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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墮落天使、樓主肖生、即將來訪的惡客!

  狄斯城無比巨大,具體有多大,安子期也說不上來,總覺得街道上的每一個屋子裡就是一個世界。

  這裡的城牆是黑色的,每一塊石頭都有幾丈高,石面上刻著符文,跟穹頂上的一樣,暗紅色的光在石面上流淌。

  在城牆之後佇立著高塔,塔身是黑石砌的,每座塔的塔頂都燃著火焰,火焰從塔頂往下淌,淌到半截就散了,重新被塔頂的火焰吸回去,周而復始。

  整座城就是一座被火焰包裹的黑色都市,到處都是火塔。

  而從城牆到城中央最大的塔,中間隔著一片巨大的廣場,有一條又一條街道以及無數個燃燒著的高塔,好似惡魔伸向天堂的手掌!

  城中央最大的那座塔比所有塔都高,塔基幾乎占滿了內城的中心廣場,塔身從塔基往上收,一直收到穹頂裂縫的正下方。

  塔頂的火焰最密,暗紅色的光從塔頂傾瀉而下,沿著塔身往下淌,淌到塔基就鋪開,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暗紅光斑,光斑覆蓋大半個廣場。

  安子期目光順著那道光斑往塔基下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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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斑正中央赫然坐著一個人!

  在這煉獄之中,有人存活,而且還保持著神聖性!

  他頭髮很長,散在肩膀、後背、地面上,鋪開得極寬,從塔基下面一直鋪到光斑邊緣。

  每根頭髮都發著銀白色微光,好似神靈腦後的頂光又像是天使的翅膀。

  這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就坐在那裡,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肩膀平放,膝蓋盤在長袍下面。

  在他左手腕上套著一圈銅環,銅環連著塔基下面延伸出來的銅鏈,銅鏈有手臂粗,一節一節地鋪在石面上,銅鏈被塔身上的火焰烤得通紅。

  然而,他周圍的火焰被什麼東西推開了,留了一圈空檔,火焰不敢靠近分毫!

  現在安子期腦中就只有一個疑惑!

  為什麼這煉獄之中會有人,難道這就是那位天使,又或者其他典獄長?!

  在這個生靈周圍,還有五個人類,他們穿著黑袍,神態肅穆而莊嚴的看著高塔,手腕上同樣有一條鎖鏈,只不過鎖鏈直接插入天使體內,令天使的血液順著鎖鏈流淌下來。

  安子期下意識想向安廣陵詢問這群人是誰,卻發現安廣陵眼神顫抖,極度驚恐的看著那座高塔。

  「那座高塔除了大,還有什麼特別的嗎?」

  安子期心懷疑惑,順著安廣陵顫抖的視線看去,隨後驀然愣怔在原地。

  在那高塔之上,綁著一隻男天使。


  這隻天使很大,占據近半塔身,好似從史詩繪卷中走出!

  祂被幾道暗紅色的鎖鏈纏在塔尖上,鎖鏈從塔頂延伸出去,固定在高塔四周的岩壁上,翅膀被鎖鏈拉開,一左一右張開!

  左邊翅膀完整,黑色羽毛被火焰舔著,右邊的翅膀從中間斷了,斷口處燒焦了,黑糊糊地粘成一團!

  祂身軀比翅膀還大,灰白色的長袍從塔頂垂下來,被燒得只剩碎絮,曾經高貴聖潔,立於天堂的存在,現在慘不忍睹!

  並且,這隻天使並不是純白色,而是黑色!

  忽然,祂抬起那顆戴著荊棘冠冕的頭顱,面龐映入安子期視野!

  那張臉有兩副面孔!

  左邊面孔慈悲,眉眼低垂,一邊流淚,一邊嘴角微微上揚,像一尊被供奉在廟裡的神像,帶著一種讓人想跪下去的溫度。

  祂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傳出,但安子期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我愛人類。

  一遍又一遍重複,似乎害怕自己忘了某種使命。

  這隻天使唯一一處純白,就只有左邊這副面孔了。

  而祂右邊面孔邪惡暴戾,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是暗紅色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牙,正在癲狂大笑,無聲大笑,喉嚨深處有暗紅色的光在翻湧,威能被鎖鏈和火焰吞掉。

  然而,安子期能感覺到那個笑在震徹天地,從塔頂往下震,震得他腳底發麻,深入靈魂!

  安子期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

  膝蓋自己往下沉,想跪下去,想要哭泣與恐懼。

  就在這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半邊邪惡面孔凝視了過來,注視到了這個小螞蟻!

  螞蟻雖小,但卻逃不過這位天使的雙眼!

  這位偉大存在在無聲息宣告權柄,一粒微塵,亦逃不出他的法眼!

  嗡~~~

  邪惡面孔看過來的瞬間,安子期腦子裡嗡了一聲,像是有人在他顱骨里敲了一口鐘。

  雙暗紅色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湧的紅光,紅光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像無數張臉被揉碎了又拼起來,拼出來的每一張都在笑,笑法跟那張邪惡面孔一模一樣,一環套一環,永無止境,像是惡毒扭曲的蛇結!

  安子期覺得自己被那雙眼珠子釘在了原地,腳底的石面變得滾燙,空氣變得粘稠,五臟六腑都快沸騰了!

  自己,好像要死了!

