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永寧郡
清晨的空氣中帶著些許露水的濕氣,隨著朝陽緩緩升起,霧氣漸漸消散。
山腳下的胡一天此時正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向陳扶風先前離去的地方。
「嗖」的一聲,陳扶風已御劍而下,落回山腳,手裡正提溜著馮威。
「胡大哥。」陳扶風將馮威輕輕放在地上,收起長劍滄海。
「怎樣,陳兄弟,沒事吧?」胡一天趕忙走上前去,仔細地瞧著,不住地輕拍著陳扶風的身子,生怕有什麼不好。忽而轉頭看了看地上的馮威,又瞧了瞧陳扶風,指著他臉上的巴掌印說道:「你倆這臉上怎麼回事?」
「沒……什麼,不小心蹭到樹枝上了。」陳扶風趕忙運轉靈力,不一會兒臉上的紅印子就沒了。
「陳兄弟,你進階了?」胡一天雖然看不出陳扶風的境界,但明顯感覺陳扶風的靈力比之前強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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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什麼?」陳扶風趕忙內窺,自己現在已是鍊氣六層了。
「好像是進階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真是奇怪。」陳扶風撓了撓腦袋,心中疑惑地思量著:奇怪,怎麼會突然就進階了,難道是幻境裡的那些靈氣?
胡一天看著陳扶風的模樣,輕嘆一聲,又瞥了眼地上的馮威,問道:「那花妖已被除掉了?」
陳扶風心虛地點點頭,自己是萬般都不願將山上發生的事說出口,若是師姐知曉了,肯定要笑話自己。
「嘿嘿,美人兒,來給爺吃個嘴子。」
一串突兀的聲音從地上的馮威口中傳出,他一邊說一邊嘟起嘴,神情極為享受。
陳扶風似是想到什麼,心道糟糕:怎麼把他給忘了,方才帶有花毒的花香馮威只怕也聞了,估摸著還在幻境中。
「他這是怎麼了?」胡一天鄙夷地看著地上的馮威。
「沒多大事,只是中了花毒,迷了幻境。」陳扶風心頭稍加思索,向著胡一天問道:「胡大哥,你看如何處置才能不給你添麻煩。」
「這個簡單,用點忘憂散就行了,你不會連忘憂散都沒帶吧?」胡一天看著陳扶風的表情,已經確定他沒有帶忘憂散。
「那個,胡大哥,我下山的時候就換了些丹藥,其他的……」陳扶風尷尬地笑著,心裡回想起自己下山前,師父就說了一句話: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掉了就去找師兄幫你報仇。
「沒事,我來處理就好。」胡一天取出小瓶蹲下身去,擰開小瓶放在馮威鼻子前,輕彈瓶身,一小團藍色粉末從瓶中漂浮而出,鑽進了馮威的鼻孔。
「忘憂散只對凡人有用,這個你留著,以後用的上。」胡一天站起身將小瓶遞給陳扶風。
胡一天處理這些瑣事較為熟練,兩人拎著馮威回了永寧郡。又叫了輛馬車,讓車夫將馮威送到郡守府。
這該算是陳扶風第二次來永寧郡了,十多年前跟著言文樂途徑過這裡。陳扶風心中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十多年過去了。
陳扶風跟著胡一天走到一處窄小的胡同口,繼續朝著最裡頭行去。直到身前被一堵牆擋住,胡一天掏出一支銅鈴,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隨著銅鈴聲在四周迴蕩,眼前的牆面如同水面一般,竟生出一圈圈波紋。
「走吧。」胡一天回頭朝著陳扶風一笑,便徑直穿過牆去。
陳扶風隨即跟了進去,裡頭有著十來丈寬的空間,放了張桌子,後面的書架上擺滿了玉簡和書籍。
