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牧羊犬

  她的步伐比之前去衛生間時明顯輕快了幾分，走到卡座邊時微微傾身，語氣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調子，用英文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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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y, are you guys traveling here? We're just sitting over there, do you want to join us?」

  另外一個女生也跟了過去，兩人很快落座在那三個外國人身旁。

  接下來的時間裡，那張桌子的笑聲明顯比之前密集了許多。

  兩個女生坐在三個老外中間，說話時身體前傾，姿態鬆弛得近乎鬆散，偶爾伸手拍一下對方的胳膊，像是在拉近距離。

  短髮女生拿出手機打開翻譯軟體笨拙地比劃，長發女生則用中文夾雜著零碎英文努力和那位印度裔男性交流，笑容一直沒有從臉上落下去。

  她們主動掃了對方的二維碼，加上了聯繫方式，笑容諂媚，動作自然，加上好友之後笑的特別特意。

  像是在完成一件什麼偉大的工作。

  不遠處那桌的五個男生，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那張桌上。

  有人放下酒瓶，有人低頭嗤了一聲，表情複雜。

  最先去搭訕的那個潮牌男生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咱們去說話，連微信都沒給。這幾個洋大人一來，自己就貼上去了。」

  另一個人沒接話，把酒瓶里的最後一口仰頭灌了，目光沒有從那張桌上移開。

  曹旭也看見了。

  他沒有盯著看，目光只是掃過那個方向，然後收回來，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但他放下杯子時，嘴角的弧度微微壓平了一點。

  段佳寧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又收回來，低聲說了一句：「真是夠可以的。」

  林雨婷也抿了一下嘴，沒有多評價，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孫夢涵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涼意：「有的人就是這樣，總覺得外來的月亮比較圓。」

  平平沒接話，轉頭去看吧檯方向那幾瓶剛開封的洋酒，像是對那個畫面已經失去了關注的興趣。

  樂樂坐在最外側，手裡轉著自己那根鼓棒，沒有抬頭，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那點弧度里的東西，誰都看得懂。

  那兩個女生坐在老外那桌，酒又過了一輪。

  短髮女生已經自然而然地靠在了白人的肩膀上，長發女生正低頭給那個黑人看手機里的相冊。

  五個人擠在一張小桌上，笑聲和帶著口音的英語混在一起，在酒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又過了十幾分鐘，那桌人起身了。

  白人把外套搭在肩上，黑人把空瓶推到桌邊，印度裔男生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兩個女生跟在他們身旁，然後五個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步子邁得很輕快。

  隱約傳來幾人對話夾帶的一些單詞「all together，‌hotel‌，‌bitch‌」等內容。

  門被推開又合攏，風鈴晃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

  酒館裡短暫地靜了一瞬，然後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意味。

  曹旭把杯里最後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已經足夠清晰。

  段佳寧和林雨婷跟著起身，孫夢涵和平平、樂樂也陸續站起來，幾個人穿過略顯狹窄的過道，推開那扇掛著風鈴的木門。

  夜風迎面撲來，把酒館裡最後那點暖意和渾濁的氣息一併吹散。

  曹旭站在門口，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從呼吸里甩出去。

  有些人的諂媚模樣，真是令人作嘔，甘願給老外當狗，牧洋犬。

  曹旭沿著老街的石板路往前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拐過一個彎，才慢慢融進夜色深處。

  段佳寧走在曹旭身側，夜風把她散落的長髮吹起來，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旭哥，現在去哪兒？還早呢。」

  「剛才那幾個人太影響胃口了，」曹旭把外套領子攏了一下，語氣隨性，「我沒吃飽，換個地方再吃點。」

  「好啊，正好我也覺得就那幾串魷魚，根本不夠塞牙縫的。」段佳寧立刻接話。

  林雨婷走在他另一邊，步子不快不慢，安靜地聽著兩人對話，嘴角彎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孫夢涵跟在不遠處，聞言已經拿出手機低頭翻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

  「前面路口有一家深夜食堂，開到凌晨四點，評價還不錯。」

  曹旭沒有異議，一行人便沿著老街繼續往前走。

  那家店藏在一條窄巷深處，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籠，推門進去的時候，迎面撲來一股關東煮和味噌湯混合的溫熱氣。

  店內只有一張長吧檯和幾張矮桌，燈光偏暗，牆上貼著褪色的手寫菜單和幾張泛黃的拍立得照片。

  幾個人在靠里的位置落了座，熱茶先上來，杯沿在燈光下升起一縷細白的水汽。

  曹旭翻了翻菜單，點了幾樣小菜，又加了兩瓶清酒，然後把菜單推到桌中間：「想吃什麼自己加。」

  老闆動作利落，不多時，幾碟熱菜就陸續端了上來：鹽烤青花魚、黃油蛤蜊、雞肉串、明太子茶泡飯，還有一碟漬蘿蔔配毛豆。

  段佳寧夾了一塊烤魚，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這魚不錯，比剛才那家燒烤店的好吃。」

  「這家的炭烤確實行，」平平已經倒了半杯清酒，「他們用的是備長炭，火候穩，皮能烤透。」

  兩人聊著吃食，林雨婷把一碟漬蘿蔔推到曹旭面前，什麼也沒說，又低頭夾了一顆毛豆。

  曹旭看了她一眼，沒問，夾了一塊醃蘿蔔放進嘴裡，脆爽，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酸甜。

  孫夢涵坐在他對面，正小口喝著一碗茶泡飯，偶爾抬眼看一看桌上那幾個人的互動，沒插話，但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有收下去。

  樂樂坐在最外側，面前放著一杯熱烏龍茶，沒什麼胃口，只偶爾夾一片醃蘿蔔。

  一頓宵夜吃了一個多小時，桌上的碟子撤了又上，茶泡飯見了底，清酒也空了一瓶。

  曹旭把最後一塊烤魚夾起來吃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差不多了吧？回去休息。」

  「晚上你怎麼安排？」孫夢涵放下手裡的筷子，看向曹旭。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