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8章 繼任

  「我們是不是很久沒有見過了，老友？」

  虛空圖書館深處的石床上，剛剛喝下了幾瓶魔法藥劑的克莉絲汀露出了苦澀無比的表情，目光也落在了剛剛走來的羅穆路斯身上：「沒想到在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們居然會在這個地方重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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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確實沒想到。」似乎正在鍛鍊和活動自己久病僵硬的身體，羅穆路斯一邊走近一邊扭動自己的臂膀和身軀：「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見到活著的你。」

  「抱歉讓你失望了呢。」沒有因為對方的這句話而生氣，克莉絲汀將手中的藥瓶塞到了一旁芙蕾雅的手中：「若是我再也無法回來，你和其他七人議會的成員又會推舉哪位魔法師成為我的接班人？」

  「或許是班克斯·格倫特，又或者是魏瑪·弗拉迪沃爾，誰知道呢。」隨意地說出了兩個名字，停止了鍛鍊的羅穆路斯將自己身上披著的淡白色法袍微微撫平了幾分：「剩下的這些人選中，沒有哪個人具備合格的資質、強大的實力和足夠的名望，真要強行推選一個人上來，多半是無法服眾的吧。」

  「有維金斯大人坐鎮，無論如何都可以服眾。」

  揮手向還在照顧自己的芙蕾雅示意自己無礙，坐在床上的克莉絲汀隨後擺出了自己的微笑：「就像維金斯大人說我還可以擔任七人議會的職責，我就可以繼續擔任一樣……怎麼，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興？」

  「哼，我當然沒有意見。」抱起雙臂發出了一聲冷哼，羅穆路斯將頭扭向一邊：「我的學徒是叛徒，你的學徒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們兩個人現在都是失去了半邊羽翼的『無德者』，誰也沒辦法指責誰。」

  「你指的是那個叫逆風悠然的冒險者嗎？」收起笑容的克莉絲汀微微嘆了一口氣：「外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他所隸屬的維扎德冒險團似乎剛剛闖了大禍……但這不代表他本人有什麼問題啊。」

  「一個原本跟著雷克斯的跟班，最後卻又偷師到你的門下，這個人在道德和品質上的問題，本身就已經足夠清楚了。」羅穆路斯繼續反唇相譏：「不久之前爆發的事情，也只是證明他不堪大任的另一項表現而已。」

  「好吧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力氣挑選和培養我的繼承人，隨你怎麼說好了。」克莉絲汀神情自若地回答道：「我的傷甚至都還沒有養好，無法回應維金斯議長對我的信任與期待呢——倒是你。」

  「你應該養得差不多了吧？什麼時候回去復職？」

  這句話是芙蕾雅問出來的，代替克莉絲汀發問的她明顯對羅穆路斯剛才的針鋒相對有些不悅，那火紅色的長髮之間顯露出的也是一張冰冷而又憤怒的臉：「看你身體恢復如初，精力也如此充沛，那就趕緊離開這裡，回去給已經忙碌的議長大人跑跑腿吧！」

  「這種話不用你來提醒，我很快就會返回法師議會。」如同一名刻板守矩的老貴族，羅穆路斯繼續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自己的儀容：「只是先前被請到這座圖書館內養傷，在這裡找到了大量的知識，一直傾心學習到了今天……在離開之前，我也會先向那兩位命運編織者鄭重告謝。」

  「看來羅穆路斯閣下在這裡收穫頗豐呢。」衝著還待說話的芙蕾雅搖了搖手，克莉絲汀端著笑容回答道：「希望閣下可以更進一步，在今後共事的時候，我們也能享受到更為強大的助力呢。」

  「雖然已經激活了三座元素之泉，但法師議會在外界面對的形勢卻依然嚴峻。」閉上眼睛坦然接受了克莉絲汀的話，羅穆路斯的低沉聲音也在片刻的沉默之後重新響起：「我聽說，那群舊日的魔法帝國餘孽現在正在世界各地襲擊我們的設施，就像是已經被逼入瘋狂之境的野狗。」

