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9章 暗涌

  「你我這一次能不能過得了這關，就看你的表現了。」

  同樣的情節出現在了聯盟的總部大樓，屬於執行長的寬大辦公室內，名為徐良宇的男人將自己最後的這句話撂給了面前的另外一名身形肥碩、面色青白的男子，然後目送著他帶著連搓的雙手和賠笑的面龐退出自己的房間：「……真是的，技術部居然能讓這種人混到部長的職位，這個聯盟的腐敗和臃腫，簡直可想而知。」

  「要是聯盟沒有這麼臃腫和腐敗，你也不可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啊。」寬大的辦公桌後方，不知何時藏在此處的一名女子隨後踩著高跟鞋的清脆步伐走了出來：「福禍相依，能力和忠誠也只能選擇一個，不是麼？」

  「怎麼可能？我的眼前這不就明擺著一個又有能力又有忠誠心的例子？」一把將對方妖嬈的身軀摟了過來，徐良宇的臉上露出了男人特有的齷齪表情：「啊，差點忘了，你還有美貌。」

  

  「哼，再美有什麼用？你會忘掉別的女人嗎？」欲擒故縱般地推開了對方的大手，身穿深色禮服的女子嬌哼一聲別過了自己的腦袋：「那個段家的秘書，是不是還掛念著你？」

  「我和她只是虛與委蛇，你才是我的真愛。」嘴裡依舊充斥著哄騙之詞，徐良宇的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光輝：「而且彤小姐對我有恩，我對她也有所需求，畢竟那個老狐狸做夢也想像不到，他身邊最親密的女人現在是我的臥底——」

  「你什麼時候把那位段家的家主放在眼裡了？」未等徐良宇說完自己的話，妖嬈女子就一巴掌扇開了對方正欲緩慢伸過來的手，然後一指頭點在對方的腦門上：「那個老不死的傢伙扶持你坐上這把交椅之前，你或許還有那麼幾分懼怕，但現在……我看你早就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了！聯盟的執行長大人！」

  「代理，加上代理兩個字！還有，小點聲。」施施然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西裝，徐良宇隨後擺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要是像剛才那樣再突然闖進來一個，我看你這次往哪躲。」

  「往哪躲？這次我就不躲了！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嗚嗚嗚嗚嗚！」

  用嘴狠狠地堵住了對方的嘴，徐良宇半晌之後才將自己壓倒在辦公桌上的深衣女人放開，他喘息著抹了抹自己臉上橫七豎八的口紅色，然後才將目光從對方慍怒與羞紅混雜的花容上依依不捨地挪開：「別看現在的聯盟腐朽不堪，但這裡潛藏的危險多得是，更不用說是整個華藍市，虛擬世界家族遍布的這個地方。」

  「繼續與那個段慶年保持友好的關係，還不是看上了他們段家的古法，那批他們訓練出來的死士，就是段家可以屹立至今的最大倚仗。」說到這裡的徐良宇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掌心隨著他咬起的話語而漸漸握緊：「若是我能通過這份信任，把這個秘法套出來的話，我不僅會得到一批戰力高強的大軍，還可以憑空在虛擬遊戲世界訓練出一批高手，一批可以隨意使用『意劍』的高手……對，還有那個楚靈冰……」

  「還說你已經忘了楚靈冰呢，騙人的鬼。」仰起身來的女子微喘著翻了個白眼：「我都能聽出牙根癢的味道來啦……怎麼，你還想報復她？」

  「不僅僅是報復，而是毀掉。」微微看了對方一眼，徐良宇整理著衣衫走出了辦公桌的範圍：「既然是我得不到的東西，還自己叛逃到了敵人那一邊，那就只有『毀滅』一途了——相信我，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易如反掌。」

  「我當然相信你啦。」沒有因為對方的冷漠而生氣，坐起身來的妖嬈女子反而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望著徐良宇離去的背影：「我只是覺得你剛才有些……著急？你現在很急嗎？」

