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0章 懸命

  「X的，這傢伙還真有可以規避魔物的手段！要動手嗎？」

  「不用動手，就像盟主之前交待的，咱們在這裡靜待佳音就好，等他把這一層的謎題破解得差不多了之後，咱們再出手也不遲。」

  「老哈那邊傳來消息，呂板凳強行突破了他們的防線，看來是想要重新沖回到上層……要派人追上去嗎？」

  「——稟告盟主吧，我也看到那傢伙的蹤跡了，不過老哈的防線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突破的，這中間肯定有那個女僕插手……看。」

  「他現在不是獨自一個人麼？」

  暗中環伺的目光在這一刻重新聚集在了大廳中央，剛剛驅散了一部分深海魔物的段青身上，將石刻碎片擺在身旁的他此時也在那面巨大的牆壁前方駐足而立，專注的眼神也停留在了那些同樣停留在某個階段的白色圓燈周圍：「我突然有些懷疑，古代的羅德里克人不會都是一些長身巨人吧？不然他們是怎麼觀看和操縱這裡的？」

  「如果是魔力的話，那這座迷宮或許就天然失去了一種解法。」

  他舉起手，試圖用自己凝聚不多的魔力來對眼前的牆壁造成影響，然而無論是他眼前的牆壁表面還是四周還在不斷倒灌而入的積水，看上去好像根本就沒有因為他舉起的雙手而移動分毫：「……既然魔力無法起作用，那就只能用物理的方式來檢查了。」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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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了捂自己身體四處因為受傷而生出的增生體，灰袍的魔法師忽然破開水面跳了起來，距離他最近的、高度最低的白色節點隨後也在這道破空聲中發出了一記悶響，穿過了藍綠色符文文字顯示的位置似乎也跟著微微移動了少許：「好，看來確實是可以動的。」

  「那麼接下來……後退！」

  叉著腰觀察著那顆巨大的圓形節點位置上的細微變化與四周牆壁變轉的光華，落回到水面的魔法師隨後轉身發出一聲大喝，一隻先前被他掀起的水花吸引過來的海中魔獸隨後也在段青的喝退聲與他舉起的石刻碎片前發出了幾聲悶吼，最後終究還是扭動著古怪的身軀消失在了水底：「這些魔物好像也不怎麼安分啊，是被我的行動吸引過來的麼？」

  「必須抓緊時間了。」重新抬頭注視著巨大的牆壁，段青的目光隨後被牆壁上閃過的一道高光照得透亮：「——好像又有一枚節點被點亮了。」

  「外面看來也非常努力呢。」

  掃了一遍現在的節點分布，他隨後將視線落在了還未點亮的最後幾個暗灰色的圓點上：「還剩下三個……如果這三個也被點亮的話，那這裡應該就會出現變化了。」

  「但我可不想等到那個時候。」

  眼瞳中倒映著各式各樣閃過的古代符文文字，端著下巴不停來回觀察的段青在某一個突然發生：「凝蘭。」

  「在，先生。」

  蜻蜓點水一般的細微聲音隨後出現在他的身後，應聲出現於此地的暗語凝蘭隨後也甩開了自己鬢髮之間的血珠，低沉的聲音猶如黑夜的月光下時隱時現的暗流：「已經處理了六人，但還有十餘人潛藏在附近，應該都是對方留下來盯梢的。」

  「不用管他們，反正也殺不完，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好了。」頭也不回的段青只是舉起手隨意揮了揮：「比起那個——接下來能按照我的指示來行動麼？」

  「謹遵先生吩咐。」

  「……唉，所以我還是更喜歡『非待機狀態』的那個你啊。」

  忍不住斜身望了一眼這位一動不動的女僕倩影，段青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算了，我知道你也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無論如何都要屏蔽任何有關這些水對精神層面的影響，但那種極端的情況出現的可能性也就是百分之一而已，用不著防範到這個地步吧。」

  「……」

  「……當我沒問。」

  面對暗語凝蘭靜立在原地、表情一成不變的等待模樣，段青又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總之我的運動能力有限，接下來的『移動』就交給你了。」