  「承蒙世界諸國幫助，也有各地冒險者的熱心，這樣的全面攻勢壓不倒我們。」一旁的芙蕾雅淡聲回答道：「他們只是在徒增消耗而已。」

  「我懷疑他們是在轉移注意力。」羅穆路斯低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此愚蠢的行徑，完全不像是他們之前陰險狡詐、差一點將你我坑害致死的作風，這番大張旗鼓的襲擊，恐怕也只是假象。」

  「……看來羅穆路斯大人已經有懷疑的目標了？」

  「當然。」

  面對克莉絲汀彬彬有禮的詢問，羅穆路斯扯著自己的衣袍，昂起了自己高傲的頭顱：「這個目標不做他想，定是最後一座元素之泉了。」

  「還未發現的土元素之泉的確是與地脈聯繫最為緊密的存在，以魔法帝國目前掌握的優勢，他們肯定最想得到它。」克莉絲汀也跟著點了點頭：「金外出尋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魔法帝國真的有可能先一步找到它的位置麼？」

  「我在這座圖書館中尋求知識的時候，刻意尋找過一部分與其有關的內容，也有了一些懷疑的對象。」羅穆路斯冷哼一聲回答道：「待我回歸之後，我便會著手搜查這些位置——哼，以金那個木訥的樣子，拜託他去尋找元素之泉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我自己來動手！」

  「我們當然相信羅穆路斯大人的能力，但——」克莉絲汀微笑著問道：「這樣會不會太累了？羅穆路斯大人剛剛傷愈，又要承擔這麼多重要的任務，不找幾個幫手怎麼能行？」

  「有普拉德的前車之鑑，我短時間內不會輕易收徒了。」似乎知曉克莉絲汀話語中影射的含義，羅穆路斯搖著頭回答道：「況且培養學徒從來都是一項漫長的工作，眼下情勢緊急，來不及精雕細琢……哼。」

  「我知道你和芙蕾雅兩個人目前都有學徒，但我不會開這個口的。」說到這裡的他一甩袍袖轉過了身：「留著好好伺候你們自己吧。」

  「我也沒打算開這個口啊。」克莉絲汀微笑著說道：「我想向你推薦的另有其人。」

  「……誰？」

  高大的魔法師隨意的回問聲中，躺坐在石床上的克莉絲汀沒有再說話，正在陪伴著她的芙蕾雅也跟著抬起了頭，目光落向了圖書館深處的虛空幽暗之中正在緩緩響起的腳步：「——哎呀，原來三位大魔法師都在這裡啊。」

  「我是來看望姐姐大人的。」衝著走出黑暗的段青頷首示意，芙蕾雅淡然而又冷漠的聲音也跟著放緩了幾分：「順便幫助照顧姐姐大人一下。」

  「你提供的魔法藥物，治療效果很好呢。」同樣衝著段青露出了笑臉，克莉絲汀此時的面容也顯得更柔和了幾分：「能告訴我是用什麼樣的鍊金材料製作出來的嗎？」

  「這個嘛，保密。」衝著二人推了推自己的雙手，段青隨後也向著抱起雙臂抬首望天的羅穆路斯深深行了一禮：「拜見閣下。」

  「不必如此。」於是羅穆路斯也只好收起了自己高傲的態度，同時朝著段青伸手一指：「你們說的就是他嗎？」

  「怎麼，維金斯議長與紫羅蘭之主共同的魔法學徒，難道不值得你信任？」克莉絲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他也是之前解放三座元素之泉的親歷者，無數次解決了大陸危機的傳奇冒險者，於危急關頭拯救了你我性命的英雄，用來協助你搜查土元素之泉可是再合適不過了。」

  「諸位大人又給我安排了什麼奇怪的任務？」段青見狀抬頭收起了自己的行禮動作：「要是太過沉重，我可承受不起啊。」

  「只是話題剛剛討論到了這個地方而已，不要緊張。」克莉絲汀搖頭低笑道：「羅穆路斯大人將要返回法師議會，在幫助抵禦魔法帝國侵襲的同時，帶頭尋找最後一座元素之泉的下落，因為——」

