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4章 血契

  「我確實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之一，但我又不是你的跟屁蟲。」

  悄然橫了段青一眼，雪靈幻冰隨後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當時的我還沒有涉足虛擬業界，有關你的消息也只是聽說過一些而已，無論是你的英雄事跡，還是你的『臭名昭著』都是如此。」

  「哈，看來當時的你是真的看不起我這個『未婚夫』啊。」段青作勢擺出了苦惱的表情：「幾乎在沒有深入了解的情況下就退掉了婚約……我該對你的果決之心表示驚嘆和讚賞麼？」

  「哪家的婚約不是家族聯姻？又有哪家的聯姻雙方提前知此知彼，甚至彼此相愛？」雪靈幻冰用不屑的語氣反擊道：「你自己又何時調查過我的情況？知道我的長相、性格、喜好，以及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嘛，照片還是見過幾次的。」這一次輪到段青的老臉掛不住了：「有關你的介紹，我確實也聽家中之人……咳，我是說，打聽過幾次，不過當時的我因為還在遊戲世界裡四處征戰，所以也沒把這邊的事情放在心上——哎喲。」

  腳踝挨了重重的一記踢擊，段青痛苦不已地蜷縮在了地上，被夾在懷中的雨傘也隨著他的蜷縮漸漸上揚直立，將他悲慘而又痛苦的模樣漸漸遮蓋起來：「……哼，果然是個渣男。」

  「都過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已經……不介意了。」不斷吸著冷氣的聲音從傘下發出，屬於段青的顫抖之詞也在磕磕絆絆的過程中重新組合成句：「到了這個份上，你不會也要跳出來加一份狠料，讓我用什麼辦法來『證明』自己的赤誠之心吧？」

  「那倒不用。」雪靈幻冰於抱起的雙臂之下斜落而下的視線里也褪去了幾分冰冷：「除了還是總要自作主張，一次次罔顧人家的感受，非要將自己置於險地這件事以外，我也沒有什麼好指責的。」

  「那就好，那就好。」一臉慶幸地逐漸站起了身，段青那豆大汗珠遍布的蒼白面孔也逐漸在雨傘的邊緣處顯現：「事到如今，我們彼此之間應該也不需要什麼澄清的地方了，不然的話……哎喲喲，我的心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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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這點玩笑都開不起？那算了，我——」

  「沒有這樣的事。」

  用莫名的目光再度望了一眼段青的臉，雪靈幻冰將對方還在賣弄自己的動作強行打住了：「事到如今，我倒是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畢竟咱們之間的情況比較特殊，而你……咳咳。」

  「怎麼了？」

  聽著對方愈發莫名的話與不自然的咳嗽，段青也跟著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我……確實有一個問題。」

  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雪靈幻冰的面色也逐漸恢復了平靜和淡然：「三年前婚約解除的事情，你應該還記得的吧？」

  「當然記得——啊，我的心。」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裝腔作勢一陣，段青隨後在對方一本正經的表情中訕訕地收起了自己的玩笑話：「所以？」

  「那一夜，是我主動前往我父親的房間，提出了要解除婚約的請求。」雪靈幻冰直直望著段青的臉：「看著我允諾的條件，父親也同意了我的請求，解除婚約的聲明應該是第二天發出的，而幾乎也是同一時刻……你的退役宣言也傳開了。」

  「在那之後，就是你『消失的三年』。」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段青再怎麼遲鈍也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想問什麼了：「你，你……你就從來沒懷疑過，這件事是我們楚家背地裡下的手嗎？」

  「我的事，我自己當然很清楚。」段青搖了搖頭回答道：「這個問題倒不如問問你自己，畢竟你也知道這個問題的真正答案，不是麼？」

  「我，我當然可以保證！我之前對所有即將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你會就此失蹤，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之外！」一手在自己的胸前攥緊，雪靈幻冰神情激動地說道：「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害怕我會懷疑？」段青忍不住失笑出聲：「拜託，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小氣而又不識是非的人麼？你們三年前的謠傳和杜撰，到底都把什麼奇奇怪怪的要素加入到我的光輝形象之中了？」