  「首先是左上角的那個『圓點』——嘗試著往它的左上角移動一下吧。」

  一瞬間就出現在了段青所提示的那個圓點附近，暗語凝蘭動作乾淨利落地單手上推，已經散發出珍珠般瑩白光芒的那顆節點此時也像是脫離了牆面的巨大玻璃珠，輕易就被暗語凝蘭撥弄到了更側上方的位置。金屬絲線摩擦空氣的呼嘯里，這位再度屏蔽了所有情緒的女僕隨後就這麼完美地重新出現在了段青的身後，保持著觀察的段青也不以為意，注意力也緊緊地聚集在巨大牆壁所在的上半空間：「嗯，雖然不知道兩個『球』的移動距離是否滿足條件，但姑且先放在這裡好了——接下來是再往上的第二顆球。」

  「這一次往下移動吧，三個球的距離就好。」

  又是一次閃動的破空聲里，暗語凝蘭迅速而又準確地完成了這一次的任務，被慣性帶動的那顆白色節點隨後也在最後的移動中留下了浮球落水時特有的輕微波動，將浮現在附近的藍綠色符文文字蕩漾開了少許：「唔，這個位置……還是看不出有什麼規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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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之前我在深入地下迷宮的時候闖關的那些方位規則，我以為這些圓點在移動之後會有新的變化出現呢。」喃喃自語了一陣，灰袍魔法師最後還是仰頭嘆息道：「算了，反正也沒別的線索可以用，姑且先按照那些符文的提示，把所有的『球』都移動一遍再說吧。」

  一層層的指令由段青接下來的口中發出，然後又由暗語凝蘭一次次的瞬間移動化作現實，遙看上去很小、實際上約有半個人大的白光浮球隨後就這麼在這兩個人的合力之下不斷來回滑動，跨過越來越多的符文光影移動到了與原來完全不同的位置——鬆散的結構和毫無規律的呈現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總共十幾個白色的浮球相互聚集在一起的景象，它們中的幾組相互連接組合成一條條彎形的弧線，以等距的方式共同指向了這面牆壁的中心：「這圖案，看上去像是一個大漩渦啊。」

  「說起來，古代的文明種族確實喜歡崇拜大自然的災難，甚至有人把它們當做圖騰，或者直接製作成本族的旗幟來著。」思考到這裡的段青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卻是變得更加困惑了：「羅德里克王朝有這樣的文明習慣嗎？唔……等一下，在此之前，這段知識我又是從哪裡看到的？難道是虛空圖書館裡？」

  「先生，還有三個球沒有移動。」屬於暗語凝蘭的聲音隨後也在他的背後響起：「請先生指示。」

  「這三個球還沒亮呢，周圍也沒有新的符文提示出現。」下意識地回答出這句話，段青隨後望著上方已經呈現出漩渦狀的那個巨大的圖騰撇了撇嘴巴：「好吧，如果只是完成這個圖形的話，只要把剩下的那三個空缺的位置填上去就結束了。」

  「暫時不考慮本身可能存在的順序問題，先『就近』把它們都填好吧。」

  身後暗語凝蘭再度消失的景象中，灰袍魔法師眼看著最後的圖形即將形成：「這樣如果『外面』把最後的那幾個石刻都激活的話，這個巨大的法陣就會馬上啟動——」

  「做得好啊，斷天之刃。」

  魔物的嘶吼聲與戰鬥的悶響聲從大廳的角落中傳來，一陣逐漸接近的拍掌聲也夾雜在其中顯得不那麼響亮：「我都忍不住站出來為你鼓掌了。」

  「喲，顏幫主。」搖著頭轉過了身，負起雙手的段青隨後也衝著對方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就忍不住要出來搶奪勝利果實了？這面牆還沒向我們宣布『解法正確』呢。」

  「別忘了，我們才是真正擁有這個迷宮主線任務和解密線索的人。」依舊是之前那副被眾人簇擁保護的陣仗，盟主的臉色相比之前卻是變得好看了很多：「現在只是想將你這個之前一直縮在殼裡的烏龜從這裡清理出去而已。」

