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就做個人吧

  演武場上，十名此屆蘇府杯的前十名弟子已經集結完畢。

  除了被夏天打暈，但依舊不服氣的蘇牧雲，其餘幾名少年看向夏天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與閃躲。

  帶隊的是蘇家的五長老蘇玄，洞虛中期強者。

  「登飛舟。」

  蘇玄沒有廢話，袖袍一揮，一艘長達百丈的青色靈木飛舟憑空顯化，載著眾人沖天而起，破開雲海，朝著臨淵城以東疾馳而去。

  臨淵城地處偏遠，天地靈機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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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臨淵郡內，只有五處天然誕生的靈泉地脈，蘇府占了其中之一。

  蘇家占得的這口靈泉，位於城東百里外的一座絕壁峽谷之中。

  飛舟穿過三重由元嬰期修士親自把守的絕殺大陣，最終降落在一片白霧繚繞的山谷深處。

  谷內沒有草木，通體由一種溫潤的青玉石砌成一座八角池塘。

  池塘不大，方圓不過十丈。

  但池水卻呈現出濃稠如牛奶般的乳白色，水面上蒸騰著如夢似幻的七彩霞光，絲絲縷縷的天地本源靈氣化作霧氣，在池面上凝結成雨滴，滴答作響。

  「好濃郁的先天靈液！」幾名年輕弟子忍不住驚呼，呼吸都急促起來。

  蘇玄站在池畔，神色嚴肅地掃視眾人：「這口靈泉，乃是我蘇家先祖自地底三千丈處引出的極品地脈。每隔百年，方能積蓄滿這一池『造化靈水』。爾等皆是我蘇家的未來棟樑。入池之後，謹守心神，運轉本門心法全力吸收。限時十二個時辰！時間一到，無論吸收多寡，立刻出池，違者按族規嚴懲！」

  「是！」

  少年們興奮得滿臉通紅，紛紛脫下外袍，迫不及待地躍入池中，各自尋了一處石台盤膝坐下，運功苦修。

  夏天混在人群最後，慢吞吞地滑入池水中。

  溫熱的靈液觸及皮膚的剎那，整個人仿佛被包裹在一團純粹的靈氣果凍中。

  濃郁的生機順著全身毛孔瘋狂往經脈里鑽。

  夏天暗中開啟透視眼，視線穿透乳白色的池水，直透池底。

  在池底正中央，赫然嵌著一顆水缸大小的青色玄晶，絲絲縷縷的靈液正以極其微弱的速度，從晶石孔隙中滲出。

  「原來百年積攢的造化靈水，就是這麼個速度……」

  這時，夏天突然眼神一閃。

  「這池塘里的靈水積蓄了百年，若是全給藍星吞了，就算不算大補，但也算是小補吧？」

  不過，他也清楚，真要是把這口池子吸乾了，蘇家的高層絕對會當場發狂，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兇手。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夏天咧嘴一笑，悄無聲息地游到了池水最邊緣、最靠近出水口的陰暗角落，背對著眾人盤坐而下。

  丹田深處，微型奇點微微張開了一道頭髮絲般細小的縫隙。

  沒有狂暴的龍捲，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在引力法則的微操控制下，四周濃稠的乳白色靈液，宛如遇上了無形的漏斗，以一種極其隱蔽、水流無聲的頻率，順著夏天的背心大穴，涓滴不息地被剝離、吞噬，直接引渡到了體內的小宇宙深處！

  這可比吞噬靈石的效率快多了。

  嘩啦啦~

  夏天丹田的藍星海洋之上，再度降下了甘霖。

  雖然流量不大，但勝在精純至極！

  這可是地脈孕育了百年的造化靈水，蘊含著天地初開的一絲地煞造化之氣。

  隨著靈水的注入，藍星的板塊深處，甚至隱隱開始自主孕育出微型的天然靈脈！

  外界，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池中的蘇家少年們一個個滿頭大汗，頭頂靈光閃爍，顯然都在借著龐大的靈力瘋狂衝擊瓶頸。

