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8章 記載

  「這群慫貨！他們居然不敢動手！」

  氣憤不已地衝著四周的水面揮舞著自己的手臂，鐵林叫囂的咆哮也隨著木筏沉重的搖晃而一起在空間上空的昏暗中遊蕩：「害老子白期待一場！」

  「我就說這老傢伙骨子裡也是一個戰鬥狂。」儘量拉遠了距離不讓四濺的水花飛到自己的身上，段青第一個跑到木筏的另一個角落裡站定，在暗語凝蘭面無表情的保護下查看著自己的冒險者手冊：「咱們不能被這幫傻子拖住腳步，得趕緊尋找下一個挖掘點。」

  「凝蘭也覺得他們不會輕易罷休的。」簡單收攏著自己鬢邊的髮絲，暗語凝蘭聲音低沉地說道：「既然沒有立刻動手，凝蘭認為他們有可能會使用更激進的手段，比如再引來更多的水怪，或者掀起像之前那樣大的海嘯——」

  

  「海怪群有可能是他們引來的，但那場海嘯應該不是。」打斷了對方的話，灰袍的魔法師視線依舊緊緊盯在眼前的地圖上：「如果我們沒有認錯方向，海嘯之前是從這個位置推過來的，而那些襲擊者當時撤走的方向，以及後續幾次出現的方向，這一次前來談判的那兩個人出現的方向……他們都來自另一邊。」

  「我大概猜測，他們口中所謂的盟主，以及他們的據點，應該也都在這個方向的深處。」

  合上了自己的冒險者手冊，段青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呂板凳正在支著破爛船槳划動的正前方：「從目前為止派出來的兵力來看，距離說不定也不太遠，只不過因為某種特殊的手段，那個據點被隱藏起來了而已。」

  「……是之前可以刮下來的那種塗料嗎？」眼睛一亮的暗語凝蘭立刻反應了過來：「既然可以從那些暗礁上刮下，那自然就可以重新塗抹在別的地方！」

  「我們在這裡來來回回兜兜轉轉，或許早就在不經意間路過了很多次了。」段青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唯一需要解釋的就是他們將刮下遮光塗料的那些遺蹟石刻丟到了哪裡，有可能是水底，有可能是其他什麼地方……」

  「按你們的這個說法，這個神秘的組織手上已經掌握了很多的遺蹟史料？」

  不知何時湊到了這兩個人的身邊，抱著雙臂的鐵林再度一屁股坐在了筏板上，即使是隨著木筏不斷搖晃的上半身，看起來也要與段青兩個人站著一般高大：「怪不得他們這麼想邀請我，想來是一句都看不懂啊！哈哈哈哈哈！」

  「先別急著高興，這說明了他們已經知道了鐵林閣下看得懂這些古代文字的事情。」段青嘆息著回望了一眼對方：「要麼是我們一直在對方的監視之下，要麼——」

  「他們早就知道我的秘密。」鐵林用斷臂上的鐵鉤隨意梳理著自己的鬍鬚：「真是奇怪，當初知道我秘密的那些兄弟早就死得一個都不剩了，之後我也沒怎麼跟外人說過這些事……」

  「胡扯！你可是經常講給我們聽！」未等鐵林把話說完，來自前方呂板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尤其是在喝醉了酒之後！」

  「你小子又欠揍了是不是？」握著砂鍋大的拳頭在呂板凳划船的背影后方晃了晃，警告出聲的鐵林隨後又收起了自己的目光悻悻說道：「就算老子經常跟你們講那些故事，那也僅限於故事本身而已，屬於老子的那些傷心往事和不可告人的罪惡秘密，就算再怎么喝醉了也不可能說得出來。」

  「所以那個神秘的組織，一定是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得知了這一切。」段青端著下巴低聲說道：「難道真的是跳大神的？」

  「跳大神？那是什麼意思？」

  「呃，我們冒險者之間的俗語，你就當成用算命等噱頭來忽悠人的職業好了。」

  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段青隨意地回答了一句：「或許他們就是用某種極端手段查到了有關你的所有歷史，然後特意選在了這個時機和地點向你展示，以博取你的信任而已，不要過於在意。」

