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巫師之隕

  待法力充盈後。

  見上方黑幕，始終沒有退去。

  夏洛也不再掛念。

  而是開始，為周邊的日輪花檢查花體。

  順便幫忙治癒一些小毛病，疏導能量淤積等小問題……

  ——就像是，幫鱷魚清潔口腔的「牙籤鳥」。

  這些事情，早在照料月光花時，他便已然諳熟於心。

  

  如今這樣做，也是為了回報日輪花的幫助。

  由於與月光花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始。

  他也越來越傾向於這樣做。

  經常幫助魔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因此得到的回報也不少。

  當然，更多是隱性的，比如「友善」。

  就像這次——日輪花能輕易放他進入護罩，又幫他恢復法力。

  與他平日積攢「善緣」的行為，息息相關。

  與此同時。

  在數層樓高的「王株」花盤上。

  一道「光影」悄然凝聚。

  「她」看向夏洛忙碌的身影，沒有任何表示。

  只是默默注視著。

  臉上依舊是那副，憐憫、和善的微笑……

  而也就在，夏洛照料完，第八株日輪花時。

  好似萬年不變的黑暗蒼穹，終於出現了一抹光。

  夏洛時不時便仰望天穹。

  此時，恰好便望見了。

  他眼底，先是浮現一絲喜意。

  心中念頭閃現：救援終於到了。

  但很快。

  愕然之色，便爬上他的臉龐。

  「那是……西南方向……」

  呢喃間。

  他眼中望見的那抹光。

  先是一點。

  而後。

  迅速膨脹、爆發！

  卻悄無聲息。

  就好似每日清晨抬眼時，不經意看見的一抹「破曉之白」。

  夏洛還未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那團無聲爆發的白光中，便突兀出現一抹極致的「黑」。

  同樣悄無聲息。

  膨脹、瞬息爆發！

  「這…難道是…正式巫師的……」

  夏洛腦海中的信息，瞬間勾連，恰似驚雷閃現。

  剛想明白之際。

  一股無形的波紋，迅速自那爆發之地，漫延擴散而開。

  甚至連「光諧護罩」，都阻擋不了絲毫。

  波紋漫過夏洛。

  倏然間。

  一連串混亂執念、低語，在他心頭響起。

  重疊成一聲：

  「……前路皆暗……權衡犧牲時，光芒便已離去……」

  「……規則是弱者的囚籠……擁抱力量的本質……無論代價如何……」

  「我的實驗……就差最後一步……我討厭任務……」

  「哈哈哈！萬物皆可為薪柴，包括你我！」

  「力量即唯一真實，余者皆為虛妄！」

  「安格列……真理之門前，無論推與不推，敗局已定……是命運選擇的我……帶著你我共同的追求，繼續走下去吧……」

  重疊的幻聲淹沒心緒，令夏洛一陣失神。

  直至一陣密集雨聲，傾瀉而下。

  就如同救贖的叩門聲般。

  將他從徘徊、咆哮的執念淵海中，猛然拉回。

  夏洛當即清醒過來。

  臉色也隨之鄭重。

  「不會錯的！元素潮汐……真理低語……這是——正式巫師的隕落異象！」

  「而且，還不止一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的天穹——

  熾白的光籠罩一方，

  與抗衡的黑雲互相吞噬，

  其間交織著幽藍的極光，

  更有突兀的暴雨貫穿天地。

  這一切，共同構成一幅無聲的狂潮，沖蝕著夏洛的認知。

  令他震撼無言。

  記憶深處。

  學派創始人，那部自傳中的開頭篇章，也不由再度浮現於腦海。

  「多年以後，當我親身面對過死亡，也親手帶來過死亡，我仍會時常想起那個遙遠的下午……

  「那是我作為學徒時，第一次真正理解，『巫師』一詞所承載的重量，與隕落時的輝煌……

  「是啊，強大者的死亡，又怎會如普通人那般平凡……

  「凡人的逝去，是生命的終結。

  「而一位真正巫師的隕落，是其一生積累的知識、力量與意志的最終綻放……」

  ……

  書中的記載，此刻赫然衝破紙頁，與眼前的現實，轟然重疊。

  夏洛仿佛穿越時空，與當年的學派創始人一同，被那「巫師之隕」的景象釘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

  他才從這記憶，與現實的漩渦中掙脫。

  「以前看書時，只覺有趣，如今當面見過，那份壯麗與震撼，才總算感同身受……」

  感嘆過後。

  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

  開始在腦海中，將書中內容，與眼下異象，一一對照、梳理。

  化為專屬於他的經驗知識。

  「『隕落異象』的緣由，是巫師擁有的兩點異於常人之處——法力與精神。」

  「高度凝聚的法力，哪怕只是存在，便足以形成能量輻射，能頃刻侵蝕凡人身軀，也能不斷強化巫師體質。」

  「強大的精神力，同樣會產生精神輻射，輕則讓凡人心底壓抑，重則情緒癲狂……更何況，是正式巫師。」

  「一環巫師便能將精神力，初步元素化，使無形之力，變成作為物質最基礎的粒子——精神元素粒子……」

  「而他們的超凡之處，也令他們的死亡，並不平凡。」

  「正式巫師隕落，極度壓縮的法力瞬間爆發，會大規模，牽引對應的元素能量，造成『元素潮汐』現象。」

  「強大的精神力，則會產生『記憶迴響』，以及『真理低語』。」

  「對於學徒而言，『記憶迴響』中隱藏的知識，相當有誘惑力，但也十分危險，極度容易被迴響中的執念、情緒同化……」

  「『真理低語』，便如迴響的餘波、漣漪，價值不大，影響也小……」

  「好在，迴響的範圍較小，影響不到我這邊——也不知耀光荊棘區那邊如何，我當初選擇遠離，確實是個明智想法……」

  「……也不知道，我以後成就正式巫師，死去，會如何『迴響』我的一生……」

  「應該不會太細緻吧？否則，豈不是相當於，死後公開瀏覽記錄？」

  「……」

  夏洛心中，免不了思緒萬千。

  無奈。

  今天的震撼太大了。

  就宛如在他心湖中，投下魚雷。

  轟然炸響。

  至今仍有餘波迴蕩。

  ……

  西南方的異象，持續了差不多五六分鐘，才逐漸消弭。

  但這番劇變，卻仍舊不見學院來援。

  見此一幕，夏洛心中悄然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過，還是很快調整好情緒，繼續為日輪花調理花體。

  一時間。

  此片區域。

  除了他的腳步聲，日輪花舒暢拍打葉片的風聲。

  也唯有頭頂，不斷擊打在光壁上的雨聲，仍舊淅淅瀝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