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奪珠
深海之下那道黑影越來越近，方圓數里的海面卻先一步躁動起來。
那些潛回海下觀望的妖獸紛紛躁動，有幾條膽大的，血紅著眼，身子在海浪中擺動前游，竟是衝著那顆鮫珠去的。
李思義正與蛟鱷纏鬥，眼角餘光掃到那幾道黑影，眉頭微沉，卻騰不出手。他手中紫霄劍雷光繚繞，劍勢又沉又密，可蛟鱷亦是到了魚死網破的境地，將李思義拖住。
鳳語與秦夢雲那邊同樣到了緊要關頭，巨鯢被光索捆住大口，身子不住擺動，秦夢雲的白霜劍一劍刺在它背上，卻被突然長出的尖刺擋住。巨鯢拼死掙扎，粗重的嗬嗬聲一聲重過一聲，卻再翻不起浪來。
這一邊，幾頭妖獸已經近了。
陳扶風握緊腰間殘月，腳踏滄海劍朝向妖獸，回首看了李思義一眼，後者頭也沒回。
「當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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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扶風應聲而出，御劍掠向那幾頭游來的妖獸。為首一頭是條丈長的青背鯊妖，口裡獠牙外翻，見了陳扶風不退反進，張口便咬。
陳扶風側身避過，殘月出鞘，寒光一線，正劈在青背鯊妖的頸側。血線炸開，青背鯊妖的沖勢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軀在海面上滑出老遠，才緩緩沉下去。
另一頭妖獸見狀，身子一縮，扭頭要跑。陳扶風哪裡肯放，殘月劍光閃動，一道劍氣飛出追著妖獸的尾鰭斬落。那妖獸吃痛，悽厲地嘶吼一聲，掙扎著沉入海底，再不敢冒頭。
剩下的兩三頭妖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的貪婪和懼意來回拉扯，最終還是抵不過鮫珠的誘惑，嘶叫著又撲了過來。
陳扶風提劍迎上，殘月短劍在夜色中帶出一串清冷的寒光。陳扶風劍勢不如李思義那般凌厲，但殘月較短，速度更快，一劍快過一劍，那幾頭妖獸本就是低階貨色，被他三下五除二斬翻了兩頭，剩下的一個哆嗦，頭也不回地逃遠了。
海面稍稍安靜下來，只剩那顆鮫珠孤零零地浮在兩妖交戰的水域中央，銀藍的光幽幽地亮著。
「取珠。」李思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顯出一絲焦急，「快。」
陳扶風抬眼看去，李思義那邊劍光壓得蛟鱷抬不起頭，巨鯢也被鳳語和秦夢雲打得只剩喘息，兩頭海妖都被纏得死死的，半分空當都沒有。
陳扶風不再猶豫，御劍踏浪，身子低伏，貼著海面朝鮫珠掠去。伸手探入水中，指頭觸到那枚冰涼的珠子，入手一陣徹骨的寒意，隨即又化作一線暖流，順著掌心往四肢百骸里鑽。
陳扶風來不及細想，一把攥住，將珠子收進懷裡，轉身便要走。
也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陳扶風回頭，正看見秦夢雲手握白霜劍，一劍自巨鯢的頭頂貫下，直沒入柄。巨鯢龐大的身子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便徹底不動了，緩緩往海里沉。鳳語收了無妄琉璃環，落在秦夢雲身側，兩人對視一眼，正要朝李思義那邊掠去。
忽然，海面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嘩地炸開一大蓬水花。
陳扶風腳下猛地一沉，一條墨黑的觸手破水而出，快得幾乎看不清來勢，在他還未來得及反應的當口，已經死死纏上了他的腰身。觸手粗逾人腿，通體覆著黏膩的墨色黏液，力大得出奇，箍得陳扶風胸腹一陣發緊。
陳扶風掙扎著拔劍，殘月才出鞘一半，纏在腰上的觸手又是一緊，竟把他的手臂也一併箍住，動彈不得。
鳳語和秦夢雲二人面色俱是一變，不由分說便要動手救人。
鳳語手中清光閃動，剛要凝成光索去纏住那根觸手，海面下又是嘩啦一連串聲響炸開，五根一模一樣的墨黑觸手破水而出，分作兩路，朝著她們二人襲來。
