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皇帝密信
過了年,謝宏的頭等大事便是東湖紅燈坊。
這個他不遺餘力打造的文旅項目才是他留給這個時代最好的禮物。
花街柳巷娛樂綜合體。
但這玩意兒不能直接照搬宋代的形制,必須適配東晉的娛樂業態和階層規則。
否則根本運營不下去。
說白了,這就是士人玩樂的地方,庶民止步。
其實在建康,吳郡,會稽這些地方,已經具備了類似於後世那種大型娛樂場所的要素。
只說建康,中國歷史上第一明確記載人口超百萬的城市是唐朝的長安,但其實在南朝的健康也算。
建康城內的東西市,佛寺,道觀都是大量人流聚集的公共空間。
而且當下已經有了成熟的流動藝人群體。
甚至連說唱都有。
這種人就是俳優。
樂舞,諧戲,角牴,百戲,清商樂,傀儡戲等等都有。
只是這一類藝人平時只能在街頭零散擺攤,謝宏做的就是集中管理,統一運營。
庶民消費不起,但門閥士族階層卻有極強的休閒消費需求啊。
類比一下現在社會,一個超級商K就能帶火一座城,全程計程車司機跑冒煙的畫面,這就是謝宏想要的效果。
正月二十,謝宏再次巡查了一遍紅燈坊。
不得不說,錢給夠了雜役工匠是真賣力氣。
整個紅燈坊外圍用低矮的圍欄圈住了整片的區域,可從圍欄外面清楚的看到裡面。
花街設了固定的茶攤,酒肆,小吃鋪,各種小商品的攤位,供士人隨意進出。
而柳巷則是用搭建的勾欄棚,每個棚用布簾或木板隔成獨立空間。
單個棚最多容納五六十人,專門用來承接收取門票的正式演出。
高門士子還有專屬的專場,鋪設錦席,提供最好的佳釀,還有專門伺候高門子弟的美婢。
至於說東湖上的夜娘畫舫,謝宏主打的可不是賣身,而是賣情緒價值。
當然,夜娘要是自己願意,那他也無話可說。
後世宋代青樓那種掏錢套路謝宏是一個都不放過。
士族兜里的錢他騙錢來沒有半點負罪感。
當然,前提是夜娘必須才藝雙絕。
此前南昌城內的半掩門都是活不下去的庶民,或許有顏,但絕對沒有什麼才藝。
這個問題也很好解決,謝宏準備在開業的時候讓自詡高貴的士人們亮瞎狗眼。
到得正月過完,原本歸家過年的士人又呼朋喚友的相約南昌城了。
二月上旬,王悅帶著王羲之來了南昌,並且帶來了王胡之的信。
看到王胡之的信謝宏也是唏噓不已,當場回了一封。
王胡之還要守孝一年多才滿三年。
按照官方禮制,雖然說推崇三年之喪,但實際執行的是短喪。
就是以日代月。
所以守孝二十七天,基本上就行了。
但王胡之卻堅持要守三年,一方面是對父親的愧疚,另外一方面,未嘗也不是對琅琊王氏的怨懟。
當然,三年守孝也能為他換來一個至純至孝的名望,更有利於他以清貴之職出仕。
在信中,王胡之說了他並沒有忘記天地會建康堂,如今已有數十人高門士子入了會,等他孝期一滿,到時他又可跟謝宏歡聚暢飲,談古論今了。
「鳳至,陛下命我把此予你。」
郡府後堂,王悅讓王羲之去找王彪之,他掏出一封密信遞給了謝宏。
謝宏有些狐疑。
他跟皇帝始終有一條秘密的通信渠道,一般保持在一月兩次的頻率。
按照道理,司馬紹不會讓王悅親自來送信的。
這檔次未免太高了一點。
王悅可是中書侍郎啊。
「長豫兄,發生了什麼事嗎?」
謝宏心頭難免咯噔。
若沒有重要的大事,司馬紹不可能讓王悅跑這一趟。
難道是石虎揮師南下了?