  「……你真的沒有懷疑過？」

  「沒有。」

  「那到底是為什麼？」

  「……呵呵，這才是你真正想要問的問題吧？」

  將自己的笑聲逐漸收起，段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為什麼會就此宣布退役，並且就此失蹤？」

  「我確實在過去的很長時間裡受到這件事的困擾，因為確實有人指責過我們楚家是暗地裡使用了手段的人，為了滿足我這個任性大小姐的『退婚』願望。」

  再度失落地低下了頭，雪靈幻冰的表情也在陰雨的天氣里顯得模糊了幾分：「我當然選擇了無視這些謠傳，但我還是花了一段時間才從那種令人不舒服的氣氛中走出來，後來我當上了天翔公司的總經理，公司的事業和職業選手的事業讓我忙碌起來之後，我才漸漸忘記了這件事，就像——」

  「就像所有人都忘記了斷天之刃這個人一樣。」段青替她說出了那猶豫不決的後半句話：「無論『斷天之刃』這四個字曾經代表過多麼無敵的存在，它終究抵不過時間的影響，隨著時間流逝，所有人都會忘記這個曾經人人喊打、天怒人怨的傢伙，任憑他在時間的河流中漸漸消失。」

  「不，不是這樣的！」雪靈幻冰再度抬頭說道：「我當職業選手的時候，你的人氣依舊存在！我也搜到了很多有關你的比賽錄像和比賽事跡，也逐漸了解到你曾經創下的那些戰績是多麼驚人，所以……所以——」

  「所以又迷上了哥這個傳說？」她的面前也重新浮現出段青那張燦爛的笑臉：「不要迷戀哥，這會讓哥得意忘……哎呀！」

  「……」

  收起了自己忍不住揮出的一掌，雪靈幻冰的心情卻是因為段青的插科打諢而再度平復下來：「總之這三年以來，我也像一個你的粉絲一樣，逐漸了解了我曾經與之締結婚約、差一點就成婚生活在一起的男子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傢伙，再後來——」

  「我們便相遇了。」

  無言的氣氛隨著雪靈幻冰最後這句話的落下而開始在雨聲中彌散，似乎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來重新描述他們之後的故事，然而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雪靈幻冰還是重新提起了那個問題：「還是不能說麼？」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與雪靈幻冰望向神山山頂的同一個反向，段青作勢撓了撓自己的頭：「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我所知曉的那些信息多半也不怎麼準確，現在說給你聽，十有八九也只會成為誤導而已。」

  「『我們彼此之間無需彼此澄清』——這還是你剛剛說過的話。」雪靈幻冰重複了一遍之前曾經出現過的話：「我不想隱瞞我的秘密，我也不想看到你隱瞞於我。」

  「這個嘛……你要知道一件事：有時候『隱瞞』也是為了保護。」段青笑著回答道：「三年前的那些背後的消息若是讓絮語流觴她們知道，以她們的性子，她們不一定能活到今天，你說不定也是一樣呢。」

  「……那你做好準備了麼？」似乎感受到了話音中隱約透露出的決意，雪靈幻冰也不再逼迫對方：「繼續下去的話，一切終究都會浮上水面，到時候，你我說不定也會回到那個三年前的『軌道』上。」

  「當然，這個準備我早就做好了。」段青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也是有了必勝的把握才做出了這個決定，畢竟我可不是主動尋求失敗的傻子，也不想把像你這般無關之人牽累到其中，所以——既然準備出手，那就要一竿子打死，不是麼？」

