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3章 輔導

  「很高興你能這樣想。」

  再度舉起了自己的酒杯，段青衝著鐵林微微致意：「我可不想看到你這個一起出生入死、最後還奇蹟般生還的傢伙，反過來一頭扎入到什麼『復國』的大業中。」

  「有魔法帝國那一個煩人的傢伙在就已經夠受的了，我可不想摻和進去。」同樣舉起了自己的酒杯，鐵林那微醺的眼睛眯起了少許：「你看我像是喜歡主動摻和到麻煩之中的人麼？」

  「這可不好說。」兩隻酒杯在空中微微碰了碰，與之相伴的還有來自段青的那份不信任的聲音：「你現在可是一名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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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現在開始提防我啦。」鐵林用碩大的酒杯指向段青身後的方向：「這地方現在既然是你們的地盤，想守好自家地盤的安全還是情理之中的，只不過——」

  「在命運的捉弄下，你我又怎會知道，我們的下一步會走向何方呢？」

  酒館內的喧囂仿佛隨著這兩個人同時陷入的沉默而變的更加明顯了幾分，手舉酒杯的鐵林隨後也在一段時間之後打破了自己的沉默：「被困、入海、然後與你們一起進入了那片神秘空間，最後找到了羅德里克王朝的遺蹟……現在回想一下，這又是否是命運的定數？」

  「如果未來的某一刻，命運偏偏要將我丟到我不得不面對的道路上，我又該如何是好？」

  海盜船長的目光透過酒館的頂壁，仿佛與那連綿不絕的陰雨天空面對面碰撞在了一起，而默默聽著這些話的段青也跟著笑了笑，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鐵林會出現這樣的「多愁善感」：「看來船長大人遇到過的『奇遇』還是過少啊，建議平日裡少做一些燒殺擄掠的事情，多去別的地方看看。」

  「哼！少在我的面前吹牛！」挑釁果然有效，鐵林立刻從這份莫名的憂愁中跳了出來：「老子在自由大陸上活了四十餘載，老子走過的路肯定比你走過的橋還——不對不對，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如果只是將範圍限制在自由大陸的話，你的結論或許是對的。」失笑著搖了搖頭，段青隨後也將目光投射到了酒館上空：「當然，以我『淺薄』之見解，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將那些播放給你看——我指的是『上天強塞給你』——的東西當一回事為好，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復仇者聯盟就已經夠受得了，我可不想看到他們未競之事在你的身上滋長。」

  「他們殺了愛德華兄弟，還間接害死了老子那麼多船員，老子怎麼可能再和他們坐在一條船上？」鐵林一臉不屑地回答道：「至於那個什麼羅德里克的遺產，老子本來也沒放在心上，海盜若是只想著靠一船財寶就可以後顧無憂，那是決計活不過明天的！」

  「那豈不是顯得你更危險？」段青哭笑不得地收起了自己的目光：「我說，你可不要在這地方鬧事啊，這樣會讓我很難做。」

  「哈，說了是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既是兄弟，那我自然也要給兄弟一個面子。」鐵林將第三杯酒從酒保手中接了過來：「當然，有兩件事我要先說明白：要是有人主動上門來招惹我，我可不會無動於衷！另外——」

  他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而是用「你懂的」的目光望著段青，後者則是翻了翻自己的白眼，然後撓著腦袋低下了頭：「明白明白，兄弟現在落魄了，我也不好置之不理，是麼？」

  「哈！你很上道嘛，兄弟！」

  「事先說好，我這裡只有正經的營生。」

  嘆息著將手中的酒杯推向前方，段青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我會告訴語殤，讓她儘量幫你謀一份『好活計』，保證讓你一想起你過去的海盜生涯，就會後悔得全身發抖。」

  「哈哈！那我就等著坐享其成了！」心情開始變得大好，鐵林向著起身離去的段青揮了揮手：「這一次的酒錢——」

  「這次的酒錢算我身上，畢竟這是我之前的『承諾』嘛。」走到了酒館的門口，段青半轉過身回過了頭：「……是不是很有用？」

  「當然有用，一想到活下去能有酒喝，我可是把那些『幻象』想要挽留我的聲音全數拒絕了呢。」仰頭灌著杯中之酒，鐵林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含糊不清：「我們之間的正式接觸不多，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我的軟肋。」

