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4章 昔決
與魔法帝國之間的戰鬥依舊在自由世界的各地不斷出現，傳送的光芒也如雨後春筍般不停地冒出在各地各玩家勢力的面前，這種從天而降的入場方式一開始倒還可以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得到了世界各地大部分玩家們的適應——借著各國與各城市的懸賞令的推動，蜂擁而至的玩家們很快便找到了對付他們的節奏，許多被魔法帝國所侵占的領土與在那些區域出現的部隊，也在廣大玩家群的孜孜不倦的反攻中漸漸敗落下來。不滿足於只是在這場亂戰中取得這點成就，其中一部分頗有實力的玩家們也開始尋找起了附近地脈的傳送點與魔法帝國進攻部隊中的頭目，在絞盡腦汁、前仆後繼、付出了各種各樣的代價與犧牲之後，他們也漸漸地開始在這些高難度敵人身上賺取到了更豐厚的回報。針對魔法帝國空降部隊的反擊戰隨後也在自由世界各地「多點開花」，遭受了人手損失的魔法帝國一方自然也不甘落後，他們集結了更多的部隊、乃至更多的高等級魔法師前來鞏固已經占領的土地，然後便在這樣的循環中將更多有實力的玩家戰團吸引了過來。
一切就像是這個遊戲世界裡正在經歷一場全方位「刷野怪」的大型戰爭活動，而那些漸漸站穩腳跟的魔法帝國高級魔法師們，也就變成了玩家們眼中「人型野怪群」的首領頭目了。
「本以為按這個態勢發展下去，如『炎神法拉布』一樣的超級BOSS早晚就會出現。」
將一瓶已經完成的魔法藥劑隨手遞到了雪靈幻冰的手中，段青嘆息著坐在了自己臨時搭建的營地內：「結果你現在告訴我『沒有了』？難道他們魔法帝國自己就沒有評出什麼四天王五魔將六武眾之類的東西麼？」
「就算他們自己評得出來，其他人也得認下他們才行啊，我腦子裡的芙蕾大帝，反正是不認識他們的。」看了一眼手中藥劑的效果，雪靈幻冰只是驚訝了一瞬間便施施然將其收起：「更何況這其中參與戰鬥的還有相當一部分是魔法帝國陣營勢力的玩家，宰了他們可沒有任何裝備掉落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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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還有賞金啊！怎麼，那些人已經富裕到連懸賞金都不看在眼裡的程度了麼？」段青有氣無力地喊道：「我要替公國與帝國兩方喊不值了。」
「懸賞金也不可能一直來得及發，畢竟對方來去如風，人頭數與戰鬥的激烈程度完全無法匹配。」雪靈幻冰聲音低沉地回答道：「而且若是演變成拉鋸戰，這些國家和城市地區能否拿得出足夠的資金作為賞金，也會變成一個問題，公國和帝國還好說，那些沒有財力也沒有實力的偏遠地帶，不就天生成為了魔法帝國的優勢位區了麼？」
「若是只是想求存，魔法帝國或許會選擇那些世界的角落安置下來。」檢查著手中的冒險者地圖，段青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但他們現在的目標明顯不是這樣。」
「但我剛才推演的情況，已經開始在世界各地發生了。」雪靈幻冰拂了拂自己臉頰邊飄落的長髮：「芙蕾帝國目前倒是正在徵召特別行動部隊，對那些在偏遠地區站住了腳跟的魔法帝國勢力立刻進攻，比如阿爾帕斯行省，又比如剛剛遭過大戰的火焰之地周圍。」
「芙蕾帝國尚有餘力，其他地方可能就沒有這麼好運了。」依照雪靈幻冰的描述查看著世界地圖的各個角落，段青點了點自己的頭：「如今之計，只有想辦法增加懸賞金，或者刻意宣傳潛藏在那些地方的首領獎勵，以吸引更多的玩家前去戰鬥……真的沒有魔法四天王了嗎？」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炎神法拉布那樣的運氣的，他可以借著火元素之泉的存在返魂復活，現在看來也只是一個巧合而已。」雪靈幻冰沒好氣地指了指二人的身後：「難道你想讓那座風元素之泉里現在冒出一個什麼風神，先讓我們神山這邊來一場釜底抽薪麼？」
「……那還是算了。」似乎真的進行了這種可能性的思考，皺了半天眉頭的段青失笑回答道：「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放棄現在的戰局穩固，確實有些得不償失。」
