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對峙

  葬劍谷秘境空間崩碎殆盡，秘境眼看就要徹底消散。四宗眾人目光緊盯著半空中的秘境光門。

  若是李元卿與陳扶風二人，未能及時撤出來，只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就在光門將熄未熄之時，一道身影從光門中掠出，正是李元卿。

  不等眾人出聲，劍光破幕，陳扶風緊隨而出。

  下一秒，劍光閃動，直指李元卿。

  蕭玉朗不及多想身形一晃，攔在兩人中間，揮手卸去劍勢，瞪了陳扶風一眼，轉頭對著木桓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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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桓道友，陳師弟性子急躁，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這話一出，四周弟子紛紛側目，心裡已然先入為主，認定是陳扶風不占理。

  哪知陳扶風並無收手的意思，目光落在李元卿身上，提劍再上。

  側邊一道身影踏出，杜豪抬手穩穩按住劍身，語氣不偏不倚：

  「小子，打架也要講緣由。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陳扶風強壓著怒氣，聲音清亮，在場人人聽得清楚。

  「秘境之中，我靜坐悟劍，李元卿暗中偷襲，出手將我打落斷崖，險些喪命。」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隨即一片譁然。誰都沒想到，平日裡溫文謙和的李元卿，會做出這種背後暗算的事。

  蕭玉朗看了看陳扶風，轉而皺眉盯著李元卿，心中暗道：不論陳師弟所言真假，絕不能因此事壞了四宗和睦，需得從中調和。

  李元卿聞言，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倒輕輕搖頭，一副頗為無奈的模樣，上前半步對著蕭玉朗拱手。

  「蕭前輩、諸位靈劍山同門，陳道友此言，實在是冤枉我了。」

  李元卿取出一枚色澤紅潤、靈氣充盈的朱果，頓時周遭果香四溢，聞之便讓人靈力舒展。

  「此乃通蘊靈果，具有提升感悟、增進修為的功效。在下與陳道友，是在秘境深處一同撞見此果。兩人爭奪機緣，難免交手。」

  李元卿轉頭看向陳扶風，語氣謙和，姿態放得極低，卻字字把過錯推得乾淨。

  「陳道友，機緣之爭，輸贏而已，何必咬定我蓄意害命？你我同為四宗弟子，何必因一枚通蘊靈果，讓靈劍山與玄機門生出隔閡？」

  李元卿抬手將靈果托在身前，朝著陳扶風讓去。

  「這枚靈果，我讓與你。往日過節，一筆勾銷。如何？」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響起一片稱讚聲。

  「李道友了得，竟有如此胸襟。」

  「不愧是木桓前輩的弟子，此等氣度，何愁步入金丹。」

  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到此為止，陳扶風再揪著不放，便是小家子氣。

  玄機門木桓見狀，神色緩和下來。笑眼看向陳扶風，語氣溫和。

  「陳小友，不若賣老朽個面子，此事就此了結，如何？」

  說著，木桓取出一枚瑩白圓潤的破障丹，遞到陳扶風身前。

  「此丹可破築基瓶頸，疏通經脈淤塞，對你修行大有裨益。元卿行事莽撞，老夫替他給你賠罪。就此收手，莫要與他計較。」

  木桓這話聽著叫人無從拒絕，可若是陳扶風就此應下，那事實便真成了李元卿說得那般，二人爭鬥只是因為一場機緣。

  陳扶風看都沒看那枚丹藥，冷冷的看向李元卿。

  「木前輩，你我並無過節，在下無需你賠罪。只是這李元卿，滿口假話，暗地偷襲，卻還要裝大度、博名聲。這般心性，也配得上玄機門弟子身份？」

  一語落地，玄機門弟子盡數臉色一沉，紛紛抬手祭出兵器，周身靈力涌動，瞬間劍拔弩張。

  木桓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抬手壓下門下弟子，盯著陳扶風，語氣沉了幾分。

  「陳小友，老夫好言相勸，步步退讓，何故咄咄逼人？一場秘境歷練，非要鬧到兩宗難堪才算罷休？」

  陳扶風正欲反駁，蕭玉朗見狀，臉色難看至極，厲聲開口。

  「陳師弟，住口。」

  蕭玉朗怕陳扶風再說出更過激的話，神識傳音直接送入陳扶風識海。

  「陳師弟，四宗同聚在此，你再鬧下去，便是不顧宗門臉面。事情前因後果，待得回宗再說。」

  陳扶風面色不改，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李元卿見狀，就連靈劍山的蕭玉朗都站在自己這邊，底氣更足，對著四周坦然開口。

