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滅成（1）
晉軍完勝，但謝宏卻並未得意忘形。
接下來必然是真正的決戰。
有時候想來，他還真有一種莫名的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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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
複製桓溫的夢幻之戰不難，難的是李雄不是李勢，桓溫時代的成漢已經是強弩之末，而現在的成國卻是最鼎盛時期。
自己能扛得住傾巢而出的李雄嗎？
晉軍從戰場回撤之後，依然保持了絕對森嚴的陣勢。
甚至連就地席坐用飯的時候，也時刻保持高度警戒。
甲士和甲騎同樣如此。
甲士只卸掉兜鍪，陌刀豎插，快速的用餐。
這一幕可以參考我軍演習的戰鬥用餐畫面，看上去真的是極具威懾力。
周撫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謝校尉呢？
對於這個曾經在宣陽門下一槍挑將而脫奴籍的流民，周撫十分忌憚且佩服。
萬人敵在個人武力稱王的冷兵器時代，那必然是最耀眼的存在。
天色逐漸大亮，但江上大霧卻不見消散，突然，一陣隆隆鼓聲響起。
周撫立刻大呼道：「傳令，戒備！」
背嵬軍的反應比周撫的軍令都快，轟然起身，最短時間完成陣列。
只見彭模城門洞開，潮水一般的軍隊涌了出來，當先一將橫槍策馬，嘴裡還在大呼:「江左小奴，謝氏鼠輩，可敢與某一戰！」
張寶親率士騎親衛部曲，直接朝著晉軍陣列撲了過來。
謝宏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撫直接翻身上馬，披鎧執槍就沖了出去。
他身後同樣跟著十騎。
謝宏頓時大呼道：「道和公！」
但周撫已經衝出二十丈之遠，聽不到了。
就算聽到了周撫也不會回頭。
他實實在在憋著一口氣。
娘咧。
若自己再不表現一下，真有可能青史留名。
史上最水滅國戰功。
一路上都是謝良在攻城拔寨，自己像個傻子似的跟著撿功勞。
老夫必須給自己正名。
謝宏也沒想到對方剛慘敗，竟有人率區區十騎挑戰。
張寶是來送死的。
哀兵自然再無畏懼，見到來將竟然不是那個巨漢，不由得挺槍高呼道：「鼠輩亦敢斗之？」
周撫已經狂飆而至，轉眼來到張寶面前，一槍橫掃。
張寶見對方兇悍，竟然不顧死活，一槍刺出，用的是同歸於盡的戰法。
周撫大驚，急收槍一格，兩人錯身而過。
周撫吼道：「蜀奴何人？」
張寶鬚髮皆張，根本不說話。
爺爺是來送死的，廢什麼話。
雙騎交錯，張寶手中長槍竟然對著周撫的部曲親衛疾刺而出。
部曲閃避不及，大叫一聲竟被張寶刺落馬下。
周撫策馬掉頭，氣得暴跳如雷，厲聲大喝：「蜀奴！」
能被他帶在身邊的部曲全都是跟隨他父親的老人，損失一個都肉痛啊。
打仗這種事，一旦上頭真就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你殺我的人，老子要殺回來。
周撫趁機也一槍挑死張寶的親衛，一報還一報。
親衛同樣跟隨張寶多年，雖然是死士，但張寶依舊是目眥欲裂，怒吼道：「江左奴，死啊！」
就在這個時候，晉軍陣中突然傳來急促的鳴金聲。
周撫頓時清醒過來。
將軍生氣了。
他只能長嘆一聲，恨恨策馬歸陣。
這時候，城下兩面大纛緩緩豎起。
一黑一紅。
黑色大纛繡著龍紋，中間一個成字，紅色大纛繡著一個李字。
一騎當先而出，身後隆隆數騎跟隨，不是李成皇帝李雄是誰？
謝宏隨時都在關注彭模城內的動向。
看出城集結的軍隊已經不下萬五之數了，想來應該是所有的兵馬盡出。
對面的王悅應該拆掉了自己留下的錦囊。
王悅這邊。
當他見到送信的斥候是謝良的時候，不由得大驚。
急問謝宏的情況，聽聞短短兩個時辰，全殲李成五千騎兵精銳而晉軍無一人陣亡，王悅感覺自己在聽天書。
這是打仗嗎？
我是來出遊的？
王悅來不及震撼，掏出謝宏留下的錦囊。
裡面只有四個字。
正面而攻。
王悅手一抖，巴掌大的絹布飄落於地。
謝鳳至，我八百人，你讓我正面進攻？
要不是自認為了解謝宏，王悅都會覺得謝宏是想借刀殺人。
「校尉，如何破城而入？」
王悅對著謝良揖道。
在謝良的眼中，除了謝宏，余者流民，奴僕，皇帝都是一個樣子。
王悅同樣如此。
受了對方一禮也不回，轉而看著面前八百士卒沉聲道:「爾等怕死嗎？」
八百士卒無言，眼中卻全是熊熊戰火。
「飛梯來。」
所謂飛梯，就是梯子，只不過在一端裝上了兩個小輪子，搭在城牆上的時候，可以快速往上推動。
「候命。」
謝良要等一個機會。
謝宏什麼時候跟李雄開戰，就是他帶人破城之時。
八百人攻城基本上就是個笑話，但彭模城的城牆只有三丈高，而城內精銳早就集結到了李雄身邊。
謝良一人登上城樓，那就是虎入羊群。
八百人不少了。
很多時候數十萬人的大戰，影響結局的往往是一小撮人。
此刻李雄的兵已經列好了陣。
謝宏望著遠處黑壓壓的成國軍陣，心裡再次默數了一遍。
錯不了，李雄把城裡能調動的兵全調出來了，少說有兩萬人。
但能戰的有不會超過萬人
密密麻麻的步卒排成橫列，從城下一直鋪到兩側江邊，騎兵列在前，大概還有五千之數，數萬人集結在如此狹窄的區域之內，連大霧都被衝散了。
謝宏看了一眼自己的人馬。
背嵬軍三千士卒依然是分裂四陣，二百充當中軍護衛，嶄新的兩襠甲泛著幽光，手中槍尖朝天，全員紋絲不動。
八百步人甲士調整了隊形，呈錐形而列，擺出的是防禦陣型。
兩百甲騎卻分散兩邊江岸，以做機動。
這陣勢擺明了就是等著李雄來攻。
現在是李雄著急而不是他。
其實他也急，恨不得李雄馬上殺過來，免得夜長夢多。
沈士居，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我啊。
大纛之下，李雄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
「謝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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