  「轟！」

  蘇牧雲周身真氣一震，水花四濺，竟直接從築基六層破入了築基七層！

  其餘幾人也各有突破。

  唯有夏天，始終老老實實坐在角落裡，氣息像一截朽木，沒有絲毫突破跡象。

  少年激動之餘沒注意到這靈泉池裡的靈液只剩下一半了。

  「時辰已到，速速出池！」

  這時，山谷上方，蘇玄洪亮的聲音如鐘聲炸響。

  少年們戀戀不捨地睜開雙眼，一個個神采奕奕，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欣喜若狂。

  然而，當蘇玄飄然落回池畔，低頭看向池塘的剎那，這位洞虛中期的蘇家長老臉色瞬間大變。

  原本滿滿當當、深達三尺的造化靈水池，此刻……只剩下一半了。

  消失了差不多五十年份的量。

  「靈液呢？！」

  蘇玄整個人都在哆嗦，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這特麼是五十年份的靈水積蓄啊！

  按以往的規矩，十個小輩泡上一天一夜，最多也就消耗半寸深的靈水，但現在...

  「封鎖山谷！所有人不許動！」

  蘇玄目眥欲裂，狂暴洞虛境神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壓得一眾少年瑟瑟發抖。

  他像瘋了一樣衝下池底，一遍遍檢查著眾人的儲物戒。

  但並沒有人偷裝。

  夏天儲物戒里自然也沒有。

  查來查去，也沒查出什麼。

  其他人都有所突破，就夏天依舊凝氣二層，也沒人懷疑到他身上。

  在大家樸素的想法裡，吞了五十年份的純靈液，就算再差的資質也不可能從凝氣二層突破不到凝氣三層。

  夏天有驚無險的回到了蘇家。

  回到自己屋子後，夏天意識沉入丹田。

  經過半池純靈液的澆灌，藍星的靈氣濃度已經翻了數倍，整個星球的草木鬱鬱蔥蔥，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這會讓藍星上很多武修獲得突破機緣，這些人的突破也會給夏天帶來豐富的反饋。

  「估摸著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再次突破了。這靈泉果然是好地方啊。」

  夏天靠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又道：「以後得想個由頭，再去那池子裡洗兩回澡。」

  識海中，小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主人，您就做個人吧。蘇家攢了一百年才攢了那一池子，被您喝了半池，他們現在滿山門都在找漏水的大耗子呢。」

  夏天啞然失笑。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隨後，季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人，七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吧。」夏天道。

  隨後，房門被人推開，蘇妙音進來了。

  這位臨淵城第一冰山美人，穿著一襲青絲刺繡的流仙裙，此刻俏臉緊繃，原本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了一抹極其凝重的波瀾。

  「大伯要回來了。」蘇妙音表情凝重道。

  「什麼？」

  夏天也是一臉凝重。

  這蘇家真正的主事人就是蘇妙音的這位大伯，他是蘇家的家主。

  蘇妙音和安旭的婚事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他是為靈泉液消失而回來的？」夏天問道。

  「嗯。」蘇妙音頓了頓，目光落在夏天身上：「這事，不會是你乾的嗎？」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有這本事，也就不會踩凝氣二層了。」

  「說到這裡。」蘇妙音看著夏天，又道：「你到底什麼情況？別人都有突破，你境界最低，按理說，最應該突破的。但...」

  「哎，靈根太差了。靈根檢測都檢查不到。」

  人的修行天賦，其中核心天賦就是靈根天賦。

  靈根天賦關乎著靈氣吸收的速度。

  不管什麼天材地寶，都需要靠靈根吸收才能轉化成能量。

  靈根官方標準里，最差的是下品靈根。

  其實還有一種更差的，叫隱靈根，都檢測不到。

  這種隱靈根比那些沒靈根的人，也就強那麼一丟丟，靈氣吸收速度極慢。

  築基境就是他們絕大多數人修行的極限了。

  夏天的『隱靈根』也是打消了蘇玄懷疑的重要原因。

  畢竟，世人都知道，隱靈根吸收靈氣速度太慢了，別說十二時辰，就算給他一千年，他也無法吸乾半池靈液。

  這時，蘇妙音又道：「即便靈泉之事與你無關，我大伯也不會放過你。但，他也不會殺你。因為他也想從我手裡得到我母親的遺物。」

  夏天目光閃爍，然後突然道：「所以，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父親和你大伯都如此惦記？」