  「要是你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地方，歡迎隨時來找我諮詢——酒錢你出。」段青揮著手回過了頭：「雖然我的魔法水平依舊很蹩腳，但解答一些看似不可置信的魔法原理，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羅德里克當初沒有找你去當先知，簡直就是他們最大的損失。」

  「你怎麼知道我沒被找過去當先知？」

  安靜的酒館中，段青的背影再度推開了酒館大門：「那些故意講給你看的故事——」

  「有一些說不定就是我編的呢。」

  酒館大門來回搖動所引起的吱嘎聲響中，灰袍的魔法師一如自己來時的那樣靜悄悄地消失在了雨幕內，目送著對方離開的鐵林隨後也漫不經心地發出了一聲悶哼，轉頭就將酒杯推到了吧檯前方：「聳人聽聞，哼——聽到了沒？剛才他說這頓酒他請客！再給我來一杯！」

  「還……還有……我……」

  「你？你他X的給我起來！」

  一旁呂板凳酩酊大醉的聲音中，鐵林一臉氣憤地拍在了對方的後背上：「草包！這才幾杯酒就不行了？等我喝完了這杯咱們就回去，省得繼續給我丟人——」

  他的話沒有說下去，只因他手下的呂板凳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原本因為醉酒而朦朧不已的醉眼此時也在空中划過了兩道明亮的光輝，連同呂板凳自己的身軀一起擋在了吧檯的某個方向角落：「止步，老頭子。」

  「哦喲，嚇我一跳。」

  船長隨之投來的目光中，一名身材瘦小、身形佝僂的老者將雙手舉起在自己的身前，似乎是被呂板凳剛剛的表現所嚇到：「我只是看到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所以想和那位船長先生搭個話而已。」

  「我們到這裡才不過兩天，接觸的人也沒幾個，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與之前完全醉倒的模樣判若兩人，呂板凳瞪著眼睛繼續質問道：「說出你的身份。」

  「哎呀，不要這麼警惕嘛。」依舊舉著自己的雙手，來者擺出的笑臉上也充斥著商人特有的市儈：「只是想提前做個生意而已，畢竟過了今天以後，想找那位船長先生合作的人恐怕就要變得數不勝數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我的這單生意肯定能做成。」

  他伸了伸頭，向著被呂板凳擋在身後的鐵林抬首示意道：「不信你幫我轉達一下我的名字——盧芬。」

  「盧芬？」

  「老盧芬。」

  身後百步無雙漸漸走出酒館角落的景象中，老者終於將自己的雙手倒背到身後，他直起身子挺起胸膛，臉上也儘是一副自傲的感覺：「盧芬商會，老盧芬。」

  「我們的名號在草原上可是很響亮的，不信你可以四處打聽打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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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你又偷偷跑出去了？」

  夜色逐漸取代了陰雨的天空，愈發昏暗的光線卻是並未阻止大雨的降臨，披著斗篷回到神山之上的段青隨後也自然而然地遭到了絮語流觴的審訊，後者早早就堵在了他一直駐留休息的帳篷旁邊，雨傘下藍色的長髮也正在隨著她腳尖的拍打而不斷上下起伏顫動：「而且還是跑去喝酒了？你是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到了可以上躥下跳的程度了麼？」

  「抱歉，只是覺得你可能比較忙，所以沒想因為這種小事打擾到你而已。」走到了對方的身邊，段青苦笑著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兜帽：「此次只是為了踐行承諾而赴約，酒只喝了一杯就撤了。」

  「承諾？我看是慶祝吧！」絮語流觴單手扶腰，鼻尖也因為生氣而左右扭了扭：「獨屬於你們兩個『生還者』的慶祝宴？」

  「瞎說，生還者可不止有我們兩個，難道凝蘭和呂板凳就不算了麼？」段青也作勢板起了自己的臉：「還有那麼多復仇者聯盟的『天使』還在不斷從天上掉下來呢，他們難道就不算生還者麼？」