「還記得我們在初入神山的時候我所看到的那些幻象嗎？那應該就是芙蕾大帝給我的提示。」雪靈幻冰則是將自己的考慮徐徐說出：「芙蕾大帝的親身經歷，在那段時間裡應該也早就向我展現過了，有關這附近的線索，我也在這段時間中『抽取』了很多。」
「有什麼結論嗎？」段青半開玩笑地繼續問道：「不會真的讓你找出什麼風神吧？」
「風神肯定是沒有。」雪靈幻冰看了段青一眼：「但BOSS應該是有的。」
「記得那一日你與落日孤煙即將登上空中列車之前，爆發在呼倫族營地之中的那場騷亂麼？」
簡單提醒了一下段青，白髮的女劍士隨後一甩長發，將目光指向了神山的外圍：「我依著你之前的吩咐和芙蕾大帝的提示，在呼倫族的營地，那片巨大的風車旋葉之下見證了一場決鬥。」
「決鬥？」段青的驚訝只是持續了一瞬：「誰和誰——啊。」
「你的好龍夥伴芙拉，以及那位居住在風車之中的那位大長老。」段青繼續放大的瞳孔中，雪靈幻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最後的結果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及時出手，呼倫族領地說不定就變成了一片廢墟了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驚世一劍了，只是中間又發生了很多事，讓我幾乎忘了這一樁意外而已……所以那個艾爾德長老的身份可以確定了麼？」
「應該就是芙拉一直以來在找的那個人。」
說出了段青早應知曉的那個答案，雪靈幻冰自顧自地發出了一聲嘆息：「大隱隱於市，至於這位老人——或者說老黑龍與呼倫族之間達成了什麼長久的交易，為什麼要一直隱居在這裡，還是得問他自己，畢竟他和芙拉幾乎是一見面就開始動手，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怪不得芙拉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出現。」呆了半晌的段青最後才吐出了這句話：「是藏起來養傷了？還是回她的龍族領地去復命了？」
「這種事應該我來問你，畢竟你和她之間的關係，應該比我這個名義上的團長要好得多。」雪靈幻冰一臉肯定地回答道：「硬要我來回答的話：她應該還沒走，因為那個什麼呼倫族的大長老目前也還好端端地待在那，這個問題看上去也沒有得到解決。」
「……呼倫族是什麼態度？」段青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他們知道實情麼？又願意交出這位大長老么？」
「肯定不願意啊，這個還用問？」雪靈幻冰點了點段青的胸口：「整個呼倫族可以帶著領地一起移動的『黑科技』，肯定也是這位老黑龍發明出來的，若是呼倫族自己發明出這種顯著高過其他部族的文明科技，他們早就該統一草原了啊。」
「風之大陸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沉默了片刻的段青再度露出了一絲苦笑：「要是去其他部族裡挖掘一下，說不定還要再挖出多少隱藏的人物呢。」
「不用你來挖，在這邊活動的玩家們早就把各大部族裡可能存在的隱藏任務都摸了個遍了。」雪靈幻冰沒好氣地回答道：「與魔法帝國的作戰可滿足不了他們的求知慾，也同樣是這個原因，神山附近的各大草原部族在他們的眼中那就是香餑餑，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出現危險。」
「就當是送給他們的『聲望獎勵』吧。」隨意說出了這句話，抓了抓腦袋的段青隨後也重新望向雪靈幻冰：「那，呼倫族的這位大長老要如何處理？」
「當然是看你的想法了，所有其他的部族，包括各大行會的人，也都在等你的表態。」雪靈幻冰抱起雙臂將視線轉向一邊：「目前來看他倒是一直待在原處安分守己，根本沒有想要大發雷霆或者一走了之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
「看來有必要再去拜訪他一下了。」努力回憶著自己之前曾經與那位老人之間的有限交流，段青將自己的動作緩緩放下：「最好是帶著芙拉一起。」