  蘇妙音沒有說話。

  「呃，我就是好奇，既然不方便透露，就算了。」夏天又道。

  陳璐也讓他打探這個事。

  這也是他和陳璐交易內容之一。

  不過，夏天也知道這種事急不來。

  眼下對夏天來說最要緊的還是賺錢，也就是賺靈石。

  他需要很多很多靈石。

  他也有了初步的構思，想通過藍星的古典音樂以安魂曲的名義來賺錢。

  把這些古典音樂按照作用不同，製作成不同的八音盒出售。

  蠻荒界沒電，所以這些都是電池驅動。

  夏天后續還可以通過賣電池獲利。

  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自己沒有絕對的靠山。

  美食的生意，他可以和陳璐或者大夫人邱月娥做，但安魂曲很重要，需要絕對的後台，而陳璐也好，邱月娥也罷，都不夠。

  她們護不住這個生意。

  「怎麼辦？」

  暗忖間，有蘇府的僕人來通報，說是府外有人來找自己。

  去了府外後，外面停著一輛龍馬車。

  車廂門帘垂落，隔絕了外界街市的喧囂。

  車內的陳設極為考究，鋪著柔軟的雪狐皮褥，中央一方紫檀木小几上燃著一爐靜心沉香。

  以防萬一，先用透視眼看了下。

  是之前在酒樓遇到的那個女人。

  此時，女人靜坐於軟榻深處，面覆輕紗，一襲墨色暗紋流仙裙更襯得她身段窈窕。

  駕車的正是那天跟隨蒙面女人的老奴。

  「你好，我是...」

  夏天剛開口，老奴又淡淡道：「上車吧，我家小姐在車裡。」

  「好的。」

  隨後，夏天掀簾踏入，在女子對面的木椅上落座。

  「美女，我正要找你。」夏天先開口道。

  女子眸光微凝，視線透過面紗落在他臉上，聲音清冷：「找我做什麼？」

  「我家主人想跟你合夥做筆生意。」夏天道。

  他後面沒人，但必須裝有人。

  「你家主人？」女人頓了頓，又道：「是誰？」

  「這不方便透露。」夏天神色自若。

  「所以說，那天你在酒樓出言幫我，是帶目的性的？你們知道我是誰？」女人又淡淡道。

  夏天感覺到，女人流露出了殺意。

  「我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能看出來，你身份不凡。」夏天道。

  女人最終壓下了殺意。

  「你們想跟我做什麼生意？」女人淡淡道。

  夏天沒有直接回答。

  他反手自儲物戒中取出一物，輕放在案几上。

  那是一尊長寬不過半尺的金屬小方盒。

  外殼由黃銅與紅木拼接而成，做工精巧，表面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陣法符文，完全是凡俗機械造物的模樣。

