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懷孕了?!
夏升這次對夏輝的小動作全然不知。
一來,夏輝這次做得非常隱蔽。
二來,因為夏老太太要來海城舉辦七十大壽,這是老太太第一次在海城舉辦壽宴,也是夏升第一次主辦老太太的壽宴,他的心思都在這上面了。
夏天的心思也在別的地方。
陳蓉的住處。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室內的白熾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夏天拔下源益手臂上的最後一根銀針,手腕一抖,銀針精準地落入消毒盤中。
他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源益活動了一下右臂。
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經脈中洶湧流淌的熱力,那股久違的、充滿力量的充實感,讓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恢復得比預期快。」夏天將消毒盤推到一旁,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又道:「照這個進度,再有半個月,你就能重新嘗試習武了。不過切記,不可操之過急,經脈剛接續,承受不住太猛烈的衝擊。」
「大恩不言謝。」源益收斂情緒道。
他沒有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
夏天提起醫療箱,準備起身:「今天就到這,我先回去了。」
陳蓉站在一旁,手裡端著剛泡好的熱茶。
見夏天要走,她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手指緊緊捏著茶杯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她嘴唇動了動,想挽留,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要求夏天留下。
源益將陳蓉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敲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青煙。
「陳蓉,去樓下弄點下酒菜,我跟夏天喝兩杯。」源益突然道。
陳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夏天。
「我……」夏天剛想推辭。
「夏兄弟,陪我喝點。」源益又道。
「行。」夏天點點頭。
和源益多接觸,對他並無壞處。
他已經決定在源益身上押注了,自然也要去維護這個關係。
聽到夏天答應留下,陳蓉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笑意。
她放下茶杯,轉身快步出了門。
腳步聲甚至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門一關,公寓裡安靜下來。
源益彈了彈菸灰,似笑非笑地看著夏天:「夏兄弟是有心上人了?」
夏天倒水的動作一頓,轉頭驚訝道:「你有讀心術?」
「你這迫不及待想走的樣子,就差把『歸心似箭』四個字寫腦門上了。」源益翻了個白眼,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又好奇道:「對方,什麼人?」
夏天端著水杯坐下,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葉上,沉默片刻,才道:「普通人。」
「扯淡。」源益頓了頓,又道:「普通女人能把你迷成這樣?你身邊圍著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極品?也從未見你如此。」
夏天喝了一口水,沒接話。
源益撣了撣菸灰:「看你這表情,似乎有難言之隱?」
「我和她……」夏天放下水杯,嘆了口氣:「可能有緣無分。」
阻礙他和江雪鳶的,從來不是她的病。
江雪鳶的毒,只要給他時間,水火靈珠的靈液足以徹底拔除。
真正的天塹,是身世。
即便江雪鳶不會介意,江家不會允許她嫁給一個替身。
當年,若非夏家大少生辰八字剛好可以用來沖喜,夏家大少也沒可能成為江家大小姐的丈夫。
夏家在海城算是豪門,但只是經濟上的豪門。
在那些頂尖權貴豪門眼裡,啥也不是。
就像夏家,核心產業是夏升掌管的天路集團,核心項目是房地產和工程項目。
可這些東西都掌握在權貴手裡。
他們一句話就可以斷掉夏家所有的工程項目。
這就是權力。
「兄弟,聽我一句勸。」源益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語氣認真起來:「既然你覺得有緣無分,就趁早斷了念想,別去招惹。強求的東西,最後往往會傷人傷己。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不甘心』三個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門口:「其實我覺得,陳蓉就挺好。你應該把心思剛在陳蓉身上。」
