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原由
密林深處,重歸靜謐。深潭前方一片狼藉,地面碎石四散,樹木倒塌的倒塌,燃毀的燃毀。
赤火獅全身數不清的傷口,鮮血浸濕了皮毛,已是沒有多餘靈力緩住傷勢,不堪再戰。
「嗷」
一聲細微的低吼更似哀鳴,那隻小赤火獅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衝著花小魚二人張著嘴,好似在替赤火獅出氣。
染血的舌頭輕輕舔舐著小幼崽,赤火獅滿眼寵溺,忽而神色哀傷,銜住幼崽脖頸便欲離去。
陳扶風瞧在眼裡,心頭髮酸,早已忘記了方才雙方的惡鬥。
「你不想救它了?」陳扶風抹去嘴角血痕,喘著粗氣朝著赤火獅說道。
一抹希望重新燃起,赤火獅心中巨震:那女子識得我兒所中之毒,或許真有其他辦法。可剛才與他二人這般死斗,他們豈會出手相助。
赤火獅輕輕放下幼崽,看向兩人,眼中早已沒了之前的暴虐與狠厲。
「你們能救我兒?」
「你且說說是怎麼回事,我們才曉得如何施救。」陳扶風才一說出口,花小魚卻是撅著嘴嘟囔著。
「真是個呆子,人家剛才打傷了你誒。」
陳扶風乾咳一聲,柔聲說道:「你不是替我出氣了嘛。」
花小魚聞言臉頰溫熱,故意不去接話,轉而朝著赤火獅喊道:「紅毛獅子,你且說說,怎的回事。」
「我兒貪吃,於林中誤食殘骸以至中毒。」赤火獅低沉著嗓音娓娓道來。
原是那小火獅溜出洞穴玩耍,遇著野獸殘骸,一時貪吃啃食起來。這野獸殘骸乃是玉甲毒蚣所殺,屍身殘留餘毒,這才導致小火獅中毒。
赤火獅四處打探,才從青背蟾蜍口中知曉毒性來源,解毒之法正是伴生在玉甲毒蚣巢穴的那顆山精玉碧果。赤火獅幾番前往玉甲毒蚣巢穴探尋,與那玉甲毒蚣數次搏殺,皆被劇毒濃霧逼退。幸得找到巢穴中靈果,卻發現尚未成熟,只得放棄取果。
直到今日,估摸靈果成熟,喊上青背蟾蜍相助,再次入那巢穴取果。哪知巢穴不見玉甲毒蚣,靈果也被取走。一切希望盡數破滅,霎時壞了心境。這才發狂,於林中四處虐殺。直至陳扶風二人出現,赤火獅感知到陳扶風體內殘留的山精玉碧果氣息,這才打算將他殺了,給幼獅解毒。
聽完赤火獅講述,陳扶風心中不免為之動容。花小魚瞧著陳扶風的神情,心中暗道:陳呆子,心腸軟,該不會要傷害自己去救那小紅毛獅子吧。
「我有辦法解毒。」花小魚生怕陳扶風要用自己的血肉去救小火獅,趕忙先聲說道。
「如何解毒?」赤火獅趕忙問道,幼獅中毒已深,若是再不解毒,便沒有幾日可活。
「我為何要告訴你?」花小魚雙手環胸,心中還在為方才赤火獅打傷陳扶風而惱怒,故意氣一氣它。
「好啦小魚,事關小火獅性命,你就別賣關子了。」陳扶風輕扯花小魚袖邊,花小魚有些無奈微瞪了他一眼,接著說道。
「虧得你還是宗門弟子,難道就不知曉能解毒的丹藥?」花小魚傲嬌地看著陳扶風,忍不住翹起嘴角。
陳扶風一拍腦袋,明了中帶著些許懊惱地說道:「是了,清元丹可解五毒,玉甲毒蚣乃納靈境毒物,此丹可解。」
赤火獅聽完,眼神暗淡,微微搖了搖頭。
「我亦知曉人族修士的煉丹能救我兒,可我修為未到化形境,莫說尋丹藥,這般模樣踏足人族領域無異於尋死。」
「我替你去找,清元丹雖是二品丹藥,倒也不算珍貴。」陳扶風當即攬下差事,眼神中透著堅定。
赤火獅抬頭看向陳扶風,巨口微張,正欲說些什麼,忽而低頭蹭著幼崽的身子。原以為陳扶風身上會有解毒的丹藥,赤火獅還抱有一絲希望,眼下再次破滅。
「我兒毒入肺腑,時日無多,只怕撐不到你們尋藥回來了。」赤火獅越說越低聲,心頭好一陣疼惜。
陳扶風撇了眼一旁若無其事的花小魚,知曉她應有辦法,只是未曾說出來。
「小魚。」
花小魚心中有些不悅,未做理會。心道:這呆子真是又傻又逞強,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剛才白挨打了。
「花前輩?」
花小魚忍不住揮拳過去,結實的打在陳扶風心口,本就受傷的陳扶風頓時咳了幾聲。
「你怎的不躲?」
「不躲,讓你出出氣。」
陳扶風傻笑著,瞧著他的模樣,花小魚既心疼又無奈。
「還請姑娘救救我兒。」赤火獅言語誠懇,四肢彎曲匍匐在地,低垂著獅首,真就如同祈求一般。
「你拿什麼換?」
「姑娘想要什麼?」
「你的性命。」
「能救我兒,但取無妨。」
赤火獅看了眼小火獅,心中坦然,靜待著死亡來臨。
花小魚緩步走向赤火獅,只見她抬起手腕,攤開掌心,靈力流轉。一片紫色花瓣慢慢匯聚於掌心,靈力緩緩朝著花瓣流去,盡數被其吸收。
花小魚輕吹一口氣,掌心的花瓣似有指引一般,緩緩飄向幼獅,落在其額頭上化作一片花瓣印記隱入眉心。
花瓣印記閃著幽光,幼獅體內一縷縷毒素緩緩流向眉心,被那片花瓣印記匯聚其中。
「此法可使得蜈蚣毒暫不發作,若它眉間印記暗淡,需渡以靈力維持,足以保它三月無恙。」
「多謝姑娘。」赤火獅心存感激,學著人的模樣,朝著花小魚低首叩拜。
「你這條命先留著,日後我再來取。」
「但憑姑娘來取。」
「你且先帶它回去,到時我自有辦法尋到你們。」
花小魚說完,赤火獅便依言起身銜住小火獅緩緩離去。
陳扶風心知花小魚並非真想要赤火獅的命,只是嘴上說說。越瞧她越是心中歡喜,不自禁地笑著。
「你看什麼呢?」
花小魚一轉頭就瞧見陳扶風看著自己,方才對那赤火獅的決絕蕩然無存。
「我在想,你若是男子,我定要與你結為生死之交異姓兄弟。」陳扶風面露正色,好似真要在此與花小魚結拜兄弟。
「可我是女子。」
「那我就……」
「就如何?」
陳扶風一時語塞,心底的話未敢說出口,只得撓了撓頭,咧嘴傻笑著。
「哼,若是我倆互換,我定會娶你為妻,百般疼惜。」花小魚叉腰打趣地說道。心底不知為何,每每瞧見陳扶風憨傻的模樣,就很自在,毫無顧忌的肆意妄為。可若是他正經瞧著自己,卻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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