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轉職歷史學助教
這話不假，教授們知道他是個窮苦出身的學生，都很照顧他。
菲洛教授除了幫助他的學業，幫他尋找家教兼職，還常常會將一些自製糕點隨手贈與他。
說實話，那些糕點甜得發膩，溫恩並不喜歡，但老人家的一片好意他不好拒絕。
儘管菲洛教授告訴他可以隨意送人，但他還真不知道送給誰。
菲洛教授聽見他的誇讚，眼睛彎成一對弧線，呵呵直笑，連連擺手：「我並沒有幫你什麼，當不起你的誇讚。」
她遞過來一個信封，說道：「這裡面是明克斯大學附近有家教需求的家庭的信息，你可以回去看看。」
菲洛教授站起身子，戴好禮帽，拎起一沓盒子便要離開，她衝著溫恩眨了眨眼：「我還有一場沙龍，便不打擾你們了。溫恩，行政辦應該已經告訴了你，助教工作交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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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那盒杏仁夾心你帶回去。」
不等溫恩反應過來，菲洛教授便離開了辦公室。
啊？
溫恩一臉茫然，什麼工作交接，他完全不知道。
杏仁夾心？又是那個齁甜的玩意？
他的視線在房間內轉了轉，果然看到一個封裝好的紅盒子。
蘇菲亞自顧自地沒說話，在一旁端起熱茶輕抿一口，又在焦糖布丁上淋上滿滿一圈楓糖漿，用小巧的銀勺取下一塊，塞進嘴裡閉上眼睛，露出滿足的神情。
溫恩目視著她的行為，確定她是貴族出身。
把糖當飯吃，這些蒸汽時代的新老貴族們都是這樣。
這樣真的不會吃成大胃袋嗎？菲洛教授因為高糖飲食，都胖成啥樣了。
「你似乎在想什麼失禮的事，奧斐斯先生。」
蘇菲亞一邊品味著甜點，一邊睜開眼睛，露出墨綠的貓瞳。
溫恩當然不可能告訴她，自己在幻想她發胖的樣子。
他轉移了話題，說道：「菲茲傑拉德教授，你如此年輕就成為了明克斯的教授，真讓人驚訝。」
溫恩見蘇菲亞沒有反應，又問：「剛才菲洛教授所說的是什麼意思？你是否知道些什麼呢？」
蘇菲亞眨巴著眼睛，淡淡地回答：「沒什麼，我應聘了明克斯的教授，學校安排你做我的助教。」
「原來如此。」
溫恩點了點頭，片刻後他意識到不對勁。
「菲茲傑拉德教授，你是教哪些科目的？」
「王國歷史，另外，叫我蘇菲亞。」
蘇菲亞皺了皺眉，似乎對她自己的姓氏很不感冒。
溫恩自無不可，但一想到歷史，他又有些頭大。
他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歷史，他常常會把人名與地點搞混，鬧出許多笑話。
牢美偷襲珍珠港這種事別人都當梗玩，他是真的曾經寫在試卷上。
溫恩又想到一點，略顯不解：「我這學年還沒開啟歷史學的選修，我的歷史一塌糊塗，真的能當你的助教嗎？」
蘇菲亞反而不驚訝，她自信地說：「我知道！」
溫恩驚訝地看著她發言。
「不了解歷史很正常，這只是因為你沒有學習的環境。這是一門力求嚴謹的學科，但稱不上十分困難，至少和星象學比起來不會更困難。」
「你很快就能學會大半，省去下一個學年的學習。」
溫恩真誠地看著她，道：「我認為歷史比星象困難，我不會認錯寶劍與獵犬，但會認錯騎士與奴隸。」
「那說明二者並無本質區別。」
蘇菲亞大逆不道地說。
她翹起二郎腿，半身倒在沙發上，菲洛教授離開後，這位明克斯的新教授似乎放鬆了不少，不復那副貴族少女優雅的模樣。
「也許吧。」
溫恩笑笑，端起茶水猛灌一口，這位調查員小姐的思想比較獨特，也許和她相處不必太過拘謹。
隨後，他便問出了困擾已久的問題：「蘇菲亞，為什麼你的眼睛......」
哦？蘇菲亞眼睛一眯，等他的下文。
「......是綠色的？你似乎並非王國本地人。」
蘇菲亞的眼中流露出失望，她本以為溫恩會問為什麼她的眼睛是豎瞳。
只有同為超凡者，才能藉助靈性窺破獵魔人瞳孔的偽裝。
但也許偽裝著的人並不止她一個？蘇菲亞看著人畜無害的溫恩，心裡拿捏不定。
她本就是為了調查明克斯的魔物事件與溫恩才來應聘教授，警署的調查停止後，她便自行計劃。
如果溫恩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麼把他牽扯進來便不符合蘇菲亞的本意。
可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傢伙肯定不簡單。
沒有凡人的精神能到那種地步，而她的鏡子也是第一次顯現出那隻無名巨獸。
走一步看一步吧......蘇菲亞如此想著。
面對溫恩的問題，她如此回答：「打探一位女士的家庭是否不太禮貌？」
然而她並沒有拒絕回答的意思，她說道：「我的父親來自伊比利亞，我的母親是霧都本地人，我從小在霧都長大。」
「你呢？溫恩？」
溫恩回憶起來，回復道：「我是港口孤兒，我沒見過我的父母，撫養我的乞丐老人很早就去世了。」
蘇菲亞聞言一滯，旋即語調裡帶上了些許歉意：「抱歉，我並非故意的，我沒想到你如此不容易。」
「我以為明克斯都是不會為經濟發愁的學生。」
蘇菲亞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目光看著溫恩，讓溫恩有些不適。
「沒必要這樣看著我。我小時候賣過鮮花，當過報童，在港口替人跑腿。」
「再長大些，大到足以使我有能力運用我的智慧時，我在港口能找到合法的工作，進而養活自己，乃至於能擁有成為一名學生的機會。」
「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可憐，倒不如說，在憑努力維持自尊這件事上，我完成得相當好。」
溫恩有些感慨，他這兩輩子的人生軌跡很相像，幾乎就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蘇菲亞安慰的話憋著心頭，最終沒有多說，她只是提到一個信息：「港口居民們不會喜歡葬死者行會的人。」
「你有考慮放棄這份工作嗎？溫恩，若真如你所說，你完全有能力做更體面的工作。」
「你是我的助教，我可以給你開每周一鎊的工資，前提是放棄你在葬死者行會的工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