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羅塞爾的邀請

  第118章 羅塞爾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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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傑明·莫里————

  夏洛特在記憶中搜尋了片刻，沒有關於這個名字的任何印象。

  但這並不奇怪，《蘇希特周報》從創刊開始就沒有在文章後方留下撰稿人姓名的慣例，這一方面是為了保護那些提供敏感信息或發表批判性文章的人，避免他們遭到威脅、

  報復，另一方面，則是擔心其他可能存在的模仿者看到報紙的發展前景後，直接按照署名挖走優秀的供稿人，復刻《蘇希特周報》的成功。

  反正絕大多數讀者只關心新聞是否及時、公正，文章趣味性如何，以及小說有沒有斷章在關鍵的地方，並不在平誰在幕後寫下這些文字。

  可腦海中回想著那篇《震驚，治安官員慘死家中》的新聞的內容，夏洛特怎麼也沒法把它和面前這位舉止得體的年輕人聯繫在一起。

  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早的「標題黨」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嘀咕著，伸手示意班傑明坐下，道：「下午好，莫里先生，請坐吧，不必如此拘謹。」

  「感謝您的招待。」

  班傑明原本已經快要落座，聞言立即站起又鞠了一躬，隨後才緩緩坐在距離羅塞爾有一段距離的另一張沙發上，這種小心翼翼的神情讓早已習慣與羅塞爾、莫爾萬這樣因為早已互相熟悉而更為隨意的男性交流的夏洛特有些不適應。

  待女僕重新端上茶點，退至門外後，羅塞爾看了夏洛特一眼，主動開口道：「下個月開始，《蘇希特周報》就會變成半周報，每周出版兩期。印刷與發行的問題都已經解決，只有稿件方面因為需求量增加了一倍而有些不足————像班傑明這樣能穩定提供高質量文章的撰稿人，以後將會是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這傢伙怎麼整天開口就是合作夥伴，像個滿嘴套話的銷售————真正的夥伴不是只有我、格林和莫爾萬先生麼————夏洛特腹誹著，臉上卻露出了贊同的笑容，道：「確實如此，報紙這種新興的行業在蘇希特市暫時還沒有競爭者，但等更多的人看清它的收益，以及對所有人的影響之後，肯定會開始模仿我們的發行方式和內容。

  「到了那時候，能留住讀者的就只有莫里先生這樣的優秀撰稿人。

  「因此，我覺得應該適當提高他們的稿酬，又或者，讓他們擁有在報導末尾署名的權利。」

  說著，她看向羅塞爾，右眼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要眨眼，卻又沒有實際的動作。

  後者微微一怔，立即點頭贊同道：「沒錯，我也覺得應該這樣，更高的稿酬能讓他們生活無憂，安心為報紙提供源源不斷的內容，而署名文章可以讓他們積累一定名氣————班傑明，你覺得哪種方式比較好？提高一部分稿酬，還是在報導中寫上自己的名字？」

  很會預設提問嘛，這樣一來，莫里先生大概率會選擇多拿確定的金錢，而非為了可能的名氣暴露自己的身份，遭到受報導影響的人的仇恨————可不能讓他開這個先例————夏洛特對羅塞爾立即明白了自己的暗示感到欣慰，又滿意地看到班傑明露出猶豫的神色，最終選擇了多拿三成稿酬。

  加上改為半周報本身就會提高的文章數量，這已經相當於一份穩定、體面工作的收入了，對才起步的《蘇希特周報》來說是筆不小的開支，但對僱傭班傑明這樣的優秀撰稿人而言則並不算貴。只要他能每個月提供一篇引起廣泛討論的「震驚」類文章，就足以維持報紙的銷量和熱度。

  這和已經進入劇情高潮的《受詛咒的王子》連載類似，都是能吸引讀者在哪怕當期報紙沒有感興趣的內容時也會固定購買的核心賣點。

  難怪羅塞爾特意把他帶來介紹給我，如果班傑明願意，讓他成為報社的正式工作人員也不是不行，這說不定反而會降低我們的開支————夏洛特看著兩人的交談，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一點異常。

  班傑明總是在不經意間瞥向她所在的方向，仿佛一位注重形象的紳士擔心在淑女面前表現得不完美，因而總是有所顧慮。

  這種注視相當隱晦，且沒有夾雜惡意，如果夏洛特還停留在序列9，恐怕根本無法覺察，可晉升治安官後，她對周圍的注視與監視的靈感明顯增強，哪怕這裡並非他的轄區，仍然能分辨出那種若有若無的窺探。

  難道是職業撰稿人的習慣，看到什麼人都想仔細觀察一番，找出能寫進文章里的內容？她思索著，又悄然看向對此毫無覺察，正給班傑明介紹著報社未來美好前景的羅塞爾。

  這位相處了數個月，能讓夏洛特明顯感覺出對自己有些好感的青年平時也也會投來類似的目光，但更加直接、更為隨意，根本沒有掩飾的意思。

  這和拉烏爾注視女兒時的親近與擔憂，宅中女僕偶爾流露出的羨慕甚至嫉妒，某些男性僕人自認為隱藏得很好的夾雜著陰暗念頭的窺探都不同。

  可惜我不是「觀眾」，只能注意到有人暗中注視，沒法解讀出這些目光背後真正的意圖————夏洛特暗暗感慨，待羅塞爾畫的大餅把班傑明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哄得暈頭轉向後，似不經意般打了個哈欠，露出歉意的笑容道：「抱歉，羅塞爾，莫里先生，我也今天有些疲憊，恐怕沒辦法繼續招待你們了。」