  「就算沒有我的這番操作？」段青指著自己背後的那面巨大牆壁上浮動不已的海渦圖形：「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繼續嘲諷和嘴硬沒有任何意義，斷先生，沒有你我們一樣可以解開這座大廳的機關。」帶領著一眾黑衣人影向前逼近，走在最前方的盟主臉上的假笑變得越來越濃郁：「你最好多關心關係自己的處境吧，還是說——你又想像泥鰍一樣鑽到地縫裡？」

  「只是不想這麼做而已。」段青渾不在意地抖了抖自己的肩膀：「此一時彼一時，都到了這一步了，難道你還真期待著我把最後的果實拱手送人麼？」

  「你若不送，我便自取。」收起了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盟主在被暗語凝蘭擋在身後的段青前方站定：「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束手就縛，手裡還捏著幾個後招，不妨現在就使出來，咱們也好多繼續『交流』幾個回合。」

  「沒錯，面對反派的步步緊逼，正義的一方永遠都有底牌——這是劇本中一定會出現的環節。」段青用無辜的目光望向這座大廳的四處：「不過現實往往要比傳說中的故事更加殘酷，現在的我的狀況，你們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我已經無法使用任何魔法了。」

  「你不是還有那個圓盤嗎？那個『始源基盤』？」盟主用抬到胸前的手指隨意點了點段青：「有了那個與『永恆命運之座』關係緊密的東西，區區魔法紊亂的『限制』對你來說應該不在話下吧？」

  「這意圖也太明顯了。」近距離的雙方對峙中，段青忍不住翻了翻自己的白眼：「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周圍布置了二十個身手敏捷的隱身盜賊，就等著我把東西掏出來？」

  「看來你也知道那東西究竟意味著什麼。」盟主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是否已經接觸過命運之輪？」

  「……無可奉告。」

  「哼。」

  面對段青毫無營養的反應，盟主發出了最後的一聲冷哼：「看來不管是在哪個世界，你我之間都斷無共處的可能了。」

  「即便如此，我對你依舊信心滿滿。」段青卻是咧著嘴笑了起來：「我相信，接下來的你一定可以做出我們雙方都無比滿意的選擇，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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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令我失望。」

  刺耳的嗤響聲隨著這句話的落下而出現在段青的面前，錐刺狀的一道黑影自他與擋在前方的暗語凝蘭之間的縫隙中射出，它穿過了水面，又穿過了暗語凝蘭布置在周圍的金屬絲線防禦，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灰袍魔法師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隨後帶著他的身軀向後拋飛，然後又被更多自水面中生出的錐刺釘在了即將跌落的發光牆壁面前，幾名潛伏在附近的盜賊隨後也從黑暗中浮現而出，想要繼續撲向段青的身影卻是被暗語凝蘭隨後灑出的無數切割光芒撕成了無數碎片：「——先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視了手下盜賊眾的傷亡，率隊繼續逼近的盟主放下了自己的抬起的雙臂，衝著段青二人發出了一陣刻意放大的狂笑：「有水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場！我們的主場！這些水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變成取你性命的兇器，你憑什麼和我斗？」

  「……那還……真是……厲害啊。」還未化散的黑色錐刺將段青千瘡百孔的身體抬在半空，他向著還在含淚呼喚著他的女僕輕輕搖頭，然後咬著嘴角流溢出的鮮血繼續擺出無謂的微笑：「除了……有些，過於……著急……以外……」

  「是嗎？看來我的這個選擇還是令你失望了。」

  噴濺的血光伴隨著擴散的金屬絲線狂潮而向著盟主身後的黑衣人群蔓延，中間還不時夾雜著各種刀槍盔甲摩擦碰撞出的金屬火花和能量涌動的悶響，首當其衝的盟主使用四周升起的水盾將其中一部分切割而來的絲線凝滯在其中，然後衝著已經瀕死的段青和陷入狂怒的暗語凝蘭輕鬆搖頭：「不過我倒是覺得，你的下場還不夠令我滿意。」

  「那就這樣好了。」

  他再度抬手，用同樣從積水中升起的水盾形成了牢籠一樣的立方體，將金屬絲線源頭的暗語凝蘭包裹在了其中：「就讓你的這位可愛的貼身小女僕，親手結束你的性命——」

  「這個結局，可否令你我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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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