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面試
「暫時還不是。」
此時，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盧卡斯說了聲請進，門軸摩擦聲響起。
一位海員打扮的青年風塵僕僕地走進來。
「父親。」青年對著盧卡斯點頭說道，他顯然就是德里克，麥克斯韋家的大兒子。
待德里克把目光看向房間裡的溫恩，不由皺起眉頭。
「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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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恩看了看盧卡斯，見他只是又端起了咖啡，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溫恩站起身來，微微一禮：「德里克先生，你好，我是來應聘阿比蓋爾小姐家教的，我叫溫恩·奧斐斯。」
德里克並沒有理會他，只是將目光移到空處，自顧自的說道：「阿比蓋爾的事情在先。」
「你們已經開始商議了嗎？」德里克不知在向誰詢問。
溫恩搖搖頭：「我與麥克斯韋先生交談不久。」
德里克仍然沒有理他，他越過溫恩，躬著身向盧卡斯詢問著，面上並無表情：「父親，我能否在一旁等待？」
盧卡斯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德里克便站到他父親身後，雙手抱胸。
溫恩有些尷尬地僵在一旁，他不明白怎麼一回事。
德里克似乎有些......看不起他？
這是因為什麼？
他來應聘的職位似乎是家庭教師，而不是地牢里的囚犯。
「請坐吧，我們繼續，先生。」
盧卡斯悠悠地說道。
罷了，他只是來應聘的，不成功換下一家便是。
溫恩平復了心境，他點點頭，坐回椅子上。
麥克斯韋先生放下咖啡，目光在溫恩的衣服上掃視著，突然問道：「明克斯的學費是每年六十鎊，這筆錢是你父母替你支付的？」
「你的家庭似乎並不富有？」
比起明克斯大學的貴族、商人子女動輒幾十鎊的衣著，溫恩的這一身可以稱得上寒酸。
因此他常穿著明克斯的制式校服，只是雪月到來，冬服還未發放。
溫恩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孤兒，依靠學貸交齊了學費。」
這沒有必要隱瞞，也隱瞞不住。
德里克原本目視著前方的空氣，聽到這話，卻把頭轉了個小角度。
麥克斯韋先生繼而問道：「你父母的遺產足夠你的生活嗎？」
沒有父母，也沒有遺產，老乞丐沒有什麼能留給溫恩。
「我靠尋找兼職過活。」溫恩依舊據實回答。
提問者緩緩點頭，面上表情看不出變化。
「那麼是什麼兼職？能保證你在明克斯每月三鎊的住宿費用？我的蔗糖工廠里的製糖工人，每月都報酬也只有三鎊，這已經比其他工廠要多了。」
麥克斯韋先生的語調十分平緩，他完全沒有考教溫恩學識的意思，只是一味地打探著溫恩的情況。
溫恩雖是不解，但還是回答道：「文書工作，助教，以及一些簡易的體力勞動。」
「另外，我並未住在明克斯，我在外租房。」
「具體在哪？」
麥克斯韋先生的目光相當平靜，但問出的問題卻窮追不捨。
溫恩心裡一嘆，有些懂得了這個蔗糖商人是在依據什麼評判。
沉默片刻，溫恩說出了地點：「黑口街道。」
「噢。」
這位衣著華貴的蔗糖商人閉起眼睛，慢慢靠在椅背上，雙手叉起。
「先生，」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你沒有通過。」
「請回吧。」
溫恩微微張口，說不出話。
溫恩深吸一口氣，嗅到了房間裡的燃著的松香，他看了看周圍，色彩斑斕的油墨、軟和名貴的絨皮、珠光寶氣的檀木架......
他知道他為什麼沒有通過，因為黑口街道臨近貧民窟，商人麥克斯韋的要求里隱含了很多東西。
從衣著到家庭，再從學校到工作。
這個蔗糖商人看重的是身份、地位以及財富。
至於家教的學識，反倒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念頭到此，溫恩不由有些失望，只不過更多的是對自己誤判的失望。
「很遺憾沒能應聘令千金的家教，那麼我便告辭了。」
溫恩並不打算過多糾纏，他站起身，乾淨利落地就要離開。
「等等。」
在一旁一直沉默著的德里克突然出聲了，這是他第一次向溫恩說話。
「你是否知道阿比蓋爾要學什麼？」
溫恩來之前做過準備，他知道這個時代的富商女兒要學什麼。
「語言、文法、禮儀、藝術。」
德里克微微點頭，問道：「你是明克斯大學的？什麼專業？第幾學年？」
「博物學，第一學年。」
「阿比蓋爾喜歡博物學。」
德里克頓了頓，又問道：「如果我在月牙群島被灰綠色的毒蛇咬傷，傷口發生淺灰色病變，我應如何處理？」
溫恩在腦中快速搜索一番，這是有鱗動物學的知識，月牙群島在王國西部的海域，那裡有一種獨有的香料，是商船必經之路。
由於群島的隔離，那裡的生物自行發展，誕生了一種致命的毒蛇，灰綠色的月牙島蛇，咬中人後的傷痕附近會漸漸變為淺灰色，會在一小時內致死。
這種蛇是水手們的噩夢，好在人命幸運地堆出了辦法。
他很快找到了答案：「第一時間紮緊上臂，用銀刀剖開傷口放血，然後服下聖路易水銀花溶液。」
「那如果是一小時後呢？」
「準備葬禮。」
德里克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他轉過身子向他的父親請求：「不妨讓他試試？」
盧卡斯斜過頭，目視著德里克，不知在想什麼。
他又轉回來，手指頭在桌面上有節奏的敲動著。
德里克揣摩著他父親的態度，確定自己的判斷無誤。
德里克替盧卡斯補充：「每月兩金鎊，如果你能留下來，那麼將是四金鎊。」
溫恩則看向那位麥克斯韋先生。
「可以，」盧卡斯的語氣還是那樣平靜。
「阿比蓋爾在莊園裡居住，周六你去與她見一面。」
德里克接話：「將由我帶你過去，周六上午九點出發，你應該有空吧？奧斐斯先生。」
與先前相比，德里克的態度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不用正眼看人的態度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