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再入建康(打賞加更)
一夜玩樂,王羲之船都不下了。
書聖大人非要逼著謝宏送他一條畫舫,他要坐著從順江回建康,讓建康的土包子們開開眼。
慢說王羲之,便是王悅都心動了。
這畫舫簡直絕了啊。
以前都什麼玩法?
無非是登高,泛舟,跟人家謝鳳至的創新玩法比起來,簡直就是枯燥且乏味。
但王悅看得更為深遠。
甚至有些心驚肉跳之感。
乃因謝宏砸出來的各種玩法,全都是聞所未聞的新奇玩法,甚至極易上癮。
諸如投壺,樗蒲這一類遊戲沒意思。
謝宏給冤大頭們準備了豐富多彩的玩樂項目。
高級玩家就玩雅令,大家即興賦詩,猜詩謎,猜不上就罰酒。
大眾玩家就玩俗令,什麼擲骰子,抽花簽,擊鼓傳花。
總之講究一個規則簡單熱鬧,適配不同階層的客人。
現代發現的最早的正六面體骰子就出土於浙江餘姚的東晉墓葬中,形制和後世的骰子幾乎一樣。
謝宏還把葉子戲,馬吊給搞了出來,就是撲克和麻將,大家就玩吧。
王悅遠不是王羲之能比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葉子戲和馬吊若是傳開,不出一年必定風靡江左。
這玩意兒老少皆宜啊。
而且可以用作賭博。
但如鳳至所言,此乃智慧遊戲,愚鈍之人別玩。
陸納,王彪之特別喜歡玩葉子戲,王羲之則是獨愛馬吊,羊賁等人自然也不能免俗,一晚上可謂是放浪形骸。
謝宏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雖說從來沒有擔心過,但總要試一下才知道合不合適嘛。
現在最大的問題反而不是這些玩樂的項目,而是藝伎。
培養一個合格的青樓花魁哪裡是那麼簡單的?
廬山歌舞團的成員大概在三百餘人。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並非全跟宋禕那般非求一女戶而自立。
其中自然是有人願意以色侍人來賺錢的,謝宏尊重她們的選擇。
當然,謝宏不可能在她們身上刮油。
首先給予她們女戶,讓她們不再是賤籍,而且高檔畫舫以販賣才藝,情緒價值為主。
士族青年可以在這裡找到求而不得的愛情,儘管是虛假的。
至於說會不會有歌姬陷進去,真要跟士人走,又回去為妾為奴為婢,謝宏也是不管的。
自己的選擇,自己負責。
他相信這些歷經了磨難的歌姬舞姬不會那麼短視。
這些便是謝宏手上第一批藝伎,如今經過他的調教培訓,只能說勉強可用。
至於說南昌城內的夜度娘,那才是真正的皮肉生意,謝宏也有其對於的管理。
藝伎沒有讓他花費什麼心血,畢竟是王敦府上出來的,才藝色三絕,謝宏給點指導她們秒懂。
但這些夜度娘真的是折磨得他夠嗆。
說白了,夜度娘就是活不下去的庶民,除了姿色當真是一無所有。
如何讓這些幾十錢,百錢就過一夜的夜娘,變成千錢才能過一夜是個老大難問題啊。
創收還得靠畫舫,靠花街柳巷,勾欄瓦舍。
夜度娘能有幾個稅?
