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0章 對質

  作為未被戰火波及的中立區域之一，自由之城的外圍在魔法帝國復生、與世界各地開戰之後便一直處於平穩的狀態，虹水河沿岸與自由之城海濱的各大冒險區域也吸引了無數不願意參與戰爭的閒散玩家，將包括整個自由之城在內的大陸東方營造出了另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這種狀況在魔法帝國利用地脈傳送開始「四面開花」之後出現了一些改變，其中一部分燃燒在自由之城內外的戰火也很快被自由之城的各大梟雄瞬間撲滅了，早已習慣了偷襲與亂戰的這些行家裡手自然也在應對這些偷襲者的問題上擁有無與倫比的經驗優勢，很快就將這些「刷新」在城市周圍的魔法帝國魔法部隊打得潰不成軍。強勢的勝利很快便傳遍了大陸南北，被這些勝利的消息吸引而來的玩家與大陸各地漂泊而來的人們們也越來越多地開始在這座城市聚集，但適者生存、過度「自由」的混亂環境自然也容不下他們所有人在城市中立足，很快便將其中一部分過於善良的群體排擠了出來。受到戰火影響而遷徙至此的難民們自此在城外漸漸連成一片，各式各樣、各具特色的營地和居所也在自由之城的城牆外星棋密布，這種同樣具有「自由之城風格」的臨時營地自然也得到了各大行會勢力的青睞，很快便將與之相關的商業貿易和冒險委託關係建立了起來。

  至於那些同樣在城外掙扎求存的玩家，自然也找到了各自適合自己待的地方，嘗試著與當地的冒險者「老炮」們融合在一起。

  「你們這裡的人明顯變多了啊。」

  時間來到了新曆796年水3月10日的夜晚，屬於段青與朝日東升兩個人的身影在篝火交錯的營地之間顯現，他們望著遠端連成一片的火把與被火光的搖曳照耀在其中的熱鬧營地景象，目光最後停留在了比這些營地帳篷明顯高上幾分的那座營地大門與大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的木牌上：「人變多了，生意也跟著更紅火了？有沒有考慮我之前的那個建議，嘗試著去上面那什麼『八大行會』的名列中擠一擠？」

  「別開玩笑了，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將手中已經加熱完畢的小鍋抬到了一邊，微笑的屠夫用力支著身體拍打起了自己的雙手，然後示意一旁的另外兩名玩家伸手幫忙：「隱者營地這兩天確實增加了不少人，但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你應該清楚得很，人家是來避難的，不是來參戰的。」

  「你們原本也沒有參戰的『業務』吧。」接過了其中一名隸屬於營地的玩家遞給自己的湯碗，段青衝著對方露出了一個感謝的笑容：「呼蘭山龍冢的那一戰可是自開戰以來最為盛大的一戰，但我記得你們好像也一直負責後方的後勤工作，沒怎麼跑到前線來呢。」

  「這話說得也不太嚴謹，我還是去前線稍微試了試身手的。」用力活動了一番自己的臂膀，微笑的屠夫嘆息著搖了搖頭：「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而且隱者營地的盤子現在越來越大，我也得為棲身於此的兄弟們著想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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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場面過大的『江湖恩怨』，我們能不摻和就不摻和。」

  接過了一隻同樣的湯碗，身上裹滿了棉衣的微笑大叔輕輕地啜飲了幾口，然後露出了一臉滿足的表情：「過一過和平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嘛。」

  「看來微笑大叔和我一樣，正在向著養老的生活大步靠攏啊。」感受著手中的湯碗中散發的香氣與傳來的熱度，段青失笑著點了點自己的頭：「可惜，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大把的人心懷野心，想要在我們這裡『找找事情』呢。」

  「不然這些各地的流浪者從哪裡來？」明白對方話中所指，微笑的屠夫點著頭指向了營地內外連片的營地與帳篷：「願意在這個地方生活發展下去的心地都不錯，我也就儘量給了他們一份工作，正好小貓那裡的運送隊伍也缺人，她肯定很樂意接收這些廉價勞力的。」