秦夢雲暗罵了一聲該死，白霜劍橫在身前，一劍揮出，寒氣鋪開，硬生生逼開兩根觸手。鳳語則身形一晃，避過三根觸手的合圍，無妄琉璃環飛出，在周身劃出一道光圈，將觸手擋在光圈之外。
「二師兄」秦夢雲喊道，餘光瞟向李思義，「當心。」
話音未落，海面再次炸開，又是四根觸手破水而出，徑直朝著正與蛟鱷纏鬥的李思義背後襲去。
李思義神識已然察覺，也不回頭，手中紫霄劍猛地回撤，劍勢一轉，雷光轟然炸開，正斬在當頭一根觸手上。那觸手被雷光劈中，燒焦了一片，嘶嘶地縮了縮，卻並未退去，反而捲土重來，與其餘三根觸手一起，從四面朝李思義絞去。
蛟鱷藉機喘息片刻，潛在水中伺機而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望向被觸手纏住的陳扶風。
李思義眉頭微皺，腳下踏浪連退數步，同時分出一縷神識探查陳扶風那邊。陳扶風被觸手箍住，臉色漲紅，卻還在拼力掙扎。李思義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便重新落回面前的觸手上，劍光更沉了幾分。
「老二。」李思義沉聲開口。
「知道了。」秦夢雲應了一聲，又對鳳語道，「鳳語妹妹，先救小風，這幾根觸手交給我。」
鳳語點頭，身形一閃，徑直朝陳扶風掠去。
秦夢雲手執白霜劍，靈力流轉，寒氣一圈圈鋪開，將五根觸手凍得僵住了幾分，好藉機讓鳳語救人。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紫霄劍雷光大盛，李思義一劍逼退纏來的四根觸手，順勢朝著蛟鱷飛身掠去，長劍刺出，劍尖沒入蛟鱷的頸窩。蛟鱷龐大的身子猛地一頓，嘶吼聲戛然而止。
鳳語朝著陳扶風而來，手中清光大放，一掌拍向纏住陳扶風的觸手。
突然之間，一片濃重的墨霧從海中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將方圓數里的海面連同四人的身影一併吞沒。墨霧又腥又黏，裹上一股令人作嘔的潮氣，視野之內一片漆黑，連腳下的海水都看不見了。
秦夢雲臉色一變，脫口喊道：「烏商。」
墨霧深處，一聲尖利的狂笑傳來。
「哈哈哈哈。」
「小美人，這就想我了。」烏商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黏膩，跟著話音一轉說道：「那就留下吧。」
墨霧中，鳳語的身前透出一團清光。無妄琉璃環懸在她身前，光芒大放，一圈圈地向外盪開，墨霧緩緩散去。清光落在那道緩緩顯出的人形上，照出一個半人半妖的影子。
那人形的上半身是個青年男子的模樣，正是烏商。此刻他長發披散，面容陰冷，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的笑。下半身卻仍是數根粗壯的墨黑觸手，在霧氣中緩緩遊動，其中一根，還緊緊纏著陳扶風。
陳扶風被那觸手箍著，動彈不得，臉色煞白，卻咬著牙沒吭一聲。
烏商垂眼看了他一眼，又抬起眼，掃過李思義三人，緩緩說道：「你們還真是膽大，竟敢跑到這兒來，還殺了我兩位朋友。」
「朋友？」秦夢雲冷笑一聲，「與你一般，不是個人的朋友？」
烏商也不惱，語氣越說越是狠厲：「不管怎麼說，今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李思義手持紫霄劍，身形踏前一步，冷冷地說道：「放人，珠子拿走。」
烏商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盯著李思義看了片刻，忽而癲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你真是……」
「太看得起自己了。」烏商厲聲喝道，目光如刺，直直地盯著李思義，觸手的力道又加重幾分。
陳扶風面色煞白，抬眼看向李思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李思義長劍揮動，看向烏商，緩緩說道：「要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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