  「你們女人的嗅覺還真是敏銳……好吧，我承認，我剛才是稍微有些著急了。」

  「我可是和你同床共枕過的女人，你的那點小心思我還不了解麼？說說吧，是因為自由世界裡的事情，還是因為——剛才你們談的事情？」

  「兩者都有。」

  已經走到了巨大辦公室的門口，徐良宇不再看向正在取出小鏡開始補妝的女子：「之前在處理遊戲內事件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小問題，我也沒想到那個斷天之刃居然會鑽進元素界，碰巧又撞壞了我的好事——哼，這事你就不要繼續打聽了。」

  「不讓我去遊戲裡解決你們，那就在遊戲外解決你們。」

  無聲無息的戰爭如同徐良宇掩目的狠厲話語，以搜捕與追查的形式在華藍市的夜空籠罩之下蔓延開來，雙方共同圍繞著一個人的名字展開了沒有兵刃的碰撞，一時間將華藍市各個地方的大街小巷搞得風聲鶴唳——一群群不知隸屬於何人的組織的大面積搜查中，率先鬧出大動靜的地方是華藍市F區幾排平整的居民區域內，圍觀的群眾隨後也在紅藍閃亮的燈光與不停進進出出的懸浮車周圍道聽途說了良久，最後才將這裡的喧囂拼湊出了一個大概的事件模樣：「聽說了嗎？好像是一個虛擬真實遊戲玩家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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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是侵犯虛擬財產，以及侵犯虛擬角色權利……既然用的是聯盟的規矩，想必是聯盟的檢察官在抓人吧？」

  「有光腦在背後支持，他們肯定是掌握了大量的確切證據才會出手吧，不然也不會搞得這麼大張旗鼓……對了，那玩家是誰？他是哪家行會的？」

  「喲，老哥知道得不少啊，但既然你知道這麼多，你也應該知道納入那個舊聯盟監管的行會都是些什麼成分吧？那裡面的人就和野狗身上的虱子一樣，多到隨便一抓都是一大把——等等。」

  「好像有戲看。」

  喧囂的人群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夜晚下正在押解的隊伍前方也出現了一群神情激憤的攔路者，他們與護送的警衛吵嚷、叫囂、推搡，最後才在四周越聚越多的圍觀者中停下了動作，將差一點激起的衝突壓制在了最後的邊緣：「聯盟的走狗！我再重複最後一遍！把我們家副會長留下！」

  「我們也再重複最後一遍：如對聯盟的決定有異議，請向調查委員會提交相應的申請，不要在這裡繼續尋釁滋事！否則就把你們一塊抓起來！」

  「就是一群當初自發成立的組織，憑什麼有那個權力抓人？還不是靠著那些大家族和勢力的背後支持？你們讓其他人評評理，是不是這樣？」

  「沒錯沒錯！你們憑什麼認為我們家副會長有罪？又憑什麼認為我們家副會長要對那些所謂的罪行負責？你們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嗎？」

  「身為玩家自治組織，聯盟在二十年前就向華藍市提出過援助申請，以『玩家虛擬財產應受到合法保護』等相關規定為引援，從華藍市官方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強制力支持。」

  人群的遠方隨後響起了成熟而又清亮的女聲，擠在一起的圍觀帶隨後也被強行分出了一條口子，一名剛剛從豪華懸浮車走下、身著雍容華貴禮服的女子隨後也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墨鏡，帶著鏗鏘的步伐走到了正在對抗的兩撥人群前方：「在虛擬真實世界越來越普及的今天，我們當然需要保護玩家的權益不受外界的非法侵害，但時過境遷——經過了無數個實踐經驗和案例之後，這套『內部審判』的方式是否合適，又是否應該由聯盟自身來實施，本身就成為了一件值得重新商榷的事情了呢。」

  「——樓語殤！」負責押解的一隊人馬中明顯有人認出了這名女子的身份：「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咳咳，你來做什麼？」