  「大人認為，那裡即將成為魔法帝國的最後目標？」段青立刻猜出了對方的心思：「確實，二選一變成了一選一，答案就和擺在面前沒有什麼兩樣呢。」

  「我在意的當然不是這種魔法學徒都能回答的問題！」羅穆路斯抬高了自己的聲音：「我在意的是位置！土元素之泉的位置！你——」

  他將手指指向了段青，然後又因為想起了眼前這個男人過往的輝煌戰績，訕訕地將手指收了起來：「你……是命運之子，也是早已在魔法領域見識廣著之人，對於土元素之泉的下落，你可有什麼想法？」

  「我可沒那麼神通廣大。」段青滿臉遺憾地搖了搖頭：「此行前來，也不是為了追尋土元素之泉而來的。」

  「哦？」克莉絲汀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難道你也是來看望我的？」

  「呃……薇爾莉特剛才托我轉交給您幾顆魔法寶石，是用符文魔法鑲嵌雕刻而成的魔法合成品，可能對你的恢復有所幫助。」尷尬地拱了拱手，段青隨後將目光轉移到了羅穆路斯的身上：「至於我此行的目的嘛——」

  「羅穆路斯閣下。」

  灰袍魔法師再度向著羅穆路斯低頭行禮，緩慢的動作中透露著幾分謹慎：「您是馬洛克閣下的『繼任者』，是吧？」

  「嗯？」對段青的問題和他突然提到的名字完全沒有準備，羅穆路斯明顯愣了一愣：「你指的是……啊，我確實接替了他在七人議會中的職務，但……『繼任者』這個稱呼……」

  「將他的魔法知識、魔法技藝和魔法地位盡數繼承，才可以稱得上是他的繼任者——我知道您想表達的意思，這可是我們每一個魔法學徒想要達成的終極成就。」代替對方說出了他想說的答案，段青彬彬有禮地抬起了頭：「身為七人議會的成員、法師議會的佼佼者，在場的諸位也一直承擔著培養繼承者的職責，以保證法師議會未來擁有足夠的青年才俊，可以一直健康地走下去——當然，這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馬洛克大師目前下落不明，據我所知，他應該也一直沒有選任出他的『魔法學徒』。」說到這裡的灰袍魔法師將話題一轉，目光也重新落在了羅穆路斯的身上：「所以有關他生前的工作資料，應該都在您這位『職位繼承者』手上，對吧？」

  「我的確接手了一些他的工作資料以及魔法手記。」漸漸穩定了自己的心神，羅穆路斯整理著衣袍淡淡回答道：「但因為研究方向、精通領域等關係，那些內容對我來說無足輕重，所以我也沒有動用過它們。」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能夠拜讀那些內容。」段青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不知羅穆路斯大人是否方便？」

  「提供給你看？當然沒問題。」朝著克莉絲汀與芙蕾雅兩個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羅穆路斯重新將目光釘在了段青的身上：「可我不會白白給你看，至少——你要告訴我理由。」

  「馬洛克大師目前下落不明，維金斯大人也曾經說過，如果他沒死，目前最有可能在的位置就是泰倫之塔。」段青拱著手繼續回答道：「根據我們之前與泰倫之塔僅有過的幾次交手來看，那座塔目前仍有許多未曾探索和揭秘的地方，身為泰倫之塔的管理者，馬洛克大師很有可能藏身在了那座塔中，躲過了奪塔的那一次劫難並保全至今。」

  「要是如你所說，馬洛克不僅要一直躲在那座塔里活到現在，還要一直躲過魔法帝國的監視和搜捕。」羅穆路斯閉上眼睛搖起了頭：「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但我們也不能說他已經死了，不是嗎？」段青微笑著回應了羅穆路斯的遲疑和停頓：「既然是『生死不明』，那就得想辦法確認一下，不是嗎？」

  「怎麼確認？泰倫之塔可是在敵人手中！」羅穆路斯不由地再度抬高了自己的聲音：「它現在可是在虛空深處的不知道哪個地方漂著呢！我們又該怎麼找到它？」

  「所以這就是我們接下來的課題了：怎麼入侵那座塔。」段青微笑著回答道：「為此——」

  「我才需要您手上的那些資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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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