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8章 成長

  「請各位稍安勿躁。」

  小心翼翼地擠出了門框的範圍，白衣的小女孩在重新灑落的柔和星光下緩緩站定，那看向小巷中一眾等待人群的眼神，也透出了與「女孩」這個身份完全相反的鎮定與成熟：「老師目前不在家，想要求問之人，今天就先請回吧。」

  「我們絕無冒犯的意思，妮娜殿下。」距離小屋最近的一名打扮富庶的商人急忙出聲追問：「但剛才不是已經進去了幾個人麼？若是『先知』不在的話——」

  「那幾位訪客想要求問的內容並非與命運相關，所以妮娜可以幫忙。」將手中長長的木頭法杖用力晃了晃，站在小屋門口的女孩神色平靜的回答道：「老師說過，對於需要幫助之人，一定要出手相助，妮娜只是遵守了老師的教誨而已。」

  「妮娜殿下的心如同寶石般晶瑩聖潔，我等自然是比不上的。」那富商搓著雙手，下意識地望向了左右其他正在翹首以盼的人群：「可——你看我們這裡的所有人今天也都等了這麼久，我們也是需要幫助之人啊！至少……至少告訴我們，您的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老師有重要的事需要處理——妮娜知道的只有這些。」輕輕搖了搖自己的頭，女孩那同樣輕盈的聲音卻依舊可以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邊：「若是各位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妮娜建議你們先行離開，不要在此任由時光徒然消逝。」

  「不，請相信我們的虔誠！」一腳將之前被氣流打翻在地的幾名哀嚎者全部掃飛，另一位全副武裝的戰士聞聲立刻衝上前來：「即便見不到先知大人，能夠接受妮娜殿下的幫助也已經足夠！妮娜殿下能否像之前那幾個人一樣，為我答疑解惑？」

  「對啊對啊，我們大老遠跑到自由之城這裡來，又在這裡等了這麼久，我們實在是無法接受空手而歸——咳！我們沒有想對殿下不敬的意思！」又一位身材矮小、眼神精明的蒙面人也跟著跳了出來：「我只是覺得，妮娜殿下如此心善，肯定不會棄我們這些可憐人於不顧，對不對？」

  

  「妮娜殿下，請幫幫我們吧！」被白色柔光照射的巷角隨後也衝上來了一隊護衛，被護衛拱衛在其中的一名女性此時也將手中緊抱的孩童舉到了小屋的前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罹患了不知名的疾病！我們訪遍了世界各地，都……都——妮娜殿下！請救救我們！」

  「——這都是一群什麼人啊。」

  等待的人群在焦慮與激動的雙重氣氛中漸漸變得擁擠，也將段青與朝日東升兩個人再度擠到了外圍，眼睜睜望著這番局勢變化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舉起了自己徒然的手，捂在了自己無能為力的表情上方：「他們把這裡當什麼了，百願皆靈的許願小屋嗎？」

  「你別說，傳言中還真是這麼說的。」同樣面無表情望著前方景象的朝日東升回答的聲音也顯得無比淡然：「就像『你是費爾南多·維金斯的魔法學徒』一樣，『影法師沙奈朵收徒』這件事一出，肯定也會引發巨大的關注，而無論是出於好奇還是出於利益，想要接近這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女孩，必然也會先調查她的身份、實力、背景、喜好，以及……性格。」

  「據我之前掌握的情報，搬住到這裡之後的妮娜曾為當地的城民們提供過『預言』服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算命』。」扶了扶自己的下巴，說到這裡的朝日東升眼神飄忽到了上方的昏暗之中：「按理說這樣的服務，世界各地的命運編織者都能幹，但誰讓她人美心善，還是七人議會第二把交椅的學徒呢？預言的準確率聽說也很高，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非常靈驗』，所以——」

  「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些，都是慕名而來的人。」接著對方的話音，段青無奈地嘆息道：「真是的，生意太過紅火，想要打個招呼都插不上隊呢……嗯？」