  「看來你們認識我，那就好辦多了。」手指敲打著手中的墨鏡邊緣，樓語殤橫眉露出的眼眸中也透著絲絲肅穆之意：「那我也就不多費口舌：你們不能帶走這個人。」

  「樓語殤！你這是要公然反抗聯盟嗎？」

  「新的職業玩家聯盟可是我一手招募和締結的，我的態度難道還不夠明顯？」

  手指在自己的脖頸間來回移動，樓語殤的話語中帶上了幾分嘲諷的意味：「今晚的事情要是捅出去，你們覺得網上的玩家們是會支持代表腐朽聯盟高層的你們，還是支持新晉職業玩家代表的我們？趁著深夜火急火燎地跑到這裡來抓人……你們是不是沒把我們新聯盟和廣大玩家放在眼裡？」

  「不管你怎麼說，聯盟的調查委員會依舊擁有虛擬世界糾紛的調查與處置權利，我們聯盟的檢察官，依然是唯一擁有權利處置這些『非法玩家』的人。」幾名人高馬大、威風凜凜的男子在樓語殤的面前排成了一條線：「發動輿論是沒有用的，要是再不讓開的話，你——樓語殤，我們也會把你當做他的同夥，一起帶到總部去。」

  「哈，要是真的敢動我，你們早就動手了，何必還要等到現在？」身後數名黑衣手下同樣堵上前來的景象中，身材高挑成熟的樓語殤譏笑著將華服裙擺向後一甩，臉上的輕蔑之色更甚：「之所以敢抓別人而不敢動我，還不是因為我的來頭夠大背景夠強，你們背後的那些腐朽家族勢力不敢招惹麼？」

  「……我們不是來和你理論的。」表情明顯變得更加陰晴不定，幾個正裝大漢最後還是沒有選擇當場動手：「還請樓小姐將路讓開吧。」

  「讓開？真是可笑。」

  在對峙的中心盡情展露風姿，披著長發與裘皮小衣的華貴女子似乎正在享受著成為聚光燈下視線焦點的這份喜悅與戰慄：「就算我答應，我身後的那些維扎德的行會成員們應該也不會答應吧？你們抓的可是他們的副會長，要是現在讓步的話，以你們的齷齪手段和作態，天知道你們還會把多少莫須有罪名安放在維扎德的頭上呢。」

  「反抗者都會被追究。」為首的聯盟檢察官聲色俱厲地回答道：「他們之後也會受到聯盟的處置，你，還有你背後的樓家——你們不可能保護得了所有人。」

  「我們本來就沒打算保護什麼人，事實上，我們這一次出現在此處，也不是為了將人帶走之類的。」絮語流觴微微展開了自己的雙手，向著周圍的所有圍觀者示意道：「其他人應該也聽到了我一開始所說的話：你們不能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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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

  「時代變了，一個玩家在虛擬世界中犯下的過錯，一定要搬到現實世界來解決嗎？」

  盡情舒展著自己的表演，樓語殤面帶微笑地宣言道：「先前自由世界塔尼亞的那場盛大的審判，其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既然你們現在還是以侵犯虛擬財產和權利等罪名來抓人，那我們為什麼不讓這件事的受害者，在這件事發生的『世界』中完成審判呢？」

  「開什麼玩笑？」如同聽到了天書一般，一眾聯盟檢察官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讓玩家在虛擬世界中接受審判？這可信嗎？他又能受到什麼實際的懲罰？」

  「哈，看來你們還不知道，自由世界中的角色在自由世界中遭到封禁，究竟可以產生什麼樣的後果。」樓語殤發出了一聲嗤笑：「不過你們放心，我和我背後的聯盟絕不會在自由世界裡偏袒維扎德，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們想必也都清楚得很，我們和他們之間，也算是有一些『恩怨』需要清算。」

  「至於現在嘛——」

  故意將聲音拉長，樓語殤的眼波在四周的人群中不斷流轉：「既然你們和我們相互之間不信任，那我們就把眼前的這位副會長先生交給第三方來處理吧。」

  她轉過身，將萬眾矚目的光芒引導向人群的外圍，由那裡的懸浮車中走出的另外一名英俊瀟灑的青年男子隨後也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帶著無精打采的模樣走入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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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