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竹寨
「陳呆子,還不下來。」
花小魚朝著樹頂上喊著,一旁的背簍少女順著她的目光好奇地向上瞧著,全然忘了剛才的慌張。
陳扶風縱身躍下,穩穩地落在兩人身旁,朝著兩人一笑。
「你們是仙山里修行的仙人吧,我叫阿蘭,剛才謝謝兩位仙人。」
背簍少女阿蘭瞪大著眼,圍著兩人打轉,仔細地瞧著,忍不住摸了摸兩人的衣衫,又伸出指頭戳了戳陳扶風身後的長劍。嘴裡忍不住誇讚花小魚生得好看,像天上的仙子一般。
「阿蘭姑娘,你怎的一人在這深山裡?」陳扶風被她瞧的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問道。
「我進山給阿婆採藥。」阿蘭說著,又抖了抖背上的背簍,似是想起剛才的危險,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剛才好險,差點就被大狗熊吃了,幸好遇到兩位仙人。」
「阿蘭姐姐,是我救了你哦,跟他可沒關係呢。」花小魚伸出指頭指向自己,面露得意的看向陳扶風。
「你可真厲害,我都沒瞧見,對了,我還不知道兩位仙人叫什麼呢?」
「我叫花小魚,他叫陳呆子。」花小魚搶聲應著,陳扶風只得搖頭苦笑道:「在下陳扶風。」
一旁的阿蘭目光不住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兩位恩人,跟我回寨子裡吧,讓我阿爹好好答謝你們,我阿爹釀的藥酒可好喝了。」
阿蘭說完便拉著花小魚的手,生怕她不答應走掉了。
「阿蘭姐姐,有好吃的嘛?」花小魚眨巴著眼,伸手撥開眉前的細發。
「那肯定有啊,小魚妹妹去了,我讓阿爹把他藏了十年的熏火腿做給你吃,可香了。還有山里才有的菌菇燉山雞湯可鮮了,外頭都吃不著。」阿蘭聽了花小魚的話語,有些激動地拉著花小魚蹦了起來。
「陳呆子,走吧,今天可是沾了我的光哦。」
花小魚被阿蘭半拉著往前走著,打趣的朝著陳扶風一撇頭,示意他跟上。陳扶風自打聽到阿蘭說到藥酒,腹中的酒蟲被勾起,便也有些期待。
忽的阿蘭停下了腳步,轉頭瞧了瞧。花小魚也隨著她的目光轉頭看去,後頭的陳扶風被兩人的舉動看得一愣,神情呆滯,眼露不解的回望向二人。
花小魚略一思索,轉念一笑,朝著陳扶風喊道:「陳呆子,把熊帶上。」而後向著阿蘭說道:「阿蘭姐姐,咱們走吧。」
「那麼大的狗熊,他一個人能搬得動嘛?」
「沒事,不用管他。」
陳扶風輕嘆一聲,轉身走到癱在地上的狗熊旁,俯身一手擒住熊爪,身形一轉,站起身來,那頭丈許長的狗熊已被陳扶風扛在肩頭。
阿蘭總忍不住回頭瞧向陳扶風,身後的人哪裡還瞧得出是陳扶風的模樣,只看得見兩條走動的腿,跟被扛起來的狗熊。
「陳……公子力氣真大呀,在你們那兒是這麼稱呼公子的吧?」
「哈哈,阿蘭姐姐,不用這般客氣,叫什麼公子,叫他陳扶風就行了。」
「那怎麼成。」
兩個女子你一言我一語,陳扶風暗自苦笑,只得扛著狗熊放慢了腳步,遠遠的跟著。
月落山頭,寒鴉悲啼。一行三人已行至阿蘭部族的寨子附近,遠遠都能看見那一片由竹子搭成的吊腳樓。整片村寨依坡而建,青黃的竹樓在這山林之中顯得尤為惹眼。
「阿蘭姐姐,你的族人來尋你了。」
花小魚停下腳步,朝著阿蘭說道。後者聞言抬頭看去,卻什麼都沒見著。
沒過多久,一群穿著與阿蘭一般樣式的男子從山路轉角處行來,有的手中拿著叉子,有的拿著竹弓,有的拿著還未點著的火把,一個個神情凝重。
「是我阿爹他們。」阿蘭心頭一喜,衝著花小魚一笑,鬆開手便朝著前方的人群奔去,一邊揮手一邊還大喊著。
「阿爹,阿爹。」
阿蘭奔至眾人身前,看向當中臉上一條斜疤的中年男子,低著頭走了過去。
那中年男子正欲苛責,阿蘭一抬頭,眼眶含滿淚花,撲進他阿爹的懷中,抽泣地說道:「阿爹,嗚嗚,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中年男子輕拍著阿蘭的腦袋,苛責的話語早已轉作疼惜,輕聲說道:「好啦,好啦,下次可不許自己進山,可把阿爹嚇壞了。」
「多大人了,還哭鼻子喲,怕是嫁不出去咯。」一旁有些微胖的男子,笑著打趣道。
「那不能,阿蘭可漂亮著哩,我都瞧見幾次,隔壁寨子好幾個後生偷偷來咱們這兒找阿蘭。」
「就是就是,咱們阿蘭可不愁嫁不出去,哈哈哈。」
眾人紛紛附和地打趣著,原本一路上凝重的氣息隨著阿蘭歸來變得輕鬆了些。
忽的眾人笑聲戛然而止,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傢伙,拉弓緊弦盯緊前方。
原是陳扶風扛著大狗熊跟了上來,只見阿蘭趕忙攔住眾人,匆匆解釋著,眾人這才放下戒備迎了上去。
「兩位恩公,快請入寨。」阿蘭的父親恭敬地朝著花小魚兩人拜謝,轉而招呼眾人預備接過陳扶風肩頭的大狗熊。可不論如何擺弄,始終抬不過去。
「阿蘭姐姐,你跟他們說,還是讓陳呆子扛著吧,不然天黑了都回不來寨子。」花小魚看著眾人手忙腳亂的場面,有些好笑。
「遠到是客,更何況還是咱阿蘭的救命恩人,怎能讓恩人受累呢。」阿蘭的父親生怕怠慢了二人,但見阿蘭在他耳邊細語著,卻逃不過陳扶風兩人的耳朵。
「阿爹,他們都是仙山里下來的仙人,剛才仙子說了,讓那位背劍的仙人扛著狗熊。」
陳扶風二人相視無言,苦笑輕嘆。
夜深,竹寨中火光聚集,燃起一堆篝火。寨子裡的族人全都聚集在篝火旁,載歌載舞,把酒狂歡。
不時的有人朝著花小魚跟陳扶風二人敬酒,此時已喝光了七八壇酒。
酒喝得盡興,眾人大多是醉了六七分,有些不勝酒力的早已仰頭醉臥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在陳扶風的臉龐,面色有些發紅,花小魚坐在他身旁,一手撐著臉頰,盯著他看了許久。
陳扶風似是察覺,側過頭去,朝著花小魚一笑。兩人目光相對,花小魚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轉而又向陳扶風偷偷瞟了一眼。
「喂,陳呆子。」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你會怎樣對我?」
「欺騙我?那你定是有什麼苦衷,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
「你會諒解我嗎?」
「嗯,會的。」
「我有些醉了。」花小魚朝著陳扶風挪近了些,腦袋輕靠在陳扶風的肩頭,嘴角泛著笑意,眼中卻是閃著淚珠。
陳扶風心中疑惑,凡人的酒怎麼醉得了修士?可還是任由花小魚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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