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1章 實話太傷人

  空氣靜謐。

  氣氛在一瞬間變化極大。

  週遊平靜的注視著前方，他想不到一個人的臉色可以像四季一樣轉換。

  一開始看到對方的時候，雖說眉須皆白，但卻面色紅潤，若融雪的春日。後邊聽到週遊是來自於外邊的時候，墨韻山人的臉色便如夏日的烈陽，有著幾分隱忍的興奮。

  即便身在此地，也是異國他鄉。

  即便週遊屬於青天，卻也讓他有一種遇到老鄉的感覺。

  可當聽到大黑天也在這裡的時候，那夏日一般的面孔卻瞬間如秋日一般透著幾分寒意，還有那蕭瑟之意，而那恐懼更是讓他的表情完全凝固，若寒冷的冬天，刺骨陰冷。

  過了好一會。

  週遊這才開口，「前輩？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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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哦。」

  墨韻山人捻須，強行讓自己回神，「我……我那個什麼……那個……你吃了嗎？」

  週遊搖頭，「沒呢。」

  墨韻山人點點頭，「嗯，那就好，那就好。」

  週遊沉默。

  墨韻山人拽掉了幾根鬍鬚，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安靜了下來。

  最終，他喟然長嘆，「天殺的，這狗日的是怎麼摸到這裡來的？」

  週遊詢問，「前輩似乎對大黑天很熟悉？」

  墨韻山人眼底深處有恐懼之色一閃而過，「也……也就打過幾次……幾次交道。」

  週遊很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比如說，到底是挨打過幾次，還是打過幾次交道？

  不等週遊說話。

  墨韻山人又重重嘆了口氣，「這些年在這個鬼地方，我是連長生法都不稀罕修煉，只想著有一天無聲無息的離世便可。誰知道在我最年邁，最無力的時候又遇到了這煞星……」

  他又看向週遊，「現在的大黑天實力如何？就拿你自己做對比。」

  週遊答道：「很強。」

  想了想又補充道：「在下方的重壓之下，他都可以繼續大殺四方。而且他現在手裡有真正的開天斧，簡直勢不可擋，恐怖至極。下界的星海巨人在他面前，也只有被殺的份兒。」

  他看著墨韻山人臉色越發慘白的時候，就又形容了一下，「數量對於他而言，已經沒太大意義了。至於我，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好在還可以全身而退。」

  墨韻山人坐在那的身軀都開始輕微發抖了，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害怕。

  「哎。」

  墨韻山人重重嘆了口氣，「晦氣。」

  週遊輕語，「不過相較於大黑天的力量來說，他的心智更讓人覺得麻煩。」

  墨韻山人連連搖頭，「大黑天霸道毒絕，偏偏又生有一顆細膩的心。招惹上大黑天，跪地求饒都沒用。」

  週遊的心思可不在這上邊，「你的夥伴帶走的『霖』，當時的想法是什麼？」

  搞清楚白主的情況，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墨韻山人思索了一番，搖搖頭，「誤打誤撞。」

  週遊詫異，「誤打誤撞？」

  墨韻山人頷首，「在生命歷程中，總共就是兩個大方向，一個向前一個向後。向前的人不在乎過去發生過什麼事情，只想著未來的自己更好，更強。而向後的人，更多的是專注於溯源，搞清楚一切的起源，並總結過往歷史，從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個偉大的理念。簡單來說就是，反思過往，總結歷史，成就現在和未來。」

  這一點週遊自然懂。

  規避掉前人犯下的錯，再從前人的經驗中獲取新的『營養』。

  墨韻山人倒也沒什麼隱瞞，估計也是太久沒和人聊天，「我和我的摯友就靠著那些蛛絲馬跡，在經歷漫長的歲月，這才找到了這裡，大概用時二百五十萬年。」

  週遊愕然，「二百五十萬年？」

  真他娘夠執著！

  墨韻山人感嘆，「時間確實是有些久，不過當我們踏足暗無大地的時候，就覺得一切都值了。可很快，我們就面臨了新的問題。」

  週遊輕語，「這裡的暗無無法被直接吸收，就算被切割走，也毫無意義。」

  墨韻山人點頭，「沒錯，就是這樣。之後我們就只能夠想辦法尋找這裡的靈草等物，在這個過程中，就發現了那個五行族，就那個透明人。」

  週遊頷首，「明白。」

  墨韻山人神色有些恍惚，「後來就發現了那個『霖』，並察覺到其擁有著可以將萬物同化的能力。即便是我們沒有辦法的暗無大地，那個霖也有辦法吸收掉，就是時間慢上一些。這份能力，無疑是在告訴我們，其可輕易的將一處宇宙同化！」

  「若能夠將一宇宙輕易同化，那是不是也代表著可以將四大天同化？將那份力量收為己用，到那時，便是所謂的龐主也只能夠龜縮一地呢？」

  週遊頗感意外，「又是為了對付龐主？」

  墨韻山人道：「難道他不值得對付嗎？」

  週遊則言：「據我所知，他為人雖霸道，但整體還算不錯的吧？」

  墨韻山人道：「可他阻了所有人的路啊。」

  週遊搖頭，「可他定下的規則，也讓更多生靈有了活路。」

  墨韻山人注視了週遊一番，這才道：「也許吧，不過對於那個時候的我們來說，自家的事情自己做主，那才是首要的任務。再說了，就龐主那樣的存在，他只是活著，就足以讓芸芸眾生活在惶恐中。」

  週遊覺得不適合和對方爭論這個，「所以你們發現了霖，就直接退走了？」

  墨韻山人搖頭，「如果真就這麼簡單就好了，我們那個時候還知道了暗虛玄土的事情，也知道那裡邊虛湮聖靈的情況。」

  週遊不解，「所以？」

  墨韻山人道：「當我用陰陽天地之法強行動用下界力量準備對付虛湮聖靈的時候，我的摯友……已經帶著霖撤走了。」

  週遊疑惑，「撤走了？」

  墨韻山人不慍不怒的道：「就是把我賣了，大概率是他私底下已經察覺到了虛湮聖靈不好惹。從而再利用我鬧出的動靜，讓五行族來找我麻煩。在那段逃亡的時間裡，我又知道了凡境，還沒等我鬧事，就被萬道聖祖一巴掌差點給拍死了，然後我就留在這裡了。」

  週遊想了一下，「也可能，他不想和你一起出去瓜分天下。」

  墨韻山人麵皮一抖，「這種實話……說出來還是很傷人的，我情願他是貪生怕死。」

  他的眼中滿是哀傷，以他的聰明才智，又怎會想不到週遊說的那種情況？

  不過就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