夏天看了源益一眼,然後道:「陳蓉現在可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你這...」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源益身子前傾,直視夏天:「這些天相處下來,我發現陳蓉是個好女人。溫婉、本分、知冷知熱。如果可以,我現在真的想娶陳蓉。」
「那你還……」
「可她心裡沒我。」源益自嘲地笑了笑,然後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有好感,但也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絕。」
夏天沒有說話。
不久後,門鎖咔噠一聲。
陳蓉提著幾個打包盒回來了。
「樓下熟食店的醬牛肉、拍黃瓜,還有花生米。」
陳蓉將菜裝盤端上桌,動作麻利。
她又從柜子里拿出一瓶未開封的飛天茅台,笑笑道:「剛好家裡還有一瓶酒,你們喝。」
「嫂子費心了。」源益笑著接過酒瓶,擰開蓋子,倒滿兩杯。
陳蓉沒糾正他的稱呼,只是安靜地退到一旁,像個賢惠的妻子。
酒過三巡。
兩人沒聊陳蓉,也沒聊兒女情長。
男人在酒桌上,話題總是容易飄向遠方。
聊體育,聊經濟,聊到古武,最後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當今天下的大勢。
「夏兄弟,你說這天下,還能再一統嗎?」源益一口乾掉杯中酒,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夏天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百年前,統治這片土地五百年的龍王朝一夜崩塌。
三大權臣割據三方,最終演變成如今的大夏、大齊、大楚三國鼎立。
三國實力均衡,互相牽制,誰也吞不掉誰。
在民間,老百姓茶餘飯後還會感慨一句「分久必合」,但在高層,這絕對是個禁忌話題。
誰提統一,誰就是動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若有人想推動三國統一,必然會遭到三國既得利益群體的強烈反彈。
而三國分裂的既得利益群體如今都是三國的權貴。
「難。」夏天放下筷子,淡淡道。
「是難,但不是沒可能。」源益眼中爆發出驚人的野心,他指著地圖的方向:「華夏五千年,什麼時候真正分裂過?現在的三國,不過是那些權貴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強行劃出來的界線!他們怕統一,怕利益受損,怕權力被稀釋。」
源益頓了頓,又道:「但我源益不怕。如果有一天我能執掌源家,我願意去推動三國再統一!」
夏天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經脈盡斷被家族放棄的「廢太子」,心裡生出一絲敬意。
比他那些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的大學室友強太多了。
坦蕩,有格局。
「來,敬你的野心。」夏天舉起酒杯。
「干!」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夏天的酒量屬實一般,一瓶茅台沒見底,他已經覺得天旋地轉,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源益看了看醉倒的夏天,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陳蓉。
剛好,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源益掃了一眼屏幕,站起身,拿起外套:「我有點急事得走。陳蓉,夏天就交給你了。」
「好。」陳蓉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源益又扭頭看了一眼。
有幾個男人能容忍自己喜歡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獨處呢?
陳蓉現在名義上是他的未婚妻,他可以把夏天弄走,自己留下。
但...
「怎麼了?」這時,陳蓉又道。
「沒什麼。」
源益深呼吸,然後就離開了。
門關上。
公寓裡只剩下陳蓉和醉酒的夏天。
陳蓉沒太注意源益的情緒,她眼裡只有夏天。
走進衛生間,陳蓉絞了一塊溫熱的毛巾,走到沙發邊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夏天襯衫頂端的兩顆扣子,用熱毛巾輕輕擦拭他有些發燙的臉頰和脖頸。
夏天的呼吸很均勻,睡顏安靜。
陳蓉伸手,輕輕摘下夏天鼻樑上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
沒有了眼鏡的遮擋,那張稜角分明、英氣逼人的臉龐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劍眉斜飛,鼻樑高挺。
「這眼鏡,真是封印了我們家天天的顏值。」
陳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指尖忍不住在夏天的眉骨上輕輕撫過。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愛戀。
那天的交合,是她主動的。
她本以為自己只是為了逃避源家的逼婚,只是想把第一次交給自己不討厭的人。
