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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齊聚當利口

  陸玩桓彝入建康當晚。

  王含的大軍抵達了當利口,與錢鳳合兵一處。

  數萬大軍堵在長江之上,竟然是寸步不得進,如同一條死蛇。

  「將軍,前面便是當利口。」

  斥候回報導:「守將是陶瞻,兩岸似有伏兵,屬下不敢靠得太近。」

  鄧岳沒有說話。

  他站在船頭,目光在江面上來來回回地掃了好幾遍。

  月光稀疏,江面猶如深淵。

  兩岸的燈火不多,疏朗排開,分明就是守軍的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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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很久,這才轉頭對身旁的副將吩咐道:「傳下令去,全軍駐蹕。」

  鄧岳乃是王敦麾下第一大將。

  他出身寒門,年少時就以將帥才略被王敦直接徵辟為大將軍府的參軍,乃是王敦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僚佐。

  在東晉門閥主導的選官體系下,正常渠道幾乎沒有他出仕的可能,所以王敦是他恩主,短短數年就讓他做到了西陽太守這樣的兩千石高位。

  但鄧岳頗具眼光,知道王敦的野心,暗中已經判斷出王敦不可能成事。

  可在王與馬共天下的格局下,王敦的勢力遠在建康朝廷之上,而他作為王敦幕府的核心舊部,很難做出脫離陣營的選擇。

  歷史上,王敦之亂徹底敗亡後,鄧岳並沒有被朝廷作為首犯嚴懲,只是短暫被禁錮,很快就被王導重新起用。

  然後平定蘇峻之亂,為東晉立下赫赫戰功,官至廣州刺史。

  葛洪就是因為他的邀請再次回的羅浮山。

  《晉書》記載了東晉四位戰功卓著的寒門名將,其中之一便是鄧岳。

  當王敦亡故的消息傳開之後,叛軍里的氣氛便一日比一日古怪起來。

  王含的中軍大帳設在一艘連舫樓船上。

  這是當下水軍最主力的大型戰艦。

  王敦掌控了長江中游荊楚一帶的東晉核心水軍重鎮,麾下的主力以水軍為主。

  這種樓船可載兩千餘人,船上搭建木城,甚至可以在甲板上騎馬。

  這種戰艦,王敦麾下也只有五艘。

  余者是常規戰船,這是叛軍的主力作戰艦船,高度可達五丈,外覆牛皮做防護,搭載數百名士兵,乃是水戰中的核心力量。

  軍中還配備了大量的艨艟,走舸這類小型高速戰船,用於快速突擊,偵察和傳遞軍令。


  王含的帥帳以皂布為幕,帳前立著兩排長戟,帳中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獸油燈。

  寬大的帥案上擺著令箭,虎符,印匣。

  王含獨坐帳內,聽著身後傳來的絲竹聲,嬉笑聲,臉色極其難看。

  第二艘連舫樓船上,王應每晚都要在甲板上擺酒設宴。

  這是錢鳳給他的任務,用以麻醉王敦的麾下。

  所以從武昌出發,這艘樓船上的絲竹聲,嬉笑聲便不絕於耳。

  但問題是這個任務,如今讓王應玩砸了。

  錢鳳是讓他喝酒宴飲,卻並沒有讓他把王敦的歌姬舞姬帶上船啊。

  但王應竟然悄悄把數百個歌舞姬全都搬到了船上。

  幾乎每天他都要帶著一幫人淫樂到後半夜,把整個大軍攪得浮躁不堪。

  如今王敦亡故的消息傳來,軍心更是浮動。

  錢鳳也沒料到,王導竟然會來這麼一手妙招。

  這簡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建康密探傳來的消息,這一切,都是出自謝氏子之手。

  錢鳳和王含把謝宏恨之入骨,發誓攻破建康,一定要把夷滅陳郡謝氏三族。

  鄧岳站在帥帳外整整一炷香,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心中原本的三分疑慮,此刻已經變成了七分。

  看來是時候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了。

  王敦若在,鄧岳自然會一跟到底。

  但王敦不在了,他也算對得起王敦了。

  他轉身便去找了周撫和魏乂。

  三人在中軍大營的一角搭了個小帳,擺上酒菜權當說話的地方。

  江上夜風把歌姬的聲音傳來,氣得周撫心頭火起,罵道:「日日軍中夜宴,這他娘是出征還是他娘的逛伎館?」

  鄧岳沒說話,只低頭慢慢喝酒。

  魏乂則是靠著帳柱,目光看著江面出神。

  他原本是荊州軍裨將,王敦破杜弢讓他一戰成名,便拔他為帳前校尉。

  周撫目光掃過兩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煩悶。

  按道理,他才是最應該背叛王敦的那個人。

  乃因他的父親周訪,是王敦最為忌憚的名將。

  王敦之所以敢作亂,便是因為周訪何祖逖死了。

  周撫從沒懷疑過王敦的生死。

  他認定王敦就是病了,即便是王敦病得只能讓王含與王應代掌大軍。


  可也正因如此,他對王含王應父子越發看不順眼。

  讓這麼一對父子統兵,周撫嘴上不言心中卻已經罵了無數遍。

  王含暴戾狠辣,根本沒有領軍的本事。

  王應更不必說。

  在周撫眼裡,王應就是個廢物。

  彼其娘之。

  前方守將是陶瞻,他妹夫。

  這仗怎麼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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