  「哼，反正你們都已經聽完了，再怎麼在意也沒有用處。」發出了一聲冷哼，鐵林隨後望向了那兩個人之前消失的方向：「畢竟他們也說過，那是一個『籌碼』，用來和我談判的籌碼。」

  「或許籌碼不止一個？」暗語凝蘭低聲提醒道：「鐵林先生的身上還有什麼弱點嗎？」

  「我可是馳騁在大海上的頂天好男兒！怎麼可能會有弱點！」未等段青分析出聲，來自鐵林的保證就帶著他的大笑一起迴蕩在了這片空間上下：「放心吧！除非他們拿出實力來擊敗我，否則他們是沒有辦法威脅到我這塊『黑鐵』的！哈哈哈哈哈！」

  「就算他們沒辦法擊敗你，只要他們能把我們清理掉，事情也算是黃了一大半了。」站在前方不斷划動船槳的呂板凳此時卻是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要是我們幾個都死了，你還有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麼？」

  「你還有辦法從這裡脫身？」

  指了指泛著螢光的水面和空不見底的昏暗上方，呂板凳隨意地詢問道，閉上了雙眼的鐵林隨後也咕噥著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帶著一臉苦悶嘆息出聲：「好吧，我確實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舊羅德里克王朝的故事裡，好像也從來沒有提到過這種地方。」

  「羅德里克王朝以海上的統治力著稱，留下這種與水有關的空間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段青點著頭回答道：「現在的關鍵在於，這片神秘的空間是否與水元素之泉有關，畢竟按照我們過往的調查，每一個元素之泉上覆蓋的人工建築都與魔法帝國有關，我們也從未聽說過哪個元素之泉曾經落入其他王國的掌握……」

  「那就是和那些水怪一樣，被世界上各種各樣的水帶進來的？」暗語凝蘭也同樣抬起了頭：「在過往的記載中，羅德里克王朝覆滅之後的遺址是如何消失的呢？」

  「一夜之間。」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鐵林用極其簡短的四個字回應了這個問題：「傳說故事中或許有誇大的成分，但滅亡之後的羅德里克王朝確實很快消失在了海上，任何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很像啊。」

  「確實很像啊……喂！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啊！」

  「走？往哪走？」

  兩個人相互感嘆的景象中，一旁的呂板凳用瞪著眼睛的表情回應了鐵林的質問：「我們早就到地方了！」

  「已經到了？」急忙對比了一下手中的地圖，段青隨後艱難站起身來：「你不早說，害我們浪費了這麼多時間。」

  「動手開始挖吧。」

  水域上方又一次響起了沉重的擊打聲，四散分離的流質水體也很快在幾人的腳下形成了一個大洞，不知是否因為計算位置偏差的關係，這一次的挖掘過程似乎沒有之前幾次那般順利：「喂喂，怎麼還沒有挖到啊？」

  「不要慌，往這個方向再試試……別再往下了！天知道這片水域挖到底會出現什麼！」

  「是這個方向嗎？我怎麼覺得應該是這邊——鐵林！你來看看！」

  「這個字的意思是『度』，和方向什麼的沒有關係，你們應該是搞錯了文字的順序……唔，算了，還是交給我來挖吧。」

  反常識的挖掘聲音自水面下方的空洞中不停傳來，原本如同泥漿般不停攪動飛濺的沉悶聲音也在某一刻突然轉化成了鏗鏘聲，終於挖到了暗礁的眾人紛紛一喜，然後沿著找到的暗礁邊緣分工有序地擴大著挖掘的範圍。負責將表面的塗層處理乾淨，動作伶俐迅速的暗語凝蘭很快就將這塊新發現的石刻全貌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一行行的文字隨後也伴隨著各種深淺不一的線條和明顯的字符間隔，逐漸顯現在不斷滴落的水體之下：「快，羅學家鐵林大師，輪到你出場了。」