  不知是感受到了什麼壓力還是感受到了某種威懾，還在前方擁擠吵嚷的人群忽然變得安靜了下來，圍攏在前方想要衝上去的人牆也在靠近小屋門口的位置留出了一道明顯的弧形，仿佛一群享受著上方白色柔光灑落與照拂的溫順綿羊。沒有繼續關注這些「綿羊」的反應，抱著長長法杖站在正前方的白衣女孩已然將視線投向了人群的身後，那雙看上去同樣皎潔無暇的眼瞳此時也失去了居於世人面前的鎮靜與冷漠，取而代之的則是難以抑制的喜悅與熱情：「……是你。」

  「呃，這是什麼情況？」

  向前兩步推了推最後方的幾道背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段青隨後問向朝日東升，得到的卻是同一張已經變得呆滯而又迷茫的面孔：「……精神魔法？」

  「是『撫慰靈魂』，妮娜剛剛學會的魔法之一。」隔著人群將自己的話音清晰地傳入段青的耳中，站在小屋台階之上的女孩隨後將法杖輕搖，青稚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柔美的笑容：「妮娜發現居然有人沒有被『安撫』，所以才能注意到您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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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進吧。」

  上方搖晃的無數白色「柔星」再度灑落星光的景象中，擁擠在前方的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位於道路盡頭的段青此時也只得抱著自己的苦笑，看著那女孩側身擺出了邀請的姿勢，將法杖指向了已然緩緩打開的屋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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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呸呸呸！呸呸呸呸！」

  將口中被塞滿的苦澀草藥盡數吐出，清醒過來的朝日東升跑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半晌之後才吐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話：「所以我才討厭這些神棍一樣的傢伙，使用的手段一個比一個嚇人……咳咳！咳咳咳咳！再給我一杯水。」

  「等會兒給我詳細描述描述『中招』之後是什麼樣，我還挺感興趣的。」從懷中隨意取出了一隻水壺遞給對方，段青隨後也將低笑的聲音收回：「另外，你還要感謝感謝人家，這草藥看上去可不便宜。」

  「得了吧，都是你們這些鍊金師的一面之詞。」一邊灌著水一邊擺著手，朝日東升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道：「世界上要是沒有『鍊金師』這個職業，市面上的草藥價格至少可以下降三成，寶石和各類製作金屬估計也能下降兩成。」

  「怎麼，不想喝治療藥劑了是不是？」坐在桌前的段青搖著頭收起了自己的目光：「外出冒險可不是隨時都有治療師和治療魔法跟隨的，治療類的消耗藥品依舊還是必須之物，另外還有各種特殊效果的魔法藥劑、捲軸以及鍊金武器……這才是我們這些鍊金師賴以生存、也是最擅長的領域。」

  「你說是不是，羅娜閣下？」

  將話題拋向了桌子的前方，段青衝著對面的女人擺出了燦爛的笑容，而身形略顯蒼老、面容卻顯得年輕無比的羅娜此時也帶著笑意點頭回應，同時示意一旁妮娜將捧過來的茶盤放在小桌上：「我收到了妮娜的消息，所以就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趕了過來……命運之子忽然造訪此處，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麼？」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路過此地，想來打個招呼而已。」回報給妮娜一個感謝的笑容，段青將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微微舉起了少許：「沒想到這座昔日與我有淵源的黑魔法小屋，現在居然是兩位在此打理呢。」

  「莎娜比我要忙碌得多，她的重心都放在了虛空圖書館那裡，這邊也就很少過來了。」用雙手優雅捧起茶杯的羅娜輕輕搖頭：「這也是她的請求，希望我可以代替打理一下這個地方，而我轉念一想，便將此事託付給了小妮娜。」

  「目前來看，她做得還不錯。」

  以滿意的目光看了一眼抱著托盤乖巧站在一旁的女孩，羅娜隨後也將自己讚賞的表情轉向段青的方向：「以及——這裡的市民們似乎對她有一些小小的誤解。」

  「你指的是『學徒』的事情吧。」段青一臉瞭然地將視線轉向妮娜：「她本應是你的學徒，也是你一手帶到現在的可憐女孩。」

  「將妮娜算在莎娜頭上，對她來說或許算是一件好事。」抬手示意一旁喘過氣來的朝日東升用茶，羅娜不經意間回答道：「七人議會『影法師』的名頭，比我這個山野之間的無名編織者要好得多，妮娜總有一天會長大，她會需要這個名號的。」