「我這兒簡陋的很,不像那些大的駐點,裡頭有給外出弟子補給的鋪子,還有任務榜,聽說一些更大的駐點還有傳送陣呢。」胡一天邊說邊從一旁的桌子上取出一枚玉簡,將龜峰山的行程記錄上去。
不一會兒,胡一天就記錄完了,瞧了眼正站在書架前翻著本永寧郡當地雜記的陳扶風。
「陳兄弟,你辟穀了吧?」
「也不全是,偶爾喝喝酒。」
「那行,走,喝點兒去。」
臨出門前胡一天尋了舊布衫,將陳扶風身後的劍包著,以免太過引人注意。隨後二人來到一處酒樓,陳扶風現在酒樓前抬頭看去,上頭牌匾寫著「望月樓」,總覺得有些熟悉。
門口的小二將兩人領了進去,尋了處偏僻的位置落座。胡一天要了幾道下酒的好菜,吩咐小二儘快些。
「二位客官,小的見您點的都是下酒菜,要不要來壺咱們店裡招牌的稻香春,入口柔,喝再多也不打頭。」小二機敏得很,眼力勁兒也足,瞧見陳扶風擺手,便笑著離去不再打擾。
陳扶風取出靈酒倒了兩碗,朝著胡一天遞了過去,隨即碰杯,仰頭就幹了。
坐在對面的胡一天都看愣了,哪有這么喝酒的。
「陳兄弟,你這喝的也太快了。」
「胡大哥,我平時跟師父師姐都這么喝。」陳扶風說完又倒了一碗,胡一天趕忙端碗灌了一口,忍不住咂巴嘴,隨後說道:「慢點慢點,陳兄弟,菜還沒上呢。」
沒多久,菜餚陸續端了上來,二人邊喝邊聊著。
「兩位客官,在下是本店的掌柜,這是送您二位的酒,往後常來。您二位吃好喝好,就不打攪了。」
那自稱酒樓掌柜的中年男子放下酒壺,朝著兩人笑著點頭,正欲離,陳扶風叫住了他:「掌柜的,你可記得我?」
趕巧,這家酒樓正好十多年前言文樂與陳扶風兩人一同來過,那掌柜便是當年那個刁難他的店小二。
那掌柜眼神一滯,隨即說道:「客官您瞧,小的記性不太好,客官以前來過?」
「掌柜的,可能是我記錯了,多謝你的酒。」陳扶風心中有些感慨,向著那掌柜笑了笑。
「二位客氣了,有事兒您招呼。」
當年的小二現如今已成了酒樓的掌柜,陳扶風也從孩童成為一位修士。十多年前兩人之間的糾葛,那掌柜不記得,可陳扶風卻記得很清楚。現如今也隨著一笑,消散在歲月中。
入夜,郡守府。
「都是廢物,查了一天了就沒有一點兒消息嗎?都給我好好地查,一定要找到傷了本少爺的人。」
一陣訓斥聲從屋內傳來,隨即幾名手下慌亂地退了出來。
「這怎麼查?少爺他自己都不知道傷他的人長什麼樣,就連去過哪兒都不記得,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哎呀,實在找不到,咱們就隨便抓個人回來,讓少爺打一頓出出氣。」
「萬一少爺氣上心頭,給打死了怎麼辦?」
「怕什麼,死了更好,死無對證。」
屋內的馮威此時正躺在床上,腿上的傷口處纏著紗布。床邊的兩名貌美的丫鬟正替他擦著身子,馮威此刻雖無法動彈,但一雙手仍舊不老實,伸進那丫鬟衣物中亂摸。
沒過多久,兩名丫鬟也端著盆子從屋中退了出來。
隱秘在頂上的陳扶風一躍而下,溜進當中,還未等馮威反應過來,劍已貼在他脖頸處。
「你是誰?」
「你不是要找我嗎?我來了。」
馮威躺在床上絲毫不敢動彈,身子不住地顫抖。
「這次只是提醒,往後若是再讓我知曉你作惡,就不只是腿上刺兩劍,定要你腦袋搬家。」
陳扶風惡狠狠地瞪著馮威,隨即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只剩下房中的馮威,嚇得抖如篩糠。
正當馮威好不容易緩了口氣時,又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眼前。片刻後只見屋中極速閃過一絲紅光,馮威神情呆滯,口中緩緩說道:「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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