  「咳咳，先別著急，我也不是出生在那個時代的原住民，想要看懂這些文字需要一點時間……唔。」

  「怎麼了？」

  「雖然還是不太連貫，不過大致的意思還是能理解的。」

  魁梧的身軀在水洞下方顯得有些擁擠，望著眼前這塊巨大石板的鐵林最後聲音緩慢地念出了聲：「這上面似乎記載了一個故事。」

  「『第二星辰歷38年，接受命令，平定白瀾海域的叛亂，領……眾三千名，斬殺，五千，俘獲，兩千，大勝凱旋。』——這個什麼什麼眾，我看不明白，或許只是一個特定的名稱，之前提到的那個白瀾海，我也沒有聽過。「

  「『第二星辰歷42年，參加巴羅什大會，頭魁，第二皇帝，弗洛倫斯·洛伊·羅德里克嘉獎，賜予東海海將一職。』——巴羅什大會沒聽過，看上去像是類似演武大會一樣的存在……對了，我曾聽你們說風之大陸的部族們也喜歡開一個『巴里什』大會，這二者有什麼關係麼？」

  「『第二星辰歷45年，領東海軍，科……艦隊27艘，攻占奎納島，為王國打開了新的疆土，王國子民……歡呼雀躍，東麓登進作戰計劃，開始推進。』——這一句似乎提到了羅德里克王國想要侵略自由大陸的事情，因為我對這個奎納島有一點點印象，它的全名好像叫做奎爾納斯島，位於自由大陸的西南側海域，現在也只是一座荒廢的小島而已……什麼？你問我艦隊那裡還寫了什麼？應該也是一個艦隊名稱吧？這幾個字我不認識。」

  「『第二星辰歷55年，建立奎納要塞，領受軍士一萬五千，向內陸進發……受阻，死傷大半，回歸羅德里克島，第二星辰歷59年退離……』——應該是退出了軍隊吧？」

  「這就是一個將軍的生平啊。」

  沿著鐵林所指的那些文字一行一行地看到了最後，段青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最後這裡寫的是什麼？」

  「是個日期：於第三顆星辰之下，六月二十八日。」鐵林將段青指著的文字末端咀嚼了出來：「看來是改朝換代了啊，星辰歷也往前推了一步。」

  「這個將軍叫什麼名字？」呂板凳則是回望向石板的頂端：「應該寫在開頭吧？」

  「沒有開頭，也沒有最頂端。」是搖了搖自己的頭，鐵林指向了最上方有著明顯斷裂痕跡的部分：「它們遺失了。」

  「說起來，這種有著大片文字記載的石板，平時應該也不怎麼能見得到吧？」來自段青的這個沒來由的問題隨後也打破了幾個人之間短暫的沉默：「羅德里克王朝有把別人的生平故事記述在房子外牆上的習慣麼？」

  「應該沒有吧。」鐵林捋著鬍鬚搖了搖頭：「頂多就是人體造型和普通人類有所不同而已，男性英俊瀟灑，女性優雅漂亮……」

  「你現在的這個造型，這些話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段青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你真的是羅德里克王朝的後裔麼？」

  「少，少廢話！傳說畢竟只是傳說！你們聽一聽當個參考就好！」鐵林一臉不滿地嚷了起來：「另外你不是說這裡還有什麼機關嗎？快去試試吧！」

  「啊，對了。」繞過了對方魁梧的身軀，段青走到了石碑的角落：「我記得是在這裡，讓我找一下——啊。」

  「看。」

  不知觸碰到了石刻斷面的哪個位置，眾人面前的石刻上記載的文字也發生了急速的變化，原本死氣沉沉的筆劃也在翠綠色光華的流溢中漸漸發亮，重新組合出了全新的模樣：「於第四顆星辰之下……」

  「羅德里克王朝絕對不會覆滅。」

  念出了顯現在流光溢彩之間的那幾個字的含義，鐵林的聲音不由自主變得沉重了許多：「以席格納爾的名義，吾等在此立下誓言：吾等將借海潮之力，護佑王國安定繁榮。」

  「下面還有一個符號。」

  他停頓了一下，最後指向那行簡短文字下方的一個造型奇異的標記。

  「看起來是灰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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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