可事後她才發現,自己已經陷進去了。
她也做好了夏天翻臉不認帳的準備。
但夏天沒有吃干抹淨不認帳,他擋在了自己前面,解決了源家的麻煩。
那句「你以後就是我的女人」,成了她這幾天枯燥生活里唯一的甜。
少許後,陳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床頭櫃。
那裡擺著一張黑白相框,是她因車禍去世的亡夫。
照片裡的男人笑容溫和。
陳蓉的手猛地一顫,原本正在撫摸夏天臉頰的手,像觸電般收了回來。
她咬著嘴唇,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負罪感。
丈夫去世那天,她在一個人的婚禮上對著遺像發誓,此生絕不再嫁,絕不再愛上別人。
可現在,她不僅把身體交給了另一個男人,連心也跟著跑了。
「對不起……」陳蓉看著照片,眼眶泛紅,淚水無聲滑落。
她緩緩低下頭,將臉埋在掌心。
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夏天,可身體和情感卻像中了毒一樣,對這個男人產生了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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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
身上蓋著薄毯,衣服也已經被妥帖地整理過。
廚房裡傳來陣陣食物的香氣。
陳蓉繫著圍裙,正從廚房探出頭。
看到夏天出來,她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去洗漱一下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嗯。」夏天點點頭,走進衛生間。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白粥和幾樣精緻的涼菜。
陳蓉坐在對面,雙手捧著溫熱的粥碗,目光落在夏天身上,突然輕聲問道:「夏天,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呀?」
夏天夾菜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不想騙陳蓉。
但說出來,似乎又會傷人。
「沒關係。」陳蓉見他猶豫,連忙擺手,笑容裡帶著一絲善解人意的寬慰:「我不吃醋的。我就是有點好奇,能讓你這麼掛念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夏天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才道:「有機會了,帶你去見她。」
「好。」陳蓉點點頭,低頭喝粥,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釋然與失落。
吃過早餐,夏天離開公寓前往安泰醫院。
今天是他的值班日,陳蓉作為醫助自然要隨行。
兩人換上白大褂,走進第一診室。
「今天,謝醫生不來嗎?」陳蓉一邊整理病歷,一邊問道。
「她今天休假了。所以,你今天可能要忙一些。」夏天拉開椅子坐下。
「沒事。」陳蓉熟練地打開電腦排號系統。
中午快下班時,診室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高挑、明艷動人的女人走了進來。
「劉璃?」夏天愣了一下。
陳蓉扭頭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這位氣質出眾的大美女:「你……認識?」
「我們大學同學。」夏天解釋了一句,轉頭看向劉璃,眉頭微皺:「是你爺爺的病情惡化了嗎?」
「沒有,我是帶爺爺來複診的。」劉璃嘴角掛著明媚的笑意。
「那你爺爺人呢?」
「去上廁所了。」劉璃道。
「現在都能自己上廁所了?」夏天有些驚訝。
上次在謝知微家見到劉景教授時,他還只能坐在輪椅上,虛弱得連呼吸都費勁。
「是啊!我們都沒想到,經過你的治療,我爺爺恢復得這麼好。」劉璃語氣激動道。
「那就好。」夏天客氣地笑了笑。
正說著,劉景教授推門走了進來。
他雖然還有些清瘦,但精神矍鑠,步伐穩健,完全看不出是一個胰腺癌晚期的病人。
「劉教授,您來了。」夏天連忙站起身打招呼。
「哎呀,夏天,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劉景上前握住夏天的手,頓了頓,突然語出驚人:「要不,你把劉璃娶了吧!我看這孩子挺喜歡你的。」
咳咳!
夏天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連連咳嗽。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陳蓉。
截至目前,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除了前妻楊畫,也就與陳蓉有過男女之歡。
雖說他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江雪鳶,但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既然拿了陳蓉的第一次,就不可能不在意陳蓉的感受。
