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高等學徒

  夏洛只覺意識，陷入一片黑暗、沉寂中。

  不知過了多久。

  再次清醒時。

  「他」已經身處一處奇異空間。

  四周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似乎也沒有，空間與時間的概念。

  『這裡難道就是……意識海聯通的，靈魂孤寂空間？』

  夏洛還能思考。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在不斷墜落。

  「芙蕾女士說過，靈魂孤寂空間，是物質界與『靈質星界』的過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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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這裡，意識，或者說靈魂，會不斷墜落。

  「直至徹底落入靈質星界淺層，化為其一部分。」

  「到那時，靈魂就會徹底迷失。

  「許多學徒晉升，便是敗亡在這一階段……」

  夏洛心中回想相關信息。

  所謂「靈質星界」，也被稱之為「靈界」。

  是與「物質星界」並列的概念。

  它們都有共同的特點。

  便是時間在這裡，完全是停滯的。

  不同的是。

  靈界是一個，由純粹信息和靈魂本質，構成的抽象維度。

  是一切靈魂的源頭與歸宿。

  傳聞中。

  高階巫師死亡後，其強大靈魂本質，便會回歸靈界深層，等待下一次輪迴。

  至於其他弱小靈魂，則會化為靈界的一部分。

  至於物質星界，也被稱之為「星界海」，是孕育，與埋葬無數位面的廣袤「位面之海」。

  上古巫師們，征伐其他位面世界，便需要橫渡星界海。

  收回思緒。

  夏洛開始想辦法自救。

  或者說，想阻止意識的墜落。

  想要「往上游」。

  但，他雖然知曉自己在墜落，卻依舊分不清「上下」。

  或許在這裡，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

  無論朝任何方向努力，都只會不停「墜落」。

  就如同萬有引力一般。

  沒多久，夏洛就認命了。

  停止了這種無謂的掙扎。

  「沒辦法，靠自己根本逃脫不了。」

  「難道說，每次晉升，都會墜入這片空間？」

  「那我豈不是，每一世都得尋找正式巫師幫忙？」

  「還得因此簽訂『賣身契』？」

  「如果不是正式巫師可以嗎？或者我自己……」

  夏洛心中思索。

  ——就是因為這般考慮，所以他才試圖自救，想著能否，獨自找到出路。

  可惜。

  終不如他所願。

  他也只能停下來，靜靜等待芙蕾女巫的援手。

  ——這一點，芙蕾女巫早已與他交代過了。

  不知等了多久。

  終於，一片純白法陣亮起。

  宛如刺破黑霧的燈塔。

  瞬間吸引了夏洛的意識。

  也即在此刻。

  他終於有了「上與下」的概念。

  『游上去！』

  『通過法陣返回現實！』

  他心中石頭落地。

  再度有了動力。

  開始催促意識，接近法陣。

  然而。

  當他開始停止墜落。

  往「上」游時。

  心中卻開始湧現，一陣又一陣，挽留他的聲音。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心聲」，也或許是，靈界與他的共鳴。