  「這是何物？」女子垂眸打量，眉頭微蹙。

  「你且放鬆神識，聽著便是。」

  夏天伸手撥動了側面的發條齒輪，隨手按下了卡扣。

  清脆悠揚的機械音符隨之自盒中流淌而出。

  孟德爾頌的《乘著歌聲的翅膀》。

  沒有真元震盪，沒有靈氣呼嘯，唯有純粹由特定頻率編織而成的樂聲在大廳中迴蕩。

  音律輕柔如晚風拂過麥浪，帶著滌盪靈魂的寧靜與悠遠，瞬間填滿了車廂。

  原本神色冷漠的女子，嬌軀在樂聲響起的第三個小節猛然繃緊。

  她下意識想要運轉功法抵禦這股未知的神識衝擊，但當音符滑過神魂識海時，那股常年閉關苦修所積壓在眉心的暴躁與陰霾，竟如遇春陽的殘雪，迅速瓦解消融。

  半柱香後，曲盡音止。

  車廂內陷入死寂中。

  女子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露出一絲驚訝。

  聽了此曲後，靈台通透，疲倦感一掃而空，甚至神魂似乎也有些壯大。

  在蠻荒靈界，能夠滋養修士神魂、安撫心魔的寶物，無一不是生長在絕地深處的九品靈藥，或是聖地大能耗費數十年修為煉製的頂級靈丹。

  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定魂玉，在黑市也能炒到數萬極品靈石的天價。

  可眼前這個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的小巧物件，竟然能達到同樣甚至更溫和的奇效。

  「這是何物？」女子開口問道。

  「音樂。」夏天將那小方盒收回掌心，語氣從容，又道：「根據音樂不同，能溫養靈識或平復心境或驅除修行戾氣。我家主子想和你做這個生意。」

  他頓了頓，又道：「姑娘若是沒有興趣，就當我沒來過，我再去找別人。」

  說罷，夏天作勢欲起。

  「慢著。」

  女子抬手虛攔，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恢復了最初的冷淡：「這東西，我接了。不過我不會在臨淵城久留，過兩日便會啟程離開。在此期間，我會留下專人與你交接。若是有人找事，我的人會幫你解決。」

  「爽快。」夏天坐回原位。

  「利益如何分潤？」

  「五五分成。」夏天道。

  「可以。」

  「那既然如此，我們簽協議吧。」夏天又道。

  「不用，我相信你。你屆時只需要把屬於我的利潤交給我的人就行了。」女人淡淡道。

  夏天有些遺憾。

  如果簽了協議，他或許就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了。

  但對方比他想像的還要更謹慎。

  收拾下情緒，夏天又道：「做這個生意，我也不便出面。不如這樣。我把產品獨家賣給你，你負責銷售，賣多少，由你自己定價。賺多少，都是你的。你看如何？」

  女人不願直接出面，那夏天更不能站前台了。

  他改變了策略。

  女人看了夏天一眼，淡淡道：「你打算以什麼價格賣給我？」

  「不急，我先給你介紹這東西。」

  夏天指了指八音盒底部的凹槽，又道：「此物玄機在於其核心的傳音構件，這裡有一枚微型動力源，我們稱之為『電池』。一塊動力源僅能支撐百次運轉，耗盡後便需更換。八音盒是引子，後續源源不斷的耗材，才是這樁生意真正的利潤大頭。」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比尋常的奸商更懂人心。開個價吧。」

  「一個八音盒，附贈兩塊動力源，作價一千塊標準極品靈石。」夏天面不改色。

  蒙面女人瞳孔微縮。

  「你當我的靈石是街邊的大白菜嗎？」蒙面女人淡淡道。

  「但我覺得，你肯定懂這東西的價值。」夏天頓了頓，又道：「這是最低價。」

  「你能保證是我獨家售賣嗎？」

  「當然。我可以起天道誓言。」

  「我不信那東西。也不需要你發誓。但...」女人頓了頓，看了夏天一眼，又淡淡道：「如果你違反了我們的約定，把東西也賣給了別人，我會殺了你。」

  「好。」夏天也不含糊，立刻道。

  「明日此時，城西柳樹巷三十七號別院，第一批交貨一千台。若功效與方才無異，靈石當場結清。」女人又道。

  「成交。」

  夏天頓了頓，又道：「對了，你今天找我，是？」

  「也沒什麼事。你下車吧。」蒙面女人淡淡道。

  「好吧。」

  夏天隨後下了車，蒙面女人的車駕也隨之離開了。

  龍馬長嘶，黑色的車架宛如一道幽靈，迅速隱沒在主街滾滾的人流之中。

  在女人走後，夏天立刻回到自己屋子裡，然後意識回到丹田小宇宙里的藍星，讓人開始準備音樂盒。

  蘇府同院子的另外一個房間裡。

  是蘇妙音的房間。

  「主子，剛才有個女人來找姑爺。」丫鬟道。

  「什麼人？」蘇妙音一邊閉著眼修煉，一邊道。

  「就前兩天，姑爺在酒樓玩英雄救美救的那個女人。」丫鬟道。

  「查到那女人是誰了嗎？」

  「沒有。」丫鬟頓了頓，又道：「主子，不用怕，那女人蒙著面，肯定長得醜，她搶不走姑爺的。」

  蘇妙音猛的睜開眼：「你覺得我會在意夏天？」

  「誒？不，不在意嗎？」

  「我在意的是那個女人。」

  蘇妙音站起來，眉頭緊鎖：「我擔心的是，外人也知道了我母親遺物的事，想借夏天來打探。」

  「那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妙音頓了頓，又道：「讓你查夏天的消息，有消息了嗎？」

