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中毒負傷

  舜舜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不受控制地想往前邁。

  電光石火間,裴儼肩背猛地一沉,朝左側硬生生移開半寸。

  篤!篤!

  兩枚飛鏢霎時釘入裴儼身側的門框,尾翼還在不住地發顫。

  可第三枚毒鏢,到底還是擦著裴儼的右臂劃了過去。

  布料瞬間裂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當即涌了出來。

  皮肉邊緣處隱隱泛起一點烏黑。

  裴儼悶哼了一聲。

  「相爺!」梟三暴喝,提著佩劍就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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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七和另一名梟衛緊隨其後,三把雪亮的長劍從不同方向刺向那名老婦人。

  花廳里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眾人連滾帶爬地往角落裡縮,捂著腦袋尖叫。

  釵環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舜舜緊緊攥著手帕,眼睛通紅的盯著裴儼流血的胳膊。

  她方才本能地邁出了兩步。

  「別衝動!相爺不會有事的。」

  薛令儀從背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聲音強壓著幾分顫抖。

  裴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看向舜舜,沖她極其嚴肅地搖了搖頭。

  就站在那兒,別過來!

  舜舜硬生生頓住腳步。

  舜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心裡反覆念叨:

  「沒事的沒事的,裴儼吉人天相,我挺著個大肚子,過去也是給他添亂」,總算讓內心的衝動平靜下來。

  另一邊,纏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這老婦人身手出奇的詭異、狠辣。

  她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峨眉刺,招招精妙,變幻莫測。

  梟三幾人雖然配合默契,劍法凌厲,一時之間竟也拿她不下。

  裴儼站在戰圈外,右手垂在身側,泛黑的毒血滴答答地落在青磚上。

  他此時的臉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左手探入衣襟,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瓷藥瓶。

  單手大拇指頂開瓶塞,將一層解毒粉末灑在傷口上。

  隨著藥粉覆上,那黑色的毒血漸漸變紅,冒出一陣細微的白沫,毒性暫時被壓住了。

  做完這些,他左手無名指悄無聲息地搭上綁在手腕內側的機括。


  鷹隼般的眼眸,盯著那老婦人,眼珠子來迴轉動,只待她露出破綻。

  老婦人見久攻不下,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叫。

  她不顧梟三迎面劈來的一刀,強行扭轉身軀,手裡的峨眉刺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芒,再次擲向裴儼的門面!

  梟七面色一凜,把手中佩劍扔了出去,當的一聲,把峨眉刺撞離了原本的軌道。

  就是現在!

  裴儼左手微抬,手腕輕輕一翻。

  「嗖——」

  一枚袖箭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扎進老婦人的後心!

  老婦人身體猝然一僵。

  梟三抓住空檔,長劍順勢橫掃,「哧」的一聲切開血肉,生生卸下了老婦人的半個膀子。

  老婦人雙眼暴突,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花廳內外,瞬間死寂。

  只有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薛長庚看著地上又多出來的一具屍體,兩眼發直。

  兩條腿軟得像麵條,靠著門框才沒滑溜到地上。

  「這……這到底是從哪兒混進來的刺客?」

  薛長庚嘴唇哆嗦著,爬到死去的老婦人身邊。

  他強忍著乾嘔,在老婦人身上摸索了半天。

  可惜翻來覆去,什麼證明身份的信物都沒找到。

  薛長庚快哭了。

  這是哪個殺千刀的派來的刺客?

  裴儼帶了那麼多梟衛,明明能抓活的審問,偏偏一箭射死。

  這不是存心把這刺客的屎盆子,也往他薛家頭上扣嗎?!

  他真是到了血霉了!

  裴儼沒理會他的乾嚎。

  他用左手從懷裡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大步走上前。

  蹲下身,在舜舜和薛令儀的注視下,從老婦人的髮髻里,抽出了一根尋常銀簪。

  「岳丈看看這是什麼?」

  裴儼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手掌一翻,將那簪子懟到薛長庚的眼皮子底下。

  薛長庚瞪圓了眼睛,只見那銀簪內側,用極其精湛的雕刻手藝,刻了一個米粒大的「蕭」字。

  若非裴儼刻意指認,尋常人很難發現得了。

  裴儼的臉色極為難看,兩道濃眉緊緊鎖在一起。

  「蕭家……竟然是蕭家。」


  他字字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悲痛。

  「我為朝廷盡忠,恪守國法,從未有過半點私心。」

  「蕭家貪墨江南稅銀,犯下大罪被皇上查辦。我秉公辦理,不曾徇私去向聖上求情,只求無愧於心。」

  裴儼仰起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那股子為國盡忠卻遭親人記恨的痛苦與蒼涼,根本不像假的。

  「他們竟然因此恨毒了我,派了這等頂尖殺手,混入岳丈的宴席來取我性命!「

  「血脈親族……竟歹毒至此!」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花廳里驚魂未定的夫人和嬌客們聽得真真切切。

  大家面面相覷,心裡不約而同地生出幾分敬佩與憐憫。

  京城誰不知道蕭裴兩家是姻親?

  前陣子皇上懲治蕭家,裴首輔大義滅親,清流和寒門都稱讚他大義凜然。

  誰能想到蕭家從根子上就爛透了,非但不思悔改,還派人刺殺裴閣老。

  「蕭家當真是氣數盡了,行事這般瘋魔。」

  「可不是嘛!裴閣老一心為公,今日卻險些遭了毒手,多虧菩薩保佑……」

  人群里傳來低聲議論,人心全都倒向了裴儼這邊。

  舜舜站在不遠處看著,雖然仍有些後怕,但四肢已然不再發抖,嘴角默默上揚。

  這枚簪子,本就是裴儼為今日準備的,樣式男女都可。

  不管這老夫人究竟是哪家派來的,這口鍋,蕭家是背定了!

  舜舜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但因為剛才受到驚嚇,她感覺到小腹那兒有一絲墜痛。

  她趕緊把手放在小腹上,在心中反覆地默念:

  寶寶乖,不用擔心哈,娘沒事,爹也沒事!

  幾息之後,痛感慢慢消失。

  「把人抬下去。」裴儼站起身,吩咐梟衛,隨即轉頭看向薛長庚。

  「此處血腥氣太重,不宜久留,還請您安排個乾淨的去處。」

  「讓各位夫人和嬌客換個地方歇息,壓壓驚。」

  薛長庚點點頭,整個人已經木了。

  先是趙氏散播疙瘩瘟,接著又鬧出蕭家刺客。

  他這好端端的青霄宴,算是徹底成了一場要命的修羅場。

  嗚呼哀哉……早知今日,他還入什麼閣?


  不如直接辭官,回老家種地得了!

  「是,是,下官這就安排。」

  薛長庚抖著手招來管家,把眾位賓客往兩處廂房引。

  順便吩咐小廝提水來,把地上的血污清洗乾淨。

  大家剛轉移到東西兩個廂房,喝了口茶。

  太醫院的三位太醫背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趕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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