「你自己去找她吧。」雪靈幻冰從段青的身邊走開了兩步：「我要繼續去處理你交給我的那些任務了，三日之後還有大事要做呢。」
「希望到那個時候，我們青靈冒險團的內部問題也都能妥善處理完畢。」段青則是再度升起一聲嘆息：「格德邁恩和朝日東升的問題目前進展不錯，還剩下的人里——」
「還剩下的那些人，也都交給你了。」未等段青說完自己的話，雪靈幻冰就揮著手走向了遠方：「畢竟她們都是為你而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良藥呢。」
「喂，喂！身為團長，你就不能稍微提供一些幫助麼？」段青試圖用言語勸留住對方：「給個好建議也行啊！」
「建議？我還得給你建議？」雪靈幻冰即將消失在黑暗前方的背影只留下了最後的一句話：「我沒有一劍砍在你的脖子上，就已經是最大的憐憫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
氣氛逐漸歸於寂靜，只有眼前高速運轉的巨大古代機械還在神山內部發出震撼人心的轟鳴，灰袍魔法師苦笑著繼續開始收拾自己眼前的鍊金攤子，耳邊隨後也傳來了薇爾莉特的揶揄笑聲：「真是可憐啊，我的小學徒。」
「別在一旁說風涼話。」低著頭收拾場面的段青自言自語一般地回答道：「那個長老的事情，你應該也早就知道了吧？」
「只要不對我構成威脅，我便懶得去理會。」薇爾莉特的慵懶語句依舊還在用少女的聲線發出，在段青的耳邊形成了鮮明的違和感：「當然，作為曾經的居住在桑特留斯行省一角的紫羅蘭之主，這位已經離群獨居的黑龍先生的心情，我還是可以稍微理解到一點的。」
「那找個機會請他一起喝茶怎麼樣？」段青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一個人去邀請他，對方恐怕連面子都不會給呢。」
「你可以帶著芙拉一起去，她在那位先生面前的面子，可比我要有用得多。」
「好提議，那麼——芙拉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呢。」
「……唉。」
再度留下了一聲悠長的嘆息，段青轉而將話題轉到了眼前：「算了，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更為現實的問題吧——風元素之泉的運行怎麼樣？」
「非常好。」
似乎是提到了自己的得意之作，薇爾莉特傳到段青耳邊的話音中明顯變得興奮起來：「看著如此龐大的能量能在我的手中『千依百順』——啊，沒有比這個更能令魔法師滿意和安心的成就了。」
「那也是借著古魔法帝國的餘蔭才做到的。」段青指了指自己的腳下：「那些留在這裡的金屬自律機械——也就是那些機器人，它們可是為了維護這座遺蹟一直堅持到現在呢。」
「我與其中一些金屬魔偶有過交流，也從中獲得了一些啟發。」薇爾莉特聲音肯定地回答道：「我當然也要感謝它們，讓我對這座蓋在元素之泉上的古魔法頂級遺作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呢。」
「那麼……我所提到過的那個『設想』，能實現嗎？」
「目前還不好說。」
話題來到了正軌上，兩個人的語氣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那個設想確實很不錯，但想要付諸實踐……目前還缺乏實驗和觀測數據。」
「去拜託一下莎娜她們，實驗應該是做得到的。」段青搖了搖自己的頭：「只要你相信我這個魔法學徒的無端猜想就行。」
「你可是在元素之泉里探險次數最多的傳奇冒險家，有關這些元素之泉的存在本質，你的猜想和觀點非常值得我來參考。」灰袍魔法師的這番話很快便得到了薇爾莉特的回應：「魔法師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爭鬥』、『讓魔法成為俗世的主宰』，魔法師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探究魔法的本源和真諦。」
「若是你能將你的想法驗證成功，你便是在這條道路上行得最遠的人了，小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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