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8章 假說
在各方勢力明里暗裡的不懈努力下，與段青有關的這下一場比賽決鬥也確實成為了無數玩家翹首以盼、期待已久之事，波及整個世界範圍的連日大雨所造成的場外輿論大亂鬥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平息合攏，最後匯聚成了與「決戰紫禁之巔」並列集中的幾個焦點——與魔法帝國的戰爭，帝國與公國之間關係的最新進展，風之大陸的開拓信息，以及有關這場異常大雨的調查……眾說紛紜的討論中，這些脫穎而出的焦點討論也漸漸成為了各種新聞與謠言發酵的溫床，漫天亂飛的小道消息與大小媒體們永遠都薅不完的流量密碼，也和有關斷天之刃的各路傳言一起在遊戲世界內外的各大渠道中漫天飛舞著：「聯軍與魔法帝國之間的戰鬥徹底陷入靜默！魔法帝國的陣線再退三十德里！風花鎮已成為戰略飛地！知名戰略家分析：攻占翡翠之森指日可待！」
「芙蕾帝國與埃爾尼菲亞公國的第三輪會商宣告結束！兩國就克里斯皇子的處置問題達成共識！蕾娜長公主閣下已親口承認她的弟弟依然存活！帝國的皇位之爭恐再次掀起！」
「新聯盟依然否認拖延賽事！與落日孤煙之戰一拖再拖究竟所欲何為？維扎德是否已被新的行會聯盟排除在外？新舊玩家職業聯盟的抗爭將再生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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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聲明！斷天之刃通過新聯盟的官方渠道再次發表聲明，否認自己與這場異常大雨有任何聯繫！知情內部匿名人士則再度爆料，因揭露斷天之刃主導的這次全世界的災難一事，他正在被暗中追殺！」
「……最後的這句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合上了剛剛遞到自己手中的紙頁，沐浴在雨中的段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紛亂的腳步聲與彼此呼喝的喧囂也在他面前的雨幕中緩緩降落，與遠方矗立在草原深處的大片散亂的遺蹟碎石交相迴蕩著：「我們確實正在追殺他們。」
「你還真是淡定。」一旁緊跟不舍的雪靈幻冰隨後也將自己剛剛遞給他的那張紙頁收了回來：「我這還是特意挑了幾則關注最多、吸引眼球最大的『黑標題』送到了你面前，你就沒有什麼話想說嗎？」
「僅僅只是拐彎抹角地想要抹黑我而已，還遠比不上當年我被千夫所指的程度，有什麼好慌的。」舉著雨傘的段青依舊一臉淡然地聳著肩：「這種謠言的發酵總是需要幾個階段，先提出質疑，再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找幾個『人』爆一爆料，再找幾個『人』與爆料的『人』打一打口水仗，把輿論氣氛炒得更烏煙瘴氣一點……哈，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套路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呢。」
「你既不擔心，那我也不會再說什麼。」沒有表達更多的擔憂，雪靈幻冰的面色也逐漸恢復平靜：「……是繼續我們之前的遊說調查？還是繼續待在這裡？」
「雅祀族長。」
徑直走向了前方，段青彬彬有禮地問向了一旁站在這裡的年輕族長，與幾名壯祀族長老一同圍觀向遺蹟方向的雅祀族長此時也停下了自己的忙碌動作，同樣滿是恭敬地轉身行禮低頭：「神使大人請不要如此多禮，雅祀可不敢接受啊。」
「大家彼此相處已久，都是熟人了，應該也用不到這些繁文縟節才對。」段青輕輕搖著頭說道：「若是可以的話，我也希望雅祀族長能忽略我神使的身份，大家像之前那樣彼此合作、當個堅實的戰友也不錯嘛。」
「神使大人說笑了。自抵達神山樂土、克服季風與獸潮的襲擾之後，神使大人與神山之主對我們草原各族的容護有加，在大批冒險者抵達這裡後更是如此，各部族和我們一樣都對神使大人感激不盡。」保持著行禮姿勢的雅祀沒有抬頭：「如今神使大人有求，我們自然也是舉族之力鼎力相助，絕不敢有半分怨言啊。」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啦。」灰袍魔法師只得一臉無奈地撓了撓滿覆雨水的兜帽：「眼前的這些羅德里克舊王朝遺蹟的墜落，多多少少也是對神山附近的草原地貌產生了一些影響，這考察與調查一事，本來也是必行而為之的，更何況——」