  「在場諸位明鑑，在下修為築基後期，陳道友築基初期。若是我當真暗地偷襲，那一擊之下，他怎還有命站在這裡，與我對峙？」

  他長嘆一聲，面上帶著幾分委屈。

  「我本想著，秘境機緣能者得之，也沒必要糾纏不休。這才甘願將靈果讓出，只求平息事端，沒想到陳道友依舊不肯諒解，一口咬定我蓄意害他。」

  這番話說完，場中大半人都暗自點頭。修為差距擺在眼前，李元卿的話聽來合情合理，先前生出的疑慮慢慢消散。不少人看向陳扶風的眼神，多了幾分不耐。

  「原來如此，是陳扶風不甘心落敗，刻意抹黑。」

  「李道友都主動出讓靈果了，還要如何？」

  蕭玉朗眉頭緊鎖，再次傳音：「陳師弟，聽我一句勸。先回宗門，此事往後再議。」

  場面一時僵住，無人再肯站在陳扶風這邊。木桓閉口不言，神色冷淡，等著陳扶風服軟。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道清冷之聲，傳遍眾人耳中。

  「口舌爭辯難斷真假，不妨道心立誓。」

  眾人轉頭看去，正是上清宮鳳語仙子。

  李元卿身子微頓，心底猛地一緊。道心立誓，修士不可欺瞞天地，輕則道心受損，修行之路就此斷送，終生困在築基。重則天罰降臨，灰飛煙滅。李元卿面上強作平靜，暗地裡卻在悄悄盤算。

  陳扶風抬眼，當即應聲：「在下願以道心立誓，若是我所言有半句虛言……」

  「不可。」

  還未等陳扶風說完，蕭玉朗快步上前，伸手攔住陳扶風。

  「道心立誓何等兇險，非同兒戲。豈能用作一時爭辯？若有閃失，後患無窮。」

  鳳梧仙子上前一步，當了個和事佬。

  「我師妹隨口一言，諸位莫要放在心上。道心乃是修士根本，豈能當作對質的法子？今日秘境崩塌，一眾弟子都平安歸來，已是幸事。大家各退一步，此事就此翻過，往後修行路長，自有分曉。」

  木桓順勢開口：「鳳梧仙子說得有理，些許小輩爭執，不值得以道心立誓。陳小友，便聽一句勸，就此作罷吧。」

  蕭玉朗對著木桓拱手致歉：「木桓道友，此事靈劍山有失，在下向諸位賠罪。」

  「誒，蕭道友嚴重了。」木桓笑著拱手還禮。

  陳扶風攥緊劍柄，滿心不甘，一縷神識傳音輕輕落進識海。

  「小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眼下人多，你硬拼討不到半點好處。暫且忍下，他日尋得機會，再清算這筆舊帳。」

  杜豪取下腰間的葫蘆，淺飲了一口，目光正好與陳扶風對上。心中不禁一笑：這小子，夠膽，夠倔。

  陳扶風一時沉默，緩緩垂下長劍。此刻眾口一詞，繼續下去，只會連累靈劍山。

  眾人見陳扶風收了劍，此事便就此瞭然。

  四宗之人互相道別，陸續動身離開。

  臨行前，陳扶風朝著鳳語拱手一禮，並未開口。方才眾人之中，唯有鳳語提出道心立誓，願意去探查真假。

  鳳語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踏上冰玉舟。

  靈劍山一行四人踏上返程，一路安靜，沒人開口說話。蕭玉朗面色沉斂，心中思慮重重，呂梁與宋蘭生也不敢隨意搭話。

  行了大半路程，呂梁緩了緩身形，開口說道：

  「蕭師叔，此番下山弟子正好歷練歷練，便不隨大家一同回宗了。時日到了，弟子自行歸山。」

  蕭玉朗略一思索，點頭應允。

  「也好，在外歷練切記謹慎，不可莽撞行事，遇到難解的危險，優先保全自身。」

  「弟子謹記。」

  呂梁拱手行禮，轉身獨自離去。

  ……

  深山密林，呂梁一人靜立著，似乎在等人。

  不多時，一道紫裙自樹影之間走出，正是花小魚。

  呂梁躬身見禮，語氣恭敬：「主人。」

  花小魚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平靜無波：「突破築基，還算順利？」

  「托主人所賜秘法，方能順利踏入築基。我一直小心遮掩，宗門內所有人都以為，是我自行苦修突破，沒有任何人起疑。」

  花小魚微微點頭，繼續問道：「我讓你留意的那個人，近況如何？」

  「回主人，陳扶風上月已經出關，已恢復傷勢修為。這次葬劍谷秘境，他也一同進去了。只是秘境之內，他與玄機門李元卿結怨，兩人數次交手，並未分出勝負。」

  花小魚眉眼微垂，臉上看不出半分起伏。

  「嗯。」

  她抬眼看向呂梁，語氣帶著告誡。

  「秘法不可中斷，萬萬不能露出破綻，引人探查。往後陳扶風的一切動靜，修為變化，外出行蹤，但凡有異動，全部報給我。」

  「屬下明白，定不會誤了主人吩咐。」

  花小魚不再多言，身形一動，消失在密林陰影之中。

  林中只有風吹樹葉的輕響，呂梁站在原地片刻，神色如常，轉身離開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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