  丫鬟搖了搖頭。

  「繼續查，我就不信，一個人能憑空出現。」

  「是。」

  ……

  翌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夏天便帶著季平走出了蘇府大門。

  兩人沿著青石長街看似閒庭信步，實則腳程極快。

  轉過兩條街角後，夏天忽然側頭，壓低了嗓音：「季平。」

  「季平，待會引開跟蹤的人。」夏天囑咐道。

  「什麼？我們被跟蹤了？」

  「一共六人，就是不知道都是誰的人。你幫我引開右側的三人，剩餘三人，我來解決。」夏天道。

  季平內心極為震驚。

  他都築基境了，但卻完全沒發現跟蹤者。

  而夏天才凝氣兩層，不僅察覺到了跟蹤者，甚至能說出具體的方位和數量。

  「主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隨後，季平按照夏天的囑咐，成功引開了三人。

  而夏天也順利甩開了剩餘三人。

  最終進入了一處院子。

  這裡是一座極為荒僻的三進舊宅，院牆剝落，院內生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夏天推開虛掩的朽木門，閃身踏入主院。

  正堂的台階上，立著一名身著勁裝短打的年輕女子。

  女子面容冷峻，身背一柄未出鞘的玄鐵重劍，周身散發著純粹的劍煞罡氣，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劍修。

  這種修為在臨淵城剛剛好，既不會因為修為太高被人注意，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你遲了半刻鐘。」女子目光如電，冷冷掃過夏天。

  「路上蒼蠅太多，甩開他們費了點手腳。」夏天走過去，又道：「東西帶來了，驗貨吧。」

  「『天風海雨』。」女子忽然開口吐出四個字。

  「『獨釣寒江』。」夏天從容對出暗號。

  確認了身份，女子周身凌厲的劍氣稍稍收斂，側身讓出正堂大門：「進去吧。」

  夏天踏入正堂，反手將房門閉鎖。

  心念微動間，儲物戒上的暗紋光芒大盛。

  嘩啦！

  一排排整齊碼放的硬木箱憑空出現在寬敞的大廳中央，整整一百個大箱，每個箱子內部嚴絲合縫地扣著十台精緻小巧的八音盒，底下墊著天鵝絨防震襯布。

  箱體側面的暗格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兩千枚外殼包裹著名貴紫檀木皮的微型乾電池。

  女子走上前，隨手掀開三個箱蓋，指尖挑起一台八音盒，依著昨夜主子傳授的法子轉動發條。

  叮咚……

  一段空靈安詳的旋律在大廳內流淌，女子周身緊繃的劍煞之氣，在樂聲響起的瞬間不由自主地軟化平息。

  她閉目感受了片刻，當場確認了這批物件的功效與昨夜那台別無二致。

  「不錯。」

  女子合上箱蓋，掌心翻轉，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儲物靈戒扔向夏天。

  夏天伸手接住，神識毫無阻礙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夏天，喉結也忍不住劇烈滾動了一下。

  在那方方正正的儲物空間之內，一座散發著刺目紫芒的靈石大山巍然聳立！

  每一塊都晶瑩剔透，純度高得沒有半點雜質，純淨的天地靈氣在納戒內幾乎凝結成了實質的紫色水汽。

  整整一百萬枚極品靈石。

  在臨淵城，一個中等修真世家，一整年的全部靈礦收益折算下來，也不過二三十萬極品靈石。

  像蘇府這樣在臨淵城的頂尖世家，一年整個家族的全部收益估摸著也就百萬左右。

  「你可以走了。」這時，年輕女劍修揮手將地上的所有木箱收入自己的儲物戒中，又道：「我家主人說了，若在臨淵城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可差人持此信物去城主府后街的聽風樓求助一次。」

  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小令隨之落入夏天手中，正面雕刻著一柄插在雲海之巔的古劍。

  夏天瞳孔微縮。

  「聽風樓？」

  他聽季平說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