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佳人有淚

  景小喻輕笑著與周晨往外走去。

  週遊剛轉身,葉清幽就道:「耽誤你一會唄,我師尊還有話讓我問你呢。」

  週遊點頭,「行,那你們先去。」

  周晨和景小喻這才走了。

  「我餓了。」

  葉清幽坐下,卻是看著週遊。

  週遊無奈,「做的都在這了。」

  童慶道:「還有湯。」

  「那就喝湯。」

  葉清幽還是看著週遊。

  

  童慶覺得,自己大概不適合站在這裡了。

  週遊耐心本來就極好,她這麼說,那便由著她的性子去隔壁給她盛了一碗。

  面紗稍稍揚起,葉清幽一勺一勺的喝了起來。

  她大概是真餓了,因為幾乎沒有停下來。

  週遊站在那,也沒說什麼。

  本來他就可以指使大家做事,大家也可以指使他做事。

  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可忽地,週遊愣了一下。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掉在湯碗內,掉在桌子上。

  沒有聲音,她只是低頭坐在那,依舊還在喝湯。

  週遊走了過來,輕聲道:「怎麼了?不好喝嗎?」

  葉清幽搖頭,「你別和我說話,我過一會就好。」

  她擦拭著淚水,「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很難過。」

  她連聲說著對不起,似乎怕被人看到了自己的糗態,又似乎怕影響到了別人。

  週遊有些沉默,他不知該如何去做了。

  想來,她一定是傷心極了。

  不然,為何她的哭泣卻沒有一點聲音?

  想來,她一定是太顧及別人的感受了。

  不然,為何連哭都不敢讓人知道?

  童慶走了出去,他覺得有些壓抑。

  週遊伸手按住了葉清幽拿著湯勺的右手。「別喝了。」

  那身軀在顫抖著,她低著頭看著桌子。

  「我……我……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我什麼都聽我師尊的了,卻還是做不好。」

  她不是在問週遊,她只是在問自己。

  一個常年在山上修煉的人,連玩耍的時間都沒有,又哪裡能夠接觸太多人?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自己什麼都聽師尊的了。

  可到頭來,事情卻依舊沒有像自己想的那樣往前走。

  甚至,以她的修養,以她的品性,都想下藥了。

  她想,她可能把自己弄丟了。

  丟在了某一段歲月中,丟在了最開始的相遇中。

  她想,週遊一定排斥著月皇宗接近他的最初目的。

  她很想說,不是那樣的。

  最起碼,早就不是那樣了。

  她想,不能夠那麼說,不能夠將過錯歸結在師尊的身上。

  可為什麼……

  都那般想了,卻還是那般委屈和傷心呢?

  週遊靜靜的看著葉清幽,心底也有著絲絲的難過。就像他和姬豪說的那樣,他也不懂,他只是知道,只是書本上的了解。

  他不知道什麼叫愛情,他年齡雖大,但他自身並沒有感受過。

  只是看著她哭,心底便就多了幾許不忍,似乎每一滴淚水都落在他的心間。

  週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濫情的人。

  最起碼在他的理想中,十個八個不嫌多,三個五個不嫌少。

  實際上,這只是一種說法,因為他從來都沒有付諸行動。

  他不由在想。

  如果一個男人讓一個愛自己的女人哭泣,那一定是這個男人做了非常混帳的事情。

  雖然,他週遊並沒有做什麼。

  好一會,葉清幽胡亂的擦拭著自己的淚水,面紗都濕透了。

  葉清幽仰頭,她又笑了起來,梨花帶雨。

  「你看,我沒事了吧。」

  她笑著說著。

  週遊抬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花。

  她帶著淚的笑著說,「週遊,我從沒求你幫過任何忙吧?」

  週遊點頭,「是的。」

  葉清幽笑道:「那你可以把你的時間給我嗎?」

  週遊詫異,「這怎麼給?」

  葉清幽道:「三息的時間,我只要你三息的時間,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能反對。」

  週遊迎上了那雙眼睛。

  他想三息的時間能幹什麼呢?

  也就跑出十里路。

  換做往日,他自然拒絕,


  但這一刻,卻是不忍心拒絕她。

  「好。」

  週遊點頭,他沒法拒絕一位哭的讓他心顫的女子。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

  香風撲面而來。

  那紗巾飛了出去。

  週遊下意識腦袋後仰,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溫熱的柔軟似是這天下間的唯一。

  笨拙而生澀的動作又透著幾許稚嫩。

  她將自己掛在他的脖子上,移開面龐湊到了其耳邊。「我真的要回去了,我要當宗主了。」

  她的聲音是那般的輕,那麼的苦澀。

  週遊抿嘴,嘴裡是鹹的。

  週遊沒說話,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像師尊的評斷一樣,他總是遲鈍的,對很多事情的反應比很多人都要慢上一些。

  葉清幽將面龐埋在週遊的脖子處,她很想告訴他。

  師尊和她說,要麼成婚,要麼接任宗主。

  這其實談不上是主動選擇,而是一個被動選擇。

  宗主的一生,當奉獻給宗門,特別是像月皇宗這樣的地方。

  葉清幽鬆開雙臂,雙手捧住週遊的臉,認認真真的端詳了一番,然後像一股風一樣離開了。

  週遊茫然的站在餐廳門口,童慶就在一旁靠牆坐著,手裡玩著天工閣的機關玩具。

  童慶抬頭看向週遊,「她真是漂亮極了,我想,美這個字,應該是為她創造的,她的臉就是漂亮的模板。」

  便是驚鴻一瞥。

  童慶也看得分明。

  週遊沙啞著嗓子,「我似乎什麼都沒做,卻傷害到了別人。」

  童慶腦袋靠在牆壁上,「可能就是因為你什麼沒做,所以才傷害到了人。」

  週遊低頭,「為什麼又是苦的?」

  童慶道:「因為本來就是苦的。」

  週遊仰頭,「我思緒有些亂,似乎懂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懂了。」

  童慶輕語,「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在感情中保持絕對的理智,如果有,那就是不夠愛。」

  週遊搖搖頭,徒留一聲嘆息。

  童慶笑道:「無意偷聽,她若是當月皇宗的宗主,那這個事情必然是要昭告四方的。」

  週遊看向童慶。

  童慶笑道:「她完全可以不告訴你,她若不想當,還可以搬出你的名號。區區月無瑕又哪裡有膽量脅迫她?我想,她也應該很亂,亂到只想找件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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