夏天這一眼,看得陳蓉也是一愣。
「夏天這是什麼意思?他……他在照顧我的情緒嗎?」陳蓉捏著病歷夾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突然湧起一絲難以抑制的竊喜。
但她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安靜,什麼也沒說。
夏天迅速收拾好情緒,轉頭看向劉景,苦笑道:「劉教授,我給您治病,可不是為了拿您孫女的婚姻做交易。再說了,我剛離婚,還帶著個孩子,配不上劉璃。」
劉璃站在一旁,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算是夏天的婉拒了。
老實說,她心裡極其失落。
大學時自己是個自卑的胖妹,不敢表白;
如今拼命健身瘦下來,變成了眾人眼中的女神,可夏天還是不喜歡她。
「也不奇怪。畢竟,他身邊從不缺美女。」劉璃在心裡苦澀地安慰自己。
劉教授看了孫女一眼,心中暗嘆一聲,也不再強求。
「劉教授,我先給您複查一下吧。」夏天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沉默。
「嗯,好。」
送走劉教授祖孫倆,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走吧,去吃飯。」夏天脫下白大褂,看著陳蓉輕笑道。
「嗯。」
前往醫院食堂的路上,陳蓉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說什麼啊?」夏天偏過頭,看著她。
「那麼漂亮的女人,你都不要啊?」陳蓉小聲問道。
「我是對她好。」夏天目視前方,語氣平靜:「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種能容忍自己男人花心的女人。而我,心裡的確已經有人了。」
陳蓉腳步微頓,脫口而出:「我……我不介意的。」
夏天轉頭看著她,啞然失笑:「我知道你不介意,因為我知道,你心裡其實還愛著你亡夫。」
「我……對不起。」陳蓉低下頭。
「你為什麼要道歉?如果你真是那種三心二意的女人,我根本不會跟你上床。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自戀,畢竟,我一個被戴綠帽子的上門女婿哪來的自信。但我的確有我的原則和底線。」夏天道。
陳蓉沒有說話。
有句話,她沒法說出口了。
之前,她的確心裡只有她的丈夫,即便他去世五年了。
可這些日子,和夏天相處下來,她內心其實是動搖了的。
尤其是和夏天陰陽交合之後,她就發現,自己想夏天的時候遠比她想亡夫的時候多。
「所以,以夏天的基準,我,也算是水性楊花嗎?」
陳蓉陷入糾結和矛盾中。
她完全沒注意前面的路,差點撞到餐廳的垃圾車上。
「小心。」夏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陳蓉撞進夏天結實的胸膛,鼻尖充斥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心跳驟然加快。
「怎麼走神了?」夏天鬆開手,關切道:「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陳蓉慌亂地後退半步,眼神躲閃:「我就是……聽你這麼說,突然有些想我丈夫了。」
「唉。」夏天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該往前看,還是要往前看。」
「嗯。」
「別想太多,吃飯去吧。」夏天微笑道。
兩人剛走到食堂門口,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攔住了陳蓉的去路。
「你就是我未來的嫂子?」
攔路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裝,扎著高馬尾,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古靈精怪的活潑勁兒,年齡跟楊姝差不多大。
「你是?」陳蓉疑惑地看著女孩。
「我叫源鹿,源益是我哥。」女孩大方的自我介紹。
「呃……」陳蓉下意識地轉頭看了夏天一眼。
源鹿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小動作,眉頭一皺,不滿地嘟囔:「嫂子,你看他幹什麼?你可不要跟別的男人走太近,否則會有流言蜚語的。」
陳蓉臉色微紅,連忙解釋:「他是我朋友,也是我的上司和工作搭檔。而且……你哥也支持我跟夏天多走動,讓我多向他學習。」
「夏天?」源鹿聽到這個名字,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夏天。
然後突然道:「你……你不會就是姝姝的那個上門姐夫吧?」」
「你認識楊姝?」夏天問道。
「我們一個宿舍的啊!她沒跟你提起過我嗎?」源鹿撇撇嘴。
夏天揉了揉眉心,這丫頭顯然是個「意識過剩」的主。
「我跟楊姝很少說話。」夏天如實回答。
「這樣啊。」源鹿摸了摸下巴,一臉八卦:「我們宿舍的人還一直以為你們倆有一腿呢。」
夏天徹底無語了,臉黑得像鍋底:「別亂說好嗎?我一個大男人無所謂,但楊姝是女孩子,這種事會嚴重影響她的聲譽。」
「喲,這麼關心小姨子呀?嘿嘿。」源鹿嘿嘿笑著。
夏天無語了。
這源鹿和源益兄妹倆性格簡直兩個樣。
不過...