  「妮娜是羅娜老師的弟子。」

  未等段青出聲發言，一旁的白衣女孩卻是神色肯定地開了口，面露苦笑的羅娜隨後也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將女孩招到了自己的身邊：「在圖書館的時候，莎娜不是也教了你不少東西麼？『靈魂撫慰』、『心靈之火』、『精神衝擊』……這些可都是『莎娜老師』的特長呢。」

  「莎娜閣下在魔法理論與精神魔法領域的造詣，的確是我見過的魔法師裡面最高的一位。」望著被拉到對方身邊的小女孩抿著嘴巴不情不願的樣子，段青也跟著低聲勸說道：「既然你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出了一步，以後免不了還會繼續請教於她，若想在魔法的道路上繼續前進，以後需要請教的人也免不了會變得更多。」

  「我們樂於見到你的成長。」

  望著站在羅娜身旁不發一言的女孩，段青聲音深沉地繼續說道：「這應該不是你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但我還是要說：我和各位老師都希望你能永遠健康快樂，這是我對你父親的承諾。」

  「……我是不是應該迴避一下？」放下了用來漱口的茶杯，抬起眼皮的朝日東升來回觀察著在場幾個人的表情，最後撇著嘴巴將頭轉向一邊：「感覺你們還有很多肉麻的話要說呢。」

  「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難道就沒有引起你絲毫的疼愛之心麼？」眼見著氣氛被破壞，段青忍不住瞪向了朝日東升：「玩地下工作的是不是都和你一樣心硬啊？」

  「這叫『理性看待』。」朝日東升不以為然地打了個哈欠：「作為一名剛剛過來的受害者，我唯一的評價就是這位妮娜小姐很有資質成為未來的『黑魔女』，繼承這座黑魔法小屋，簡直就是實至名歸呀。」

  「對於朝日東升先生之前的遭遇，請允許我代表妮娜向您致歉。」望著眼前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模樣，羅娜也掩飾不住臉上的輕鬆笑容：「臨淵斷水閣下貴為『命運之子』，又有紫羅蘭之主的幫助，對精神魔法的抵抗力更高也是理所當然之事，還請這位戰士閣下不要在意呢。」

  「我們這些天生『智力低下』的人對精神魔法的抗性不高，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道理了。」隨意地揮了揮手，朝日東升隨後也將目光落在了段青身上：「回頭我會找他索要『補償』的。」

  「精神抗性藥水是吧？這種藥劑的配製我可不太擅長。」段青翻了翻自己的白眼：「在這個方面，小妮娜說不定都比我更懂。」

  「妮娜還沒有系統學習過鍊金術，她的修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自由之城這段時間的生活，已經算是她最為輕鬆愜意的時光了。」羅娜的手在小女孩腦後的長髮上輕輕拂動：「在完成了每日的修行之後，我甚至允許她自由行動一段時間，聽說她現在還在這座城市裡交到了朋友呢——」

  咚咚咚的敲門聲隨後在幾個人的耳邊響起，將羅娜的話音打斷在了半空中，詭異的沉默之後緊接著響起的是妮娜的奔跑聲，那拖曳著白影的嬌小身軀很快便抱著法杖消失在了台階的盡頭：「……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這個時候敲門？」

  「不用緊張。」將段青二人安撫在了原地，似乎早已知曉的羅娜笑著站起了身：「是我剛剛提到的那個『朋友』到了。」

  將信將疑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段青來到了二樓的邊緣，妮娜伸手開門的動作隨後也映現在了他憑欄望到樓下的視野里，從門外映現而出的一道同樣嬌小的身影隨後也撲入了妮娜的懷中：「小——妮——娜！」

  「我來找你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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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