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複雜心思
第二天上午，天光從鐘山高爾夫別墅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湧進來，鋪滿了整間主臥。
曹旭是被手機吵醒的，其實只響了一聲就被他按掉了，但溫雅還是醒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說了一句「幾點了」。
曹旭坐起來，晨光落在他赤裸的肩背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一個騷擾電話。
他先拉黑，然後又撥通了程曉雨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程曉雨的聲音還帶著早起的利落：「曹總，早上好。」
「送點早飯過來，別墅這邊。」曹旭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帶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程曉雨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的試探：「還是馬冉妹妹嗎？今天需不需要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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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旭聽出她話里酸意，沒有接茬，只是語氣平淡地說：「不是她了，不用帶衣服。」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曹旭正要掛斷，聽筒里傳來程曉雨幾乎輕不可聞的一句嘟囔，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大渣男。」
然後電話掛斷了。
那三個字在聽筒里留下短促的餘音，像是冰箱門關上之後，冷藏室里那盞燈還在亮著。
曹旭低頭看了手機屏幕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翻身下了床。
他走進衛生間的時候，溫雅已經裹著被子坐起來了，長發鬆散地垂在肩側，晨光把她頸側那幾枚隱約的痕跡照得格外分明。
她眯著眼看了他一眼，聲音帶著沒完全醒透的慵懶：「誰的電話？」
「我助理，送早飯過來。」
溫雅沒有多問，只是攏了一下被子，靠在床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晨光染成淺金色的高爾夫球場，像是還在慢慢把自己從深沉的睡眠里拉出來。
程曉雨到得比預想中快。
車停在別墅院門外，她從後備箱裡拎出幾個保溫袋，走到門口按門鈴的時候，還能感受到自己耳根那點殘留的熱度。
剛才那句「大渣男」說得雖然輕，但她不確定曹旭有沒有聽見，也不確定他聽見了會怎麼想。
門開了，曹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長袖站在門內，頭髮還帶著一點濕潤的水汽。
程曉雨下意識地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側身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才直起身。
她本來打算把東西放下就走，但轉過身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個身影從樓上走下來。
那是一位穿著曹旭白襯衫的女人，袖子鬆鬆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
襯衫下擺剛好遮到大腿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姿態從容而鬆弛。
她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臉上沒有化妝，皮膚卻好得不像話，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的、被充分滋潤過後的溫軟氣韻。
溫雅顯然沒想到有外人在，她原本只是出來接杯水，卻在看見程曉雨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
但她的反應很快，那瞬間的意外被她極快地收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然得體的溫和。
她衝程曉雨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餐桌邊，端起那杯拿鐵喝了一小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程曉雨卻愣在了原地。
她見過的曹旭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
馬冉青春精緻，段佳寧明艷活潑，許念念清純御姐，都是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年紀。
但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的氣質里有歲月沉澱過的從容，眉眼間有一種不爭不搶的篤定，整個人乾淨又溫柔，像是一幅被仔細懸掛在光線合適處的工筆畫。
程曉雨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她下意識地朝溫雅點了一下頭，說了句「你好」。
溫雅回了一個極淺的微笑，那笑意恰到好處，不疏離也不熱絡，像是隔著一條安靜的河岸向對岸的人禮貌致意。
曹旭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帶著一點水珠，顯然是剛剛洗過手。
他看了一眼站在餐桌邊的程曉雨，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邊沒什麼事了，你先回公司吧。」
程曉雨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溫雅坐在餐桌邊，低頭喝咖啡的姿態，那女人甚至連喝咖啡都帶著一種從容的美感，仿佛她手裡端著的不是一杯外賣拿鐵，而是一杯被細心沖泡過的手沖咖啡。
程曉雨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樣一個女人，怎麼會和曹旭這種人混在一起？她的第一反應是，曹旭是不是用什麼不光彩的手段騙了她？
「我再待一會兒吧。」程曉雨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萬一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呢。」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站不住腳，但說完之後也沒有改口。
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緊繃，目光卻時不時往餐桌那邊飄。
曹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招呼溫雅一起吃飯。
程曉雨買的早餐很普通，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蝦餃、白灼菜心、皮蛋瘦肉粥，還有兩隻剛剝好的茶葉蛋。
曹旭在溫雅對面坐下，低頭夾了一隻小籠包咬了一口，湯汁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他滿意地眯了一下眼，味道還不錯。
溫雅吃得很慢，她用筷子夾起一隻蝦餃，蘸了一點醋，送進嘴裡時眉眼微微舒展了一下。
程曉雨坐在沙發上，目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落在窗外新綠的草坪上，但她的耳朵卻一直在捕捉餐桌方向的聲音。
她聽見曹旭低聲問「要不要再加點醋」，聽見溫雅輕輕應了一聲「夠了」，聽見筷子碰在瓷碗邊緣發出的細碎聲響。
她坐了一會兒，見兩人吃完飯，趁著曹旭起身去樓上穿外套的空檔，程曉雨站起來，走到餐桌邊，開始幫忙收拾空了的餐盤。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