  「當然，是我打擾了您休息。」

  班傑明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主動站了起來，戴好放在膝旁的帽子，又向羅塞爾道了個別，隨後轉身離去。

  等房門重新合攏，她才收起客套的笑容，看向一動未動，像是知道夏洛特還有話要對自己說的羅塞爾：「這位先生是什麼來歷？」

  「你覺得他有問題？」羅塞爾疑惑地反問道，側頭看向班傑明離開的大門，「他是格林的遠房親戚，在父親去世後和母親搬來了蘇希特，大概就在幾個月前吧————最開始我們缺少稿件，格林把認識的人全問了一遍，其中就包括班傑明，沒想到他寫的幾篇文章都很不錯，而我們又缺固定的那種撰稿人，就想把他真正當成，嗯，合作夥伴。」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在報紙創辦初期就開始供稿，不像是刻意接近我們————夏洛特若有所思，追問道：「那篇控訴治安官貪污腐敗的文章真的是他寫的？」

  羅塞爾點了點頭道：「他為那篇稿子，在死者宅邸附近蹲了兩天，打聽到了不少事，比如情婦拜訪的時間，比如昂貴的畫作何時運進那裡————至少在撰寫新聞方面，他比我們這些只知道起誇張標題的人專業的多。」

  看來是個值得投資的好記者，唔，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這種職業————排除了對班傑明的懷疑的夏洛特微微頷首，拿起桌上無人享用的貓舌餅咬了一口，旋即換了個話題：「你的「通識者」魔藥掌握的怎麼樣了？」

  作為改進印刷工藝、研發新型織機和製造轉輪手槍的天才，羅塞爾哪怕沒有總結出對應的扮演守則，恐怕也早該徹底消化完這個序列的魔藥了。

  果然，一提到這件事，羅塞爾的臉上就出現了興奮的神情。

  「已經扮演得差不多了，最近這段時間，我一邊整理紡織機的完整設計，一邊向工匠教會的人講解具體原理，那種獲得反饋的感覺相當明顯，我覺得應該只差最後一個契機，就能徹底消化魔藥了。」

  他話語中的「消化」、「扮演」說得過於自然，讓夏洛特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不像是從我這裡偶然得知扮演法的模樣啊————有人更系統地為他解釋了這些知識？

  難道「機械之心」內也隱藏著像維耶芙女士那樣自行領悟扮演法的非凡者————夏洛特狐疑地看了羅塞爾一眼，在他覺察之前點了點頭，以自身經驗提點道：「應該只差系統性的總結，以及一次足量的反饋了。

  隨後，她問起了另一件事：「那種轉輪手槍的子彈能夠大量生產了嗎？」

  羅塞爾搖了搖頭，遺憾地回答：「暫時還不行，只能依靠熟練的工匠手工製作，而這又不可避免地暴露了我的設計方案————現在，整個蘇希特的機械之心」都在準備換裝這種武器，當然，製作的沒你的那把精美，以實用性為主。」

  換裝連發手槍的官方非凡者隊伍？那對低序列，甚至許多中序列的野生非凡者而言恐怕都是噩夢般的敵人————如果大規模生產，裝備因蒂斯的軍隊，那就更恐怖了————想到這裡，夏洛特感慨地說道：「或許你可以藉助這些貢獻，換取下個序列的魔藥。」

  「丹特隊長已經答應在三年期滿後立即為我申請，還說要是我都沒有資格成為考古學家，整個工匠教會就沒人有資格了。」

  羅塞爾笑容滿面地回答。

  原來通識者途徑的序列8是「考古學家」？這也太古怪了，跟治安官這種明顯延續了上個序列名稱特點的情況完全不同————科學研發靠考古？夏洛特啞然失笑。

  「你可以問問丹特先生，是否存在提交特別申請，提前晉升下個序列的辦法，至少永恆烈陽教會就有。」她斟酌著提醒道，「但應該會有嚴格的審查，要做好準備。」

  「我會試試的。」羅塞爾立即點頭回答，顯然原本就不打算真的等待三年時間。

  希望你不要有類似身為穿越者、灰霧聚會成員、夢中與阿羅德斯交流之類的秘密————

  那大概率通不過審查————夏洛特腹誹道。

  會客廳安靜了幾秒，羅塞爾突然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外套領口，像是終於準備談論真正的來意。

  「周五晚上，蘇希特大劇院有新上演的戲劇，你願意去看看嗎？」

  戲劇？你什麼時候從發明家變成文藝青年了？夏洛特再次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對方，直到羅塞爾主動投降開口解釋道：「是劇院的負責人送來的邀請票————新戲劇正式演出前，他們經常邀請城裡的貴族到場，既能增加聲勢，也方便之後進行宣傳。原本這種事輪不到我，可能是看在周報的影響力上，才有了屬於我家的包廂。

  「我的父母對此不感興趣，我只是想問問你是否願意————當然，還有其他貴族在場，比如瑪蒂爾達小姐————」

  恐怕萊昂叔叔和埃莉諾太太並不是不感興趣吧————對這個世界娛樂方式之匱乏深感不滿的夏洛特嘀咕著，見羅塞爾表情有些忐忑，笑著點了點頭：「好吧，我會去。」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羅塞爾的表情變得無比精彩，嘴角壓抑不住地上揚，眼中則浮現出驚喜與得意的光芒。

  不是還有其他貴族嗎？他怎麼這麼高興？

  夏洛特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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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