  「只要沒有多餘的人混進去就好。」坐在篝火另一邊同樣捧著熱碗的朝日東升將視線撇向了這邊：「現在城內魚龍混雜，城外估計也是一樣啊。」

  「這是自然。」點了點自己的頭，微笑的屠夫臉上的微笑也隨著他放下湯碗的動作而漸漸收斂起來：「不過我們的宗旨與自由之城的宗旨差不多，在沒有做出危害營地的事情之前，我們也確實不會過多插手他們的事情或者是無端懷疑這些傢伙，更不會驅逐他們了。」

  「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遭遇？」捧著碗並起雙膝的段青笑著抬起了頭：「逆風悠然深陷麻煩，被他和你們一起拋棄的拂風現在也很不好過，你現在應該很開心吧。」

  「早就過去了的事情，有什麼值得開心的。」微笑的屠夫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微微擺手：「我只想經營好我的一畝三分地，儘管眼前的局勢對我們來說算是一個機遇，不過……嗯，這種『路線選擇』問題，還是小貓他們這些年輕人最後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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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魄力。」肯定般地點了點自己的頭，段青的視線隨後在篝火旁空著的一個座位上停留了片刻：「所以貴千金什麼時候來？」

  「丫頭野得很，不用等他。」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要在意，微笑的屠夫隨後也將視線轉向營地的遠方：「倒是你們想要找的那個人——奇怪，他好像一直沒回來呢。」

  「不著急，在這裡與舊識聊聊天也挺好的。」段青無謂地回答道：「我們這些人幾百年見不到一面，以後見面還不知道要過多久，那不得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敘敘舊？」

  「我倒是無所謂，就怕怠慢了其他客人啊。」說出這些話的微笑屠夫轉而望向了朝日東升：「雖然我對這位仁兄確實有些熟悉……你之前也是混自由之城的麼？」

  「確實在這裡混過一段時間，職業是倒爺。」朝日東升大大咧咧地回答道：「與我們正在等的那位也算是同行。」

  「那你們之間肯定有很多話可聊啊，哈哈哈哈！」

  「大概沒有，畢竟干我們這一行的都是競爭關係，相互搶生意不說，還得提防著彼此之間的衝突所導致的其他問題……」

  「哪家的同行之間沒有競爭啊？再說了，東升兄現在可是青靈冒險團的正式成員，是各大行會眼前的大紅人呢，一介普通行商肯定是威脅不到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普通行商？要真是普通的行商，我們還特意找他做什麼？他這會兒說不定早就得到了我們前來找他的消息，嚇得不敢露面——」

  「這話說的。」

  閒聊的節奏終於出現了變數，不斷出入於隱者營地的熱鬧人群中隨後也出現了一名行商玩家的身影，走近到篝火前的他隨後也將背後的巨大行李包丟在了圍坐成一圈的眾人外圍，然後才自來熟一般地塞坐到了其中的一個空位之中：「我看上去像是那麼膽小的人麼？」

  「像。」點了點自己的頭，段青半開玩笑地回答道：「畢竟你之前就『鴿』得很利索。」

  「啊？我可是一直兢兢業業，對待你的業務的時候從來不敢怠慢啊！」捧起了微笑的屠夫遞給自己的碗筷，這名行商玩家探著腦袋望向了篝火上的鍋口，擺出了垂涎欲滴的模樣：「哇，青蔥燉里什普肉，完美！」

  「大冬天的就得吃這個。」大笑著點了點頭，被稱讚到位的微笑大叔也轉向了段青：「要不要來點酒？我們這有各地行商帶來的各種美酒，你們可以盡情挑選！」

  「若是有機會，我會好好享受一下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得到了暗示的段青隨後也將目光轉向那位行商玩家：「現在還是先辦正事。」

