者之一，我代表天下第二前來覲見城主，希望城主可以為我們指點迷津。」
「指點迷津？哼。」萊納銳利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不屑：「我怎麼會知道菲利普斯是怎麼死的？」
「想知道什麼的話——」
他揮了揮手，就像是在打發前來要飯的乞丐。
「你們就自己去調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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