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維多利亞港的收屍人
維多利亞港，黑口街道。
溫恩迷茫地睜開眼，下意識扯了扯身上的舊布。
「我這是在哪？」
手邊是一副鳥頭面具，床頭掛著黑袍，四周傳來魚腥味。
這味道是如此重，以至於一陣無法止住的反胃感傳來。
溫恩想撐起身子，卻毫無力氣，迫不得已原地乾嘔起來。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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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分鐘後他緩過神，扒著牆根站起，顫顫巍巍地往盥洗室走去。
用冷水洗了把臉，記憶仍如一鍋濃湯，魚腥味仍縈繞在鼻尖。
漸漸地，溫恩終於感到身體開始適應，緩和了不少。
像兩團液體混合完畢，腦海中的記憶緩緩平靜下來。
聽著海浪聲，溫恩怔怔地望著鏡中熟悉的面孔，還在消化自己穿越了的事實。
他摸了摸臉，有些不敢相信：「我這算是到了平行世界嗎？」
根據記憶對比，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相當於前世的蒸汽時代。
維多利亞港則是王國南方的經濟中心，也是工業最發達的地方，溫恩所居住的黑口街道緊鄰著貧民窟。
這個世界的他叫溫恩·奧斐斯，港口孤兒，在明克斯大學修學博物學課程，兼職打三份工，以賺取學費與食物。
維多利亞港作為王國南部的重要工業、貿易港口，許多新興技術都會在此試驗。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醫藥技術。
溫恩掀開衣服下擺，細細的針孔還未消散。
溫恩自語道：「還真夠狠的。」
這是前兩天的試藥兼職，價值足足十先令十一便士，而一個普通工人每周的工資，也不過十先令。
這十先令足夠溫恩在港口酒吧吃好幾天的豪華牛排套餐，再加上一大杯濃濃的小麥果汁。
像溫恩另一份大學助教的兼職，每周也才八先令。
但這可遇不可求，而且是用命換取的錢財。
溫恩搖了搖頭，這樣不是辦法。
他還要攢夠二十先令，也就是一金鎊，來支付自己這個月的房租。
在明克斯大學還欠著學貸，房租也拖了兩個月，身上一貧如洗。
遠處工廠的黑煙，港口傳來的蒸汽輪船的轟鳴聲，以及迫近的帳單都在提醒著他，這裡不再是前世的寧靜之所。
既來之則安之，溫恩很快接受了這一切。
他回到房間，抓起鳥頭面具，這就是先前溫恩找到的出路，收屍人，今晚他將開啟他收屍人生涯的第一個任務。
維多利亞港身為經濟重心，自然少不了黑幫、小偷、劫匪、火併、謀殺等等。
死亡留下屍體，而屍體引來渡鴉。
在維多利亞港，有一群專門從事處理屍體的人，他們是葬死者行會，戴著鳥頭面具穿著黑袍。
葬死者行會最底層的收屍人，底薪有每周七先令，根據出工清理的難度不同，還會有額外的酬勞，即使在行會抽成後也非常可觀。
只是在港口居民眼裡，葬死者行會的人往往意味著骯髒到不可接觸，很少有年輕人會選擇這行。
如果溫恩不是急於交租，他不會選擇這項工作。
如果體力能更好一些，也許溫恩能找到更體面的工作，例如白天到碼頭搬運貨物，還不用被抽成。
可惜溫恩別無選擇，他需要找穩定的夜班，白天則留給書本與知識。
溫恩默然無聲地掀開床頭的《博物志》，這是加洛林爵士的新著作，扉頁上寫著祝語。
「願你的學識囊括萬物。」
如果將來溫恩能作為一名隨船博物學者，抑或者是做大學的博物學顧問，那才叫熬出頭了。
至於現在，溫恩合上書本，望了望窗外，夕陽離海面越發近了，快要到工作時間了。
他往面具的鳥喙中填滿乾花，把面具、黑袍、行會徽章等行頭收進背包。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小物件——鏽銅打火機，據說是行會最新的研究，用於處理屍體。
即使是再愚笨的人，看到這種草率的處理工具，也會想到葬死者行會的工作沒這麼簡單。
坊間傳聞葬死者行會是窩藏吸血鬼與狼人的地方，行會中人也往往喜歡講鬼怪傳說。
溫恩心裡則隱隱有些猜測：「這百分百與神秘學事件有關。」
畢竟他都穿越了，沒什麼不可能的。
整理好裝備，溫恩前往任務地點。
據任務描述，昨夜在港口西路發生了黑幫火併，至少行會對外公開的任務板上是如此寫的。
當溫恩來到港口西路時，現場已經被封鎖住。
附近留守的兩個警員看到他靠近，警惕地將手放到腰間。
溫恩舉起手中的行會徽章，向他們搖了搖，兩人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是葬死者行會的夥計。」
溫恩面前的中年警員留著八字鬍，面容十分堅毅，有一道貫穿眼睛的疤痕，嘴裡叼著一支雪茄，出乎預料地語氣很好。
旁邊另一名較年輕的警員則打趣道：「夥計，你看起來像個毛頭小子。」
溫恩扯了扯洗得發白的明克斯舊校服，啞然失笑，他忘記換下來了。
明克斯官方售賣給學生的二手校服，售價三鎊。
中年警員擺擺手對年輕警員道：「維克，別取笑他。」
中年警員掏出黑底鑲黃證件，道：「我是史密斯探長，現在這裡由當局封鎖，你有十二小時的時間清理現場。」
史密斯探長上下打量著溫恩，問道：「你是新人？明克斯大學的學生？」
「是的探長先生，是的，怎麼了？」
溫恩的確是第一次出任務。
史密斯望著他，皺著眉搖了搖頭，吐了個煙圈。
「我有個女兒也在明克斯讀大學，年紀和你一樣大。」
「這不是個好活計，聽我一句勸，早點離開這行。」
史密斯探長思索良久，最終遞過來一個圓形物體，溫恩接過一看，是一塊黃銅殼懷表。
「這個是警局的裝備，對你有些幫助，處理完還給我，撐不住了就暫時退回來。」
「謝謝。」
溫恩鄭重地點點頭，他聽出這份工作並不簡單，心裡打了十二分小心。
他將懷表塞入懷中，穿戴好裝備，深吸了一口乾花的香氣，穿過警戒線。
封鎖區包括四條街道，這裡的街道上沾滿了血跡，路燈、木長椅、磚石路，無一例外地被粘稠黝黑的液體覆蓋住。
隨著溫恩的深入，懷中的行會徽章閃爍光芒，並且越來越亮。
很快，溫恩就見到了屍體和一大堆木頭。
但這屍體，顯然不是人類的屍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