  「……」

  「怎麼，還不放心？」

  面對雪靈幻冰又一次沉默以對的模樣，段青苦笑著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三年前我已放棄過一次，幸得命運垂青，它又給了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它也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走到了灰袍魔法師身邊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雪靈幻冰也逐漸擺出了鄭重其事的表情：「我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這麼久，我希望我已取得了你足夠的信任——你一定不會忘記我的，對嗎？」

  「這話聽著順耳，令人安心啊。」段青心滿意足地不停點頭：「好，我答應你，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那就拿著這個。」衝著段青用力努起了嘴巴，雪靈幻冰將握住對方的那隻手緩緩鬆開，也將留在段青手心中的一枚泛著血紅色氣息的印章顯現在他的面前：「聽說你在水元素之泉製造的那個空間內無法呼喚任何追隨者，想必是因為魔法失能的緣故吧。」

  「這個印記應該不受這樣的限制，待你需要我的時候，就使用它，不要猶豫。」

  望著自己手中名為「鮮血之契」的道具，段青的神情微微呆滯了片刻，他再度抬起視線與眼前的雪靈幻冰對撞了一陣，然後動作緩慢地將這枚印章收入懷中：「我明白了，謝謝。」

  「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點。」轉過身去的雪靈幻冰將目光投向了神山的腳下：「繼續待在這裡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哪個突然冒出來的粉絲纏住呢。」

  「若是我的粉絲真的有這麼多就好了……不，也不好，我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成為萬眾矚目的冤大頭，走到哪裡還要有一大群人跟著……」

  「你可以選擇聘請保鏢，外面的那些名人……不都是……要不要考慮一下？「

  「那我選你來當我的……哎哎哎！動口不動手！我知道你是我的會長……」

  「要是你真想聘請我，我倒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前提是……」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聲隨著離去的腳步漸行漸遠，愈發模糊的聲音最後漸漸變得聽不到動靜了，受到雨幕洗禮的山頂祭壇之間隨後也恢復了人煙稀少所應有的平靜，片刻之後卻是有兩名靠在角落方向的路人轉過身來：「——他們走了。」

  「好幾次他們朝著咱們兩個這邊看過來的時候，我都差點以為他們認出我們來了……走走走！快回去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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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報肯定是要上報的，可盟主之前還特意囑咐過，相關的信息要先告訴他，然後在告訴外面的高層——我們要不要先回去一趟？」

  「先回去一趟倒是沒問題，問題是我們不能暴露行蹤，不然被這裡的人發現我們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可就大事不妙了……走！」

  兩個「路人」隨後也收拾起自己遊客的模樣開始轉頭下山，瞬息之間就消失在了連綿不絕的雨幕深處，而被他們兩個人所提到的某位剛剛脫離險情的盟主，此時也一臉氣急敗壞地站在某個隱秘的洞窟內，向著眼前另外一名玩家大聲地斥責著：「提供協助？你們還好意思提這四個字！我們在羅德里克遺蹟里孤軍奮戰的時候，你們這些人又在哪裡？你們還哪來的厚臉皮來找我們協助？」

  「我知道盟主閣下現在很生氣，但先不要生氣。」面對著盟主滔天怒火的那名玩家回答得不緊不慢，模樣看上去也絲毫不懼怕這個身後率領著無數盟眾的大人物：「有關盟主閣下之前遭受的損失，我家會長也已經非常了解了，但眼下局勢所急，向盟主提出這樣的請求，也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我看是你們家會長早就眼饞我們搶占的古代文明寶藏，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除之而後快吧！」盟主陰森森地質問道：「怎麼，這一次不裝了，打算直接派我們去當炮灰？他良辰美玉怎麼不親自來神山？我聽聞他已很久沒有回到過遊戲世界，該不會是害怕到刪號了吧？」

  「我們家會長的私務，無需盟主閣下掛懷。」來人壓低了聲音不緊不慢地回答道：「至於閣下的疑慮——請放心，這一次的行動，我們會徹底瓦解他們的根基。」

  「您就放心跟著我們一起『幹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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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