王悅也不說,只是道:「你先看信。」
謝宏拆開信一看,頓時神情一凝,臉色變得極其的嚴肅。
「失地數百里?陶公怎麼可能擋不住成國?」
王悅眼望謝宏,也是一臉的苦笑:「此事你知我知,陛下知陶公知,余者連我父都不知。」
謝宏秒懂,也是苦笑道:「難道陛下想讓我出戰?背嵬軍還沒有形成戰鬥力啊。」
王悅沉默不語。
這種時候,不說話才是最好的立場。
司馬紹是君,但他視謝宏為摯友,兩不相幫。
但皇帝派他來送信,其實已經就是不言而喻了。
謝宏絞盡腦汁也回憶不起來自己的記憶之中,是否有這個時間段成漢和陶侃交戰的歷史。
當下的成漢還不叫成漢,而是成國。
如今成國的國力剛達到鼎盛時期。
司馬紹在信中言明,成國前將軍李壽督率征南將軍費黑,征東將軍任邵,率主力從巴郡順江而下,一舉攻陷巴東郡治所魚復。
魚復就是白帝城。
巴東太守楊謙無力抵抗,只好退守建平郡(巫山),而李壽隨即派費黑乘勝東進又攻破了建平。
就此成國完全控制了三峽航道的西段,疆域東界直接推進到與荊州接壤的區域。
陶侃此前經營多年的白帝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打了陶侃一個措手不及。
謝宏一陣陣牙疼。
是陶侃空有其名嗎?
顯然不是啊。
老陶此前主政荊州時,主要預防的是北方胡人。
因為襄陽,荊州一線,是東晉最致命的軍事威脅。
他的核心任務是守住荊州北部防線。
所以一直以來,他耗費了大量兵力經營襄陽,江夏一線的防禦體系,根本不敢把主力抽調到三峽方向。
因為一旦布防西線,胡騎趁機南下,那麼整個長江中游都會直接失守,東晉半壁江山就會徹底崩盤。
當下局面最關鍵的原因還是王敦搞出來的破事兒。
王敦把他搞去交州呆了一年,再回荊州掌控力自然大不如前,加上王敦之亂剛平,換成謝宏是成國皇帝李雄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還有一個最根本的原因。
依然是陶侃的身份問題。
作為寒門出身的方鎮,本身就被王導,庾亮猜忌提防。
如果荊州兵強馬壯糧足,那麼陶侃直接西征,拿下富庶的巴蜀,等同於坐擁荊,益兩州之地,實力會直接碾壓建康的所有門閥勢力。
所以,不管是皇帝,還是門閥,都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局面出現。
陶侃在根本上就處處掣肘,這,便是李雄出兵的底氣。
陶侃只能忍受,不能反擊。
而且成國據守巴蜀天險,依託三峽這一道天然的防線,根本就是易守難攻。
三國時期曹魏,東吳多次伐蜀都以失敗告終就是這個原因。
桓溫這小子後來滅成漢也是靠奇襲才險勝啊。
陶公這個人打仗,從性格就看得出來。
四個字。
穩紮穩打。
那麼這就更需要投入海量的糧草和兵力了。
這樣一來,陶侃若是跟成國打一場耗時數年的滅國戰爭,北方胡騎必然南下。
這對於內憂外患的東晉來說,完全是找死。
「陛下讓我很為難啊。」
謝宏差點炸裂。
他其實會打個屁的仗啊。
皇帝這個時候完全把他當救命稻草了。
陶侃不能動。
郗鑒,祖約,蘇峻,劉遐就更不能動了。
唯獨能動的,就是謝宏的背嵬軍。
這個李壽謝宏還是知道的。
他是李雄的堂弟,也是成漢的第四位皇帝。
他兒子李勢就是成漢最後一個皇帝,孫女有國色,被桓溫納為妾,我見憂憐就是說的她。
這個李壽今年應該才十九歲,以聰敏好學,驍勇善戰聞名,十九歲的前將軍,也夠牛逼了。
局部的歷史已經因為自己發生了改變。
那麼,我該怎麼回皇帝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