  「留下來吧！晉升的道路，就是個錯誤！」

  「道路的盡頭，是終亡！」

  「什麼永恆，就是個笑話！」

  「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

  「不如回歸靈界的懷抱，這是一切的開始，也是最終的歸宿……」

  但對此。

  夏洛卻是無動於衷。

  芙蕾女巫早便點撥過他：

  「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其餘什麼都不用管，包括期間任何幻聽、幻象。

  「——當你理會『它們』的時候，你會開始懷疑自己，會開始相信『它們』，最終迷失自我。

  「這也是晉升中，極度危險的一環。」

  夏洛時刻謹記。

  更何況……

  「就算是錯誤，我也得親眼去見一見！」

  「就算是終亡，我也得死在盡頭！」

  「是否笑話，是否徒勞，也自有我來定奪！」

  裹挾著無比堅定的信念。

  他的意識，最終抵達，並通過了法陣。

  唰！

  實驗室內。

  法陣之上。

  夏洛睜開了雙眸。

  其眸光，宛如星辰般璀璨，熠熠生輝。

  且似乎，正在逐漸變亮。

  甚至引動元素能量，匯聚而去。

  與此同時。

  一波又一波的愉悅感，如浪潮般湧現。

  ——那是精神力，正在不斷躍升的反饋。

  夏洛差點忍不住呻吟出聲。

  但緊隨而來的，卻是精神暴漲後的不適。

  他感覺腦袋，仿佛束縛著一個，不斷膨脹的惡魔，要撐裂般。

  眼耳鼻口竅，都湧出汩汩鮮血。

  更慘的還在後頭。

  先前【活性藥水】的藥效，此刻還未結束。

  於是作用到了他身體上。

  先是皮膚，底下宛如有蟲蚓蛄蛹。

  血液也開始回流，與迸發的心血衝突。

  進而是肌肉、骨骼……

  好似他的身體各處器官，活了過來般。

  開始反抗他這個主人。

  夏洛不禁扭動起來，做出各種古怪姿勢。

  就在此刻。

  「嗡。」

  法陣發出輕鳴。

  萬千白光絲線湧出，將夏洛身體固定，包裹成一個繭。

  很快。

  在法陣之力的作用下，殘餘藥力，混合著暗紅鮮血，被「擠壓」了出來。

  此時。

  法陣絲線，才緩緩收回。

  只剩夏洛，仰躺在血泊中，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好似重病許久。

  不過，雖然生命氣息虛弱。

  但他的精神力，卻遠超以往。

  二者組合成了一種古怪的矛盾感。

  「喝下這瓶恢復藥劑。」

  一瓶紅色藥劑，飄到夏洛眼前。

  夏洛當即接過，痛飲而下。

  身體各處的損傷，也開始逐漸恢復。

  「恭喜你，羅蘭。」

  芙蕾女巫冷淡的聲音，這才再度響起。

  夏洛下意識想道謝。

  但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有堵塞感。

  「咳！咳！」

  一些凝結血塊，被他咳了出來。

  「將這裡收拾一下，等過幾天，身體恢復好了，再來找我。

  「正好，最近學院急需一批特殊血脈藥劑——你現在也有資格，接觸更多家族資源與事務了。」

  芙蕾女巫看了一眼他的狼狽樣。

  平淡地吩咐一聲，便化為一道模糊光影，緩緩消散。

  夏洛仰躺著，怔怔望向高大天花板，等待藥力的生效。

  良久。

  才半躺起身。

  掃了眼四周污穢。

  他嘴角扯了扯。

  最終……化作燦爛笑意。

  握緊了拳。

  從加入學派至今。

  歷時十三年。

  終於……

  『成了！』

  ……

  莊園房間內。

  「檢測精神力！」

  「10.1？」

  「原來如此，從7躍升到了10，近乎提升一半。」

  「不，許是更多，畢竟精神力再度質變，更凝練了，可能翻倍了也不止……」

  感受著水晶球傳來的數據。

  夏洛心中沉思。

  隨即，他又檢測了一遍污染指數。

  依舊是「三十」。

  「不過，高等學徒的污染指數上限，是『四十』，這下總算可以放心冥想了。」

  「雖然冥想修煉，中斷得越來越快。」

  「但意識海的鞏固，又很好地填補了這一部分……」

  「不，這一次的提升相當大，效率會更高。」

  夏洛滿意點頭。

  當然。

  晉升高等學徒獲得的能力，不僅於此。

  還能掌握特殊的「斷句施法」能力。

  ——利用意識海中，完全掌控的24個，不斷演化的意志符文，構建臨時法術模型。

  形成類似於「法術位」的概念——依舊是從【諸神世界】改良來的。

  正式巫師，或許不需要這個。

  但它對於巫師學徒，卻是重大提升。

  這一舉。

  不僅能省略手勢、縮短冗長的咒語。

  還能提前，進行法力能量儲存。

  做好戰前準備。

  使得戰鬥中，施法更為迅捷。

  不過。

  越複雜的法術，就越需要強大精神力穩定。

  以夏洛目前的精神力來看。

  他最多只能，搭建一個0.9環法術位。

  又或是準備兩個0.8環法術。

  當然，也能高環，搭配低環，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

  思及此。

  夏洛開始思索，嘗試搭建。

  不多時。

  房外，一陣腳步聲，漸行漸近。

  他頓時靈機一動。

  咒語輕吐：「混淆之光！（古拜倫語）」

  ——【光影扭曲】（精通）

  他身影模糊，最終匿形。

  「偽像乍現！（古拜倫語）」

  ——【輝光幻影】（精通）

  一道夏洛的身影，驟然清晰。

  甚至還在凝眉思索，活靈活現。

  下一刻。

  璐娜進入房內。

  「羅蘭，你一定要把這個喝了，黃金角鹿的血，能幫助你更好恢復，不留創傷。」

  她手拿一個半透明銀色小瓶，其內，隱約有金紅色液體晃動。

  「羅蘭？你……」

  璐娜皺眉看著，仿佛旁若無人的夏洛。

  正待接近問詢，卻又突然轉身：

  「休想騙我！」

  在她身後，夏洛的身影，正做出一副要嚇唬她的模樣。

  「哼，我可不會上當第二次！」

  璐娜揚了揚眉，自信笑道。

  然而下一刻。

  一雙手，突然從後面抱住了她：

  「是嗎，但同樣的手法，我也不會用第二次……」

  夏洛笑意盈盈。

  心念一動，兩道幻影，便緩緩消散。

  「你……」

  璐娜又好笑又好氣。

  但夏洛只是平靜道：「共頻（古拜倫語）。」

  一道無形韻律，便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璐娜也漸漸，變得心緒寧靜，只是臉上依舊帶笑。

  二人便這般，靜佇如石像。

  安寧的氛圍，隨著月色瀰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