「還有這麼多宵小需要處理。」
他轉過頭，與周圍負責指揮的其他部族族長一起望向遠方，無數草原的部族戰士與玩家組成的隊伍此時也在大雨中混雜在一起，向著那片遺蹟廢墟所在的方向來回衝殺著。偶然間飛揚至雨幕的刀光劍影中，原本此起彼伏、沸沸揚揚的喊殺聲與戰鬥聲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弱，那些躲藏在這片廢墟之中的敵影也在這個過程中漸漸失去了有生的反抗力量，在如此龐大的部族與玩家聯軍熟稔的剿殺中完全覆滅了：「本來也只是聽聞了這個消息之後臨時想要趕過來看看情況……看來這一次也是沒有抓到什麼活口？」
「這些躲藏在神山附近、妄圖危害神山安全的惡徒，我們最近已經遇到過不少，但他們秉性兇殘而剛烈，一旦無望，他們一般都會選擇自刎死去。」雅祀族長代表著其他部族成員低聲回答道：「這秉性，的確與草原上著名的胡圖狼群頗為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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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想被你們抓到活口、查問出什麼情報信息而已。」段青乾笑著回答道：「不過既然他們依舊聚集在這裡，說明這片從天而降的遺蹟廢墟對他們來說依舊很有用處，不然他們也不會在這種圍剿的形勢下冒險回到此處。」
「有關這片遺蹟的巡查與護衛工作，還要再繼續麻煩雅祀族長了。」
依舊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姿勢，兩邊低頭行揖互道離別，灰袍魔法師隨後也在雪靈幻冰寸步不離的跟隨下繼續向前，與另一邊率領玩家隊伍參與這次圍剿行動的首領相會：「這次負責指揮的居然是你麼？」
「會內規矩，誰閒著沒事誰來指揮這檔子事兒。」頂著自己的大肚皮，身材依舊胖碩的不滅星魂聞聲回過了頭，然後衝著段青翻了翻自己的白眼：「放眼整個天下第二的高層，目前只有我最閒，所以就只好讓我勉為其難地過來了。」
「你很閒我倒是相信。」段青笑著指了指不滅星魂的胖臉：「可你現在有戰鬥力嗎？」
「只是協調巡捕行動，又不是真的讓我參與作戰。」不滅星魂的白眼變得更劇烈了：「反正真遇到了什麼危險，我大不了死給他們看，然後讓他們再也別派我來執行這種任務，豈不是更皆大歡喜？」
「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都是不懼這種異雨的人呢。」段青頗為失望地捂了捂臉：「我看錯你了。」
「就算我真的不怕這雨，我也沒閒到下雨天非要跑出來到處亂逛的程度。」不滅星魂一臉詭異地反問著段青：「我是有任務在身，你是來幹什麼的？你比賽到底還打不打了？」
「如你所見，我也無能為力啊。」段青將一隻手舉到了對方的面前：「有這場雨在此，現在的我也折騰不起什麼風浪啊。」
「可我聽聞落日孤煙已經提出了解決方案，連奔赴戰場的星光大道都為你鋪好了。」隨意揮手指揮著前方的玩家打掃起戰場，不滅星魂用眼光朝著神山的方向示意道：「怎麼，有難處？」
「……」
「啊，我知道了，你恐高！」
面對段青沉默以對的反應，不滅星魂宛如抓住了什麼關鍵的偵探一樣，帶著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跳了起來：「哈！恐高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害怕就要大聲承認出來嘛！我保證，我們天下第二和其他行會的人都不會嘲笑你的！哈哈哈哈哈！」
「別亂說！謠言都是這麼被你們這種人傳出去的！」先是大聲否認了不滅星魂的話，段青的聲音隨後又再度低沉下來：「不過難處肯定也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唔，有關這場比賽，你覺得我應該參加麼？」
「這是什麼鬼問題？你問我？」夾著雨披的不滅星魂莫名其妙地回望著段青：「這種問題不是應該問你自己麼？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哦，我明白了。」
「那些外界的傳言，你是不是很在意啊。」努起嘴巴端起了下巴，胖胖的魔法師開始上下打量起了段青：「那個『斷天之非刃假說』什麼的。」