  「既然如此，那等我把他們全都抓回來之後，你也要請他們喝酒啊。」

  「我和他們之間又沒有承諾……當然，若是他們願意，跟他們好好『聊一聊』也不是什麼問題，只要你和鐵林都同意就行。」

  「……目前抓回來的復仇者聯盟活口不多，畢竟他們都是玩家，只要想溜，他們總有辦法能從我們在復活點的圍追堵截中溜走的，神山也是他們過去的大本營，他們對這塊地方可是熟悉得很呢。」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還得對付這些不知道藏在哪裡的漏網之魚？看來是時候使用『那一招』了。」

  衝著對方使了個眼色，段青沒有把最後的話說完，而得到了這個眼神示意的絮語流觴隨後也按著額頭嘆息了一聲，撐起的雨傘也微微向外挪動了少許：「好吧，我去安排，今天就先放過你一次。」

  「什麼話？我真的只是去見了個面而已。」段青依舊是一臉無辜的神色：「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你覺得我還有那個本事和膽量去外面鬼混麼？」

  「我倒是不擔憂你去外面鬼混的事情，畢竟這種事我見得多了，也『處理』得多了。」將手指骨節按得噼啪作響，絮語流觴向外走去的腳步聲也開始在雨中漸行漸遠：「現在也輪不到我來『處理』你。」

  「進去吧。」

  留下了意味深長的幾個字，女子撐著雨傘離開了段青的視野，目送對方走下山坡的段青隨後也清理了一下自己略顯乾燥的嗓子，轉身掀開了自己的帳篷簾門：「——大哥！」

  「——誰？」

  看上去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毫無防備，段青的回應之聲微微遲疑了半分，而這也讓帳篷內突然出現的少女停下了自己飛撲的動作，原本伸出的雙手也因為段青的防禦姿態一起凝滯在了半空中：「青山大哥，是……是我啊。」

  「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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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對方一身黑衣籠罩的打扮和黑色的兜帽下露出的金色髮絲，段青緩緩將自己剛剛還想防禦的雙手漸漸放下，收起了熱情的少女隨後也略顯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然後才將自己兜帽之下的一臉正色擺了出來：「愚者冒險團團長，夢竹，突然造訪，有失禮數，還請見諒。」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了？」段青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以為自從那次事情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能重新變好一點來著——話說你為什麼會在我這裡？」

  「我，我是偷偷溜進來的。」收起了施禮動作的金髮少女臉上閃過了一絲熱意：「我，我本來是想過來看望你一下，但外面又一直在下雨，我就躲到了帳篷裡面……再後來……」

  「再後來語殤過來了，是吧？」看著對方一臉扭捏、說話磕磕絆絆的樣子，段青不由自主地扯起了自己的嘴角：「怎麼不和她打個招呼？」

  「下意識就躲進了帳篷，你又不在這裡，我……害怕引起什麼誤會。」夢竹的回答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小：「語殤姐應該也早就發現我了吧，不然她也不會說那些話。」

  「聽覺很好啊，看來在盜賊之路上修行得很不錯。」滿意地點了點頭，段青走到距離夢竹身旁不遠處的草蓆邊坐下：「公國那邊的事務處理得如何？可還有什麼困難麼？」

  「沒有什麼問題了。」似乎是提到了正事，小姑娘的話音終於甩脫了幾分不自然的感覺：「案件已經平反，愚者冒險團的聲譽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公國和帕米爾議長待我很好，費里斯通閣下也非常支持我們冒險團的重建工作，不過——」

  「不過你們昔日的聲望和人脈關係，現在恐怕是拿不回來了。」段青閉著眼睛自顧自地回答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你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一起重建了。」夢竹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堅定起來：「反正情況又不會比之前更糟，重新『刷聲望』對我來說也沒什麼。」

  「唔，看來是早有準備啊。」段青用力地點了點自己的頭：「那麼——」

  「你是來討要那個『機會』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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