  「聽說你們要找我，我就趕緊跑回來了——我可是推掉了兩個大型團隊的跟隊活動，才空出了時間提前跑回到營地來的呢。」臉上沒有顯露出絲毫「正主」的自覺，行商玩家依然還在大口大口地享受著眼前香噴噴的湯肉：「說吧，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收拾起表情的段青隨後低聲發問：「我們這次找你，主要有兩個問題要問：之前你賣給我的那個水元素之泉的情報，是從哪裡得來的？」

  「水元素之泉的情報？那是什麼？」被問到的行商玩家停下吃喝的動作抬起了頭：「我有賣過這種情報嗎？」

  「當初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你？難道又有人搞偽裝？」指著對方的段青則是瞪起了眼睛：「你是風吹麥浪吧？那一日在天空之城上跟我說，讓我到星風平原外側的無盡之海里探險的人，難道不是你？」

  「——啊，我想起來了。」眼珠骨碌碌地轉了半圈，咽下了一口食物的風吹麥浪隨後發出了幾聲乾笑：「那個啊，那個情報確實是……咳咳，你們不是據此發現了元素之泉的所在地了嗎？得到了大好處就不錯了，還這麼關心『來源』做什麼？」

  「因為那裡面有人。」段青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不考慮雙面間諜的問題，我姑且可以合理懷疑，你應該與復仇者聯盟有一些關聯，對吧？」

  「不不不不不，我可沒那麼大的能量。」風吹麥浪急忙將頭搖成了撥浪鼓：「那群人的事跡我也聽說過，我可不願意與那些人產生瓜葛，也從來沒有和他們有過瓜葛啊！」

  「那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大漩渦的入口的？」段青繼續逼問道：「誰告訴你的這個情報？」

  「因為我有神秘之力加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表情，風吹麥浪隨後雙手合什、眼瞼低垂，一副得道高僧、世外高人的模樣：「這是上天的啟示，是神的指引，是命運向我預示的箴言，是……咳咳，總之就是這麼來的。」

  「……」

  「好吧好吧，這個解釋確實沒人信。」

  面對在場眾人圍觀著自己的詭異眼神，這位行商玩家終於還是無法表演下去，嘀咕著將場間尷尬的氣氛自己打破了：「真是的，開個玩笑而已，結果一個個的都這麼認真——這情報也是我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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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來的？從誰的手上？」

  「一個叫亞特的NPC，也是個行商。」

  面對段青的追問，風吹麥浪作勢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那個行商手上有很多寶貝，都是這個世界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神器！要是我有錢可以買下其中的一件，我現在肯定已經發大財了！」

  「亞特……亞特……」重複了兩遍這個名字，段青的眼中閃過了幾分明光：「他現在在哪裡？」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就是在星風平原的深處。」

  指了指自己來時的方向，風吹麥浪轉過的視線也深深沒入了隱者營地外的夜色遠端：「作為一介行商，他肯定也會在自由大陸上四處旅行，我後來也回到過那個地方去碰運氣，可惜再也沒有遇到過他了。」

  「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他的行蹤？」

  「當然，不然我早就——可惡，加上這段時間賺的錢，老子一定能買下他手中的一件寶貝！」

  衝著段青的質疑揮了揮自己的拳頭，風吹麥浪的表情此時也聚成了一團，似乎正在用力表露自己想要彌補缺憾的決心：「上次他就說『看我可憐，所以就改賣給你一些傳說情報吧』把我打發掉了，沒想到那情報居然不是假……咳咳，我是說，居然這麼有價值！」

  「好吧，我聽明白了。」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巨斧戰士，段青隨後也再度問出了聲：「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你認識隕夢吧？」

  「隕夢？誰？玩家還是NPC？」

  「又裝傻？」

  面對風吹麥浪睜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樣子，段青沒好氣地敲了敲自己手上的湯碗：「就算你沒聽過這個人的名號，你應該也對這位曾經與我們一同旅行過的人有點印象吧？」

  「要不是砍瓜切菜提醒過我，我都忘記了當初前往星風平原深處塔達亞遺蹟的那次旅途，是我們三個人所組成的小隊一同完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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