謝宏不得已才把她們集中起來管理,主要也是為了市容市貌。
他不允許南昌城內有暗娼。
兩日後即是二月初九,謝宏安排好軍郡兩府,依舊是命塗修代管郡務,但卻命謝良總領館軍務,依舊是謝尚居中。
因為庾翼,王彪之,陸納等人都要跟隨他一同入建康。
過年沒能回歸族中,正好趁此回去一趟。
陸玩此前來信,也已經回了建康,陸納正好去陸氏在建康的莊園相聚。同時襄城公主還有臨海公主也要踏上回歸的路途了。
告別了溫嶠,桓溫這小子竟然是當著眾人抹起了眼淚:「阿兄真不帶我嗎?」
謝宏沒好氣道:「帶你去幹什麼?老老實實管好錢莊,出了問題拿你是問。」
襄城公主遠遠看著這一幕,心頭不知道觸動了什麼,心頭微微嘆息。
鳳至對待桓氏子真是親如兄弟啊。
臨海公主抱著曹希也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年前她跟著襄城公主來南昌的時候,還想著若是謝氏子只是想騙自己的馬,就狠狠地羞辱他一番,再把曹氏的良馬要回去。
但來了之後,親眼見到了南昌城,又見了當地庶民對謝宏的愛戴,她才感嘆謝氏子真是天賜給司馬氏的良臣啊。
人一多,自然就不可能輕裝簡行。
光是襄城公主就至少有十多輛牛車,上百的奴僕和部曲,兩條大船都裝不完。
更何況還有一個臨海公主,就這兩位出行,沒個三五百人都對不起她們的身份。
與去年六月入建康陛見不同,這一次算是沒有奉詔入都。
朝廷雖然拉胯,但無詔入京必然是違制的。
當然,這個違制的判定和處罰力度會根據太守的身份,入京動機,背後的政治勢力出現明顯分化。
謝宏要是低等士族沒背景的太守,無詔擅自入京幾乎必然被追責。
但若是高門士族出身的太守無詔入京往往會被從輕發落,甚至直接被朝廷無視。
因為皇帝惹不起嘛。
但帶軍權的邊郡太守無詔入京會直接被定性為謀逆。
蘇峻就是例子。
這傢伙還不是無詔入京,而是在接到朝廷徵召詔書後不肯單人赴京,最終直接引發了叛亂。
四條大船離開南昌城,順贛水向北航行,經鄱陽湖北上直達尋陽郡,再從尋陽進入長江主航道順流向東。
一路上謝宏幾乎每天都要被襄城公主叫過去一起吃飯,老公主完全把謝宏當成了子侄,令同行的人對他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被公主視為子侄,即便是對高門子弟來說,也是實打實的頂級榮耀了。
當然,但這份榮耀的含金量會隨公主的身份地位有高低。
大家雖然都是出身高門,輕忽皇權,但襄城公主什麼身份?
按輩分推算,皇帝司馬紹都要喊他一聲姑奶奶。
即便是王悅,王羲之,見到襄城公主,甚至都說不上話。
或者說,老公主不待見王氏的人。
當然,王悅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即便是公主視他如子侄,也算不上什麼破格恩寵。
但謝宏如論如何也不該跟襄城公主如此親近啊。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謝鳳至當初說出了那句名揚天下的話。
敦非相,乃逆也。
甚至到今天很多人都在背後說,若不是謝宏這句話,王敦未必會反。
如今襄城公主跑去南昌過年,這一次又跟著謝宏一同返回建康,這件事必然會傳揚出去的。
王悅等人也很想看看那些在背後嚼舌頭的傢伙聽到這一幕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阿兄,庾元規要是見到這一幕,一定會嫉妒吧?」
王羲之站在船頭,遠遠望著另外一條船頭吹笛的謝宏。
襄城公主和臨海公主在一邊正聽的入神。
王悅卻看得更遠。
自家這位伯母,是在為鳳至增加聲望啊。
年前七妹歸家,他曾私下悄悄用開玩笑的口吻相詢,問她與陸氏女郎相處若何,又勸他放棄謝鳳至,但王丹虎卻說漏了嘴。
王氏王悅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嚇得夠嗆。
叔父王彬竟然說動了陸士遙,要同時把陸氏女郎和七妹許配給謝宏,甚至還是在他已經與郗氏有婚約的情況之下。
王悅腦袋都差點炸開了。
但這件事他沒跟任何人說,即便是阿父王導也沒提。
有些東西,不能說啊。
阿父若是知道叔父的想法,必定會反對的。
這根本就不可能嘛。
除非做妾。
但王氏女郎連皇帝的三夫人都不做,非皇后而不取,又怎麼可能給謝宏做妾?
這一次來南昌,他原本是想跟謝宏私下交流一下的。
因為他實在不願意失去謝宏這樣一位摯友。
謝氏王氏若是因為這件事鬧掰,簡直得不償失。
聯姻有時候很重要。
但摯友相交,同樣是一輩子啊。
數日之後,船隊抵達建康西南江岸的石頭城下,並未停留,而是經由淮水入口駛入宮城外圍的朱雀航。
再入建康,謝宏心情完全跟前兩次不一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