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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郗道徽為何還沒到?

  良奴繞過大營,來到了淮水邊。

  他把衣裳脫了團成一團頂在頭上,然後赤身跳進了水裡。

  此處河面寬不過十五丈,良奴輕鬆過河。

  登岸之後迅速套上衣裳,回頭望了一眼對岸的叛軍大營,隨即轉身快步朝朝廷宿衛軍營地奔去。

  良奴直闖營地,高聲喝道:

  「某乃秘書郎,左衛將軍謝君之仆,此營誰為主將?某有緊急軍情,速速帶某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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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個持槍士卒很快圍了上來,隊正戒備的打量著良奴:「可有憑信?」

  良奴突然出手,一把奪過隊正手中環首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士卒大驚,正待動手,卻見良奴直接又把刀塞到了隊正手中。

  「這便是憑信。」

  隊正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的看著良奴。

  「看住他,我去稟報將軍。」

  隊正驚魂未定的轉身去找主將去了。

  很快一個少年將軍策馬而來,見到良奴頓時一驚:「汝在斯?」

  良奴曾見過劉沖,立刻叉手道:「將軍,請速領仆去見郎君,有緊急軍情。」

  劉沖立刻下馬,直接把韁繩遞給了良奴:「阿兄在東宮,從清明門進城最快。」

  良奴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隊正一臉驚怒:「將軍,此奴若是奸細若何?」

  劉沖瞪了隊正一眼,轉身回了營帳。

  他入兗州時間太短了,麾下只有五百人能做到令行禁止,其餘五百人雖為流民軍精銳,但在他看來,卻如同一盤散沙。

  這個隊正便是郗鑒後來撥給他的五百人其中之一,不怎麼聽話那種。

  良奴一路衝進宮城,謝宏也剛和司馬紹,溫嶠,庾亮三人巡防回來。

  「郎君,鄧岳有信。」

  良奴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地上了鄧岳的符信和竹筒。

  溫嶠和司馬紹沒什麼反應,庾亮卻震驚當場。

  鄧岳為何給謝鳳至來信?

  還連自己的符信都送給了謝鳳至?

  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再看溫嶠和司馬紹兩人的反應,心頭一時之間失落無比。

  殿下如今連這等大事都不說與我知?

  我們才是一夥的啊。

  謝宏直接拆開封蠟,從竹筒里倒出白帛展開一看,表情便是一凝。


  沈充已至,明日來攻。

  「鳳至,鄧伯山寫了什麼?」

  溫嶠見謝宏臉色不對,連忙出聲問道。

  謝宏把帛片遞給了溫嶠,溫嶠看完臉色一下變了,司馬紹更是臉色巨變。

  謝宏立刻吩咐不遠處的桓溫過來,先帶良奴歸家沐浴更衣,又讓司馬紹吩咐人去把王導請到了東宮,幾人聚在殿中,謝宏把帛片擺在案上不說話。

  王導悄悄看了一眼司馬紹,在心頭嘆息一聲,皺眉問道:「郗道徽為何還沒到?」

  溫嶠也道:「是啊,郗道徽應該昨日就到了,但今早派出去的三隊斥候卻一直沒回來,難道出了意外?」

  司馬紹聲音發顫:「鳳至,若叛軍明日來攻,我們能堅守幾日?」

  謝宏表情平靜,看不出來半點的驚慌。

  庾亮搖頭道:「殿下,宜速做萬全之策啊。」

  司馬紹聽完臉色都白了。

  所謂的萬全之策,不就是提桶跑路嗎?

  如今司馬氏還能往哪裡跑?

  過去江北?

  這不等於往羯趙嘴巴里送嗎。

  南逃?

  但三吳之地儘是沈充的勢力範圍。

  唯獨只有一個地方,那便是廣州。

  但如何逃去廣州投奔陶侃?

  走水路剛好是叛軍堵路,走旱路就等著變喪家之犬吧。

  他抬頭看向謝宏。謝宏依舊是沒有什麼表情,身姿筆直,目光沉穩,就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鳳至……」

  謝宏突然微微一笑,目視司馬紹:「殿下且請寬心,明日一切可見分曉。」

  庾亮大怒:「謝鳳至,此生死存亡,豈可兒戲?」

  司馬紹,王導,溫嶠也看著他,溫嶠嘴唇動了動,終究沒開口。

  謝宏心頭已經猜到了為什麼郗鑒的援軍沒有到,但他不能說。

  「元規公,從今夜起,我便守在宣陽門,城破,我死,若何?」

  庾亮頓時無話可說。

  王導,溫嶠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卻實在搞不懂謝宏為何到現在了還如此淡然自若。

  謝宏心頭卻把未來老丈人罵了一個狗頭噴血。

  郗道徽,老子高看你了。

  都說歷史就是人人操弄的碧池,但隋唐之前的史官多少還是有點格調的。


  郗鑒這個人被誇成花,大概跟明末思想家王夫之那句東晉之臣,可勝大臣之任者,其為郗公乎有關。

  現代史學家也認為他在協調士族、穩定抗胡政權上的貢獻遠超同期多數門閥代表人物。

  但讀書要讀重點。

  協調士族這四個字可圈可點了。

  不就是左右逢源,兩頭得利嘛。

  跟郗鑒同時代的名臣卞壼就明確說過他身上有三反的特質。

  其中之一就是計較得失。

  一句話,利益必須最大化。

  那麼在當下,要如何做才能令郗氏在這叛亂之中攫取到最大的那一份蛋糕?

  來早了不行。

  早了體現不出來重要性。

  來晚了不行,晚了容易適得其反。

  必須是不早不晚。

  那麼什麼時候不早不晚?

  就是在所有人都要絕望的時候,他率領流民軍神兵天降,那樣將會獲取到南北士族,皇室的最大感激。

  所以,郗鑒早特麼到了。

  這也是為什麼司馬紹派出去的斥候沒回來的原因。

  鐵定是被扣下了,然後郗鑒反向派了斥候來尋摸消息,就等著叛軍進攻呢。

  謝宏猜到了卻不能說。

  說出去了這老婆也別想娶了。

  老丈人玩這一手其實謝宏也能理解,畢竟窮怕了嘛,遇到一塊肉不狠狠咬一口怎麼行?

  但你別把我當外人啊,多少派個親信過來報個信,讓我心頭有個底。

  咱倆爺子聯手,這蛋糕必須分下最大的一塊啊。

  看樣子郗鑒依然沒有把自己當一盤多麼重要的菜啊。

  他派郗邁帶著一百部曲來給自己當親衛,不過是出於某種目的,宣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謝宏既然都說出了城破死節的話,司馬紹還能說什麼?

  當日黃昏,謝宏就帶著良奴,桓溫,郗邁上了宣陽門城樓。

  從這裡一眼看去,眼前烽火連營,一眼望不到頭。

  看著眼前近乎於十萬大軍的對峙,謝宏強忍著心頭的震撼,儘可能的表現得平靜一點。

  「阿元,去找太子要一架古箏來,我給將士們奏樂。」

  桓溫哦了一聲跑開去找司馬紹,留下郗邁一臉古怪的看著謝宏。

  這妹夫有點膽色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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