夏天又看了一眼源益,嚴格來說,這個源鹿只是源益同父異母的妹妹。
但源益昨天晚上喝酒的時候也跟他提及過,整個源家,也只有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還在關心她這個『廢太子』哥哥了。
這時,源鹿想起什麼,又道:「對了,姐夫,你們家最近出什麼事了嗎?」
「什麼意思?」
「這兩天,姝姝一直心不在焉。今天上午,她直接翹課了,不知道去哪了。她從來不翹課的。」源鹿道。
「我不知道。」夏天頓了頓,又道:「我跟她姐最近離婚了。」
「啊?難道是因為這個?」
夏天沒說話。
以他對楊姝的了解,即便楊姝是因為他和楊畫離婚才心不在焉,也是因為芽芽。
少許後,夏天收拾下情緒,又道:「鹿鹿,你吃飯沒?沒有的話,一起吃吧,我請客。」
「好呀好呀。」源鹿道。
隨後,三人買了飯,然後找了一個餐桌坐下。
源鹿坐在對面,瞅著夏天,又道:「話說,姐夫,你為什麼一直戴著那麼丑的眼鏡啊?上次,你摘下眼鏡,我們宿舍的人都看到了,超級帥。」
「沒什麼,習慣戴這副眼鏡了。」夏天道。
「姐夫,你...」
「吃飯吧,你。」夏天沒好氣道:「源家可是頂級權貴世家,怎麼會有一個話癆大小姐?」
「嘿嘿。」源鹿嘿嘿一笑。
夏天翻了翻白眼。
不過,他倒也不討厭源鹿。
甚至說,這個源鹿的性格還挺討喜的。
吃過午飯,源鹿纏著夏天送她回學校。
夏天拗不過,只好答應下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海城的街道上。
當經過一家大型親子鑑定中心時,坐在副駕駛的源鹿突然大喊一聲:「停車!」
吱~
夏天一腳急剎,將車靠邊停下:「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姝姝!」源鹿指著窗外。
夏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楊姝正從那家親子鑑定機構的大門裡走出來,手裡捏著一份報告,低著頭,表情看起來有些失落。
「她怎麼會來這裡?難道……她懷孕了?!」夏天腦海中閃過一個驚悚的念頭。
孕早期是可以通過抽取羊水做親子鑑定的。
「不知道啊!」源鹿已經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夏天趕緊熄火跟上。
楊姝正走到路邊的景觀河旁,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夏天和源鹿走過來,她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將手裡的親子鑑定報告撕成碎片,一把揚進了河裡。
紙屑如雪花般飄落水面,順流而下。
「楊姝,你……」夏天走到她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你懷孕了?」
「啊?」楊姝愣住了,滿臉錯愕,然後才道:「我沒懷孕。」
「沒懷孕?那你跑來親子鑑定機構幹什麼?」夏天追問。
楊姝咬了咬下唇,眼神複雜地看了夏天一眼,沉默了半晌才低聲說道:「我……我想看看你和芽芽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如果沒有的話,芽芽就還是我們楊家的孩子,我就可以把她要回來。」
「所以,芽芽到底是不是姐夫的親生骨肉啊?」源鹿在一旁探著腦袋,兩眼放光地八卦。
「是。」楊姝垂下眼帘,聲音悶悶的。
夏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嚇我一跳。怪不得你一臉失落。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和你姐離婚,不會妨礙你來看望芽芽。她永遠是你外甥女。」
「我知道了。」楊姝點點頭,情緒依然不高。
「走吧,我送你們倆回學校。」夏天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車。
楊姝沒有拒絕,跟著兩人走向汽車。
剛走兩步,她突然反應過來,狐疑地看著並肩走在前面的夏天和源鹿:「你們倆……怎麼會在一起?」
源鹿眼珠一轉,突然一把抱住夏天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沖楊姝嘿嘿一笑:「正式宣布一下,我現在是姐夫的女朋友啦!」
楊姝:「……」
夏天滿臉黑線,毫不客氣地在源鹿頭上敲了一記爆栗:「別胡說八道!」
他趕緊轉頭向楊姝解釋:「別聽這瘋丫頭瞎說,我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嗯。」楊姝淡淡地應了一聲,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回海大的路上,車廂里出奇的安靜。
源鹿也難得地閉上了嘴,抱著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楊姝靠在車窗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就在剛才,她拿到了前兩天送檢的親子鑑定結果。
結果顯示:她和張悅,都與夏芽芽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張悅和夏芽芽沒有血緣關係讓她鬆了口氣。
但自己和夏芽芽也沒有血緣關係又讓她心情有些失落。
不過,在楊姝看來,她的失落主要是因為芽芽,而非夏天。
過了很久,楊姝情緒才重新平靜下來。
她目光落在車窗外。
「話說回來,芽芽的生母到底是誰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