「啥假說？你再說一遍？」段青一臉驚異地問道：「我怎麼沒聽過？」
「你沒聽過？真的假的？」先是望了一眼段青身後的雪靈幻冰，不滅星魂拳頭一敲手掌：「啊！肯定是你身邊的這些個你的大小粉絲不願意你傷心，所以才沒跟你說吧？嗨，多嘴多嘴，你就當沒聽見吧。」
「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段青四下里看了看：「說吧，他們又給我編什麼傳言了？」
「你能當做是『傳言』就好，不然由我一個外人給你嚼舌根……咳，這算怎麼回事啊。」不滅星魂捏著鼻子甩了甩手腕：「詳細過程就不說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人認為你現在在自己舉辦的什麼『雞喙杯』挑戰賽里贏得太多，有些騎虎難下了，遲遲不敢接落日孤煙的挑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新聯盟雖然有樓大小姐憑一己之力招賢納士組織起來的，但怎麼說也是打著你的名號，結果一上來舉辦的比賽就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遍，人家各大行會的臉面往哪擱？」無視了周圍的喧囂與來往人群，不滅星魂自顧自地解釋起來：「現在剩下的好手已經不多了，要是再把維扎德的會長打趴下，到時候對新聯盟的威望可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影響！『斷天之刃因為顧忌新聯盟的立場問題而進退維谷』——大家都在這麼傳呢！」
「所以他們認為我應該輸給落日孤煙？」
「輸？你的那些個狂熱粉絲第一個不答應！」
面對段青面無表情的回答，正在講評書的不滅星魂一拍大腿，仿佛正在叫屈的是自己：「斷天之刃何許人也？那可是曾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稱霸聯盟無數年的存在！咱不管他之前是因為什麼而宣布退役的，在那個無敵的年代裡，咱還從來沒聽說過他會因為什麼立場和面子之類的東西而畏手畏腳過！」
「聽得出來你很想為我說話。」段青的臉已經變得愈發僵硬：「但我可不認為這是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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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網絡上支持你的人和反對你的人，打得那叫一個熱鬧。」不滅星魂也收起了自己一個人的演繹：「乃至後來又出現了一種說法：現在的斷天之刃不是當年的斷天之刃，他從未在公開場合拿出過證明自己身份的決定性證據，也從未使用過曾經斷天之刃賴以成名的『意劍』絕技，目前這些職業界大佬承認這個名號和這個人，也只是為了對抗舊聯盟而扯出的一張虎皮大旗罷了。」
「現在是落日孤煙，以後比賽的水準只會越來越高，『露餡』也只是早晚的事。」胖魔法師一臉的有理有據：「贏又贏不得，輸也輸不得，打更打不得，那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拖』了。」
「說得連我自己都快要信了。」段青的眉毛隨著眼角的抽搐而不斷上下抖動：「那你信麼？」
「剛才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轉述啊，你可別誤會！」不滅星魂立刻雙手前推，頭也搖成了撥浪鼓：「『斷天之非刃假說』也只是網上最為盛傳的一種假說而已！其他的假說還有一十八個版本呢！這種看上去言之鑿鑿的東西，說到底也只是為求博一個眼球嘛！你說是不是？」
「……」
「不是，難道真的被他們說中了？」
望著段青看向自己一言不發的模樣，訥訥停下動作的不滅星魂縮著腦袋問道：「你，你別不說話啊，這種爆炸性新聞要是從我老星魂這裡第一個證實，那我以後的日子——哎喲！」
「放心，你沒有出名的機會。」
收起了敲打對方腦袋的手指，段青撇著嘴巴望向了遠方還在不斷往來著玩家人群的雨中遺蹟：「不過——」
「他們背後到底在打什麼樣的主意，我倒是完全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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