  就在這時,安廣陵的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指甲掐進肉里,掐得他疼了一下。


  疼痛把他從那種狀態里拽了出來,腦子裡的嗡鳴散了大半,腳底下的石面也沒那麼燙了。

  他喘了幾口氣,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淌,褲腰都洇透了一圈。

  「別跟祂對視。」安廣陵的聲音壓得很低:「看地面,看腳,看什麼都行,別看祂的眼睛!」

  安子期連忙盯著靴尖前面那塊黑石地面的紋路,數上面的裂紋,數到第七條的時候心跳才慢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天使?」

  「嗯。」

  「我一開始怎麼沒看到。」

  「你下意識忽略祂了,本能不允許你目睹這種想像之外的東西。」

  兩人低聲交流,而在這時,那幾位站在巨大高塔前方的人也轉過了頭。

  四男一女。

  這幾位,都是安子期的前輩。

  而那位天使,同樣是一位罪魂!!!

  猛然間,安子期意識到了一件事!

  剛剛這幾人,該不會在奪取這位天使的力量吧?!

  安子期站在主道上,目光在那五個人和塔基下那個長發男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腦子裡的疑問越堆越多。

  「老大,那個長頭髮的,他坐在塔底下,跟那五個取血的前輩是一夥的?」

  這個問題很蠢,但安子期現在的精神狀態,就適合問這種蠢問題。

  安廣陵順著他目光看了一眼,表情緩了一些:「你說他?他是肖生,我們的樓主。」

  安子期心頭一震,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天使樓的大BOSS!

  「樓主大人坐那兒幹什麼?」

  安廣陵往塔基方向走了一步:「取血的時候他得在,天使掙的時候鎖鏈會松,鎖鏈鬆了得有人上去重新加固,樓主就是那個上去加固的人。」

  安子期往塔基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個長發男人坐在光斑正中央,膝蓋盤在袍子下面,脊背挺得很直,他周圍的火焰被推開了,留了一圈空檔,火焰不敢靠近。

  安廣陵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肖生是天使樓的樓主,但你可能不知道,他還兼著典獄長!」

  「並且最古老,最強大的典獄長!」

  「天使樓地下層從建起來那天就由他管,管到今天!」

  「他手腕上那個銅環就是整個第六層的總閘,只有他可以操作……嗯沒錯,想要操作墮落天使,需要用上整個第六層的力量!」


  安子期盯著那個長發男人看了幾息,腦子裡把之前的信息拼在一起。

  是樓主大人沒錯了!

  「不是,這有點問題吧,一個監牢為什麼會刷新出壓不住的罪人?」安子期忙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天使樓的機制多半有點問題。

  安廣陵斟酌了一下,說道:

  「沒問題,光是壓制罪魂,第六層當然能做到。」

  「但問題是,我們還要進行一點法外操作,懂吧?不能讓那傢伙傷害到我們了!」

  「我們抽取天使力量的時候,天使的力量也會逃逸出來,我們自己沒辦法處理,只能用煉獄層的力量壓制。」

  你們終於承認自己在做非法操作了吧!

  你們終於承認自己在壓榨天使了吧?

  沒辦法了沒辦法了,我目睹了這一切,只能進入你們了,不然會被滅口。

  安子期壓抑著興奮問道:「我什麼時候也可以參與這種多人活動?」

  「下輩子。」安廣陵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都沒資格,別說你了,別好高騖遠!」

  安子期把目光從塔頂收回來,看著塔基下面那個長發男人,目光艷羨。

  那五人看了一眼安子期兩人後,沒有再理會,而是繼續取血。

  存血容器是銅壺,五人裝了滿滿三壺,這才停下。

  與此同時,肖生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鋪在地上的銀白色頭髮從地面滑起來,像一匹被風吹動的綢緞,從光斑邊緣往他身上收。

  因為身體有了動作,令安子期看清了他的側臉。

  那張臉很年輕,年輕得不像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人。

  皮膚白淨,沒有皺紋,沒有斑點,下頜線條乾淨利落,顴骨不高不低,整張臉的輪廓像是被什麼人拿尺子量過、拿刀細細削過,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看著頂多二十出頭,擱在外面,說是剛畢業的學生也有人信。

  安子期看了一眼就挪不開目光了,因為那張臉年輕歸年輕,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眉眼生得極好,眉骨微微隆起,眼窩略深,睫毛很長,垂著的時候在眼下投一小片陰影。

  鼻樑直而窄,鼻尖微微下壓,嘴唇薄而淡,抿著的時候像一條被風吹直的線。

  整張臉挑不出毛病,但看著就是不親近,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看得見摸不著。

  他站起來之後,目光從塔頂收回來,向後看來。


  安子期這才看清他的眼睛。瞳仁顏色極淡,淺灰里透一點銀,跟他的頭髮一個色系。

  看到這雙眼睛的剎那,安子期忽然懂了那種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是該怎麼形容了!

  神性!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神性!

  安廣陵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別盯著樓主看,沒規矩。」

  肖生看了一眼這邊之後便轉回頭,發梢掃過黑石地面,掃過那五個取血人的腳邊。

  那五個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位置。

  肖生走到塔基下面,抬頭往塔上看了一眼。

  左邊那張臉還在哭,眼淚順著面頰往下淌,右邊那張臉還在笑,嘴咧到耳根。

  「我愛人類!」

  肖生聽得懂天使語,同時也能聽懂其中蘊含的情緒,但他不為所動。

  與五位黑袍人低語了幾句,他向安子期兩人這邊走了過來。

  邁步而來的同時,他銀色長髮快速回縮,好似收起來的羽翼。

  安子期腦中恍惚了一下,下一秒就看到肖生走到了自己面前,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好像自己走神了很久很久。

  近距離看,肖生那張臉更年輕了,皮膚細得看不見毛孔,下巴上乾乾淨淨,連一絲胡茬的影子都沒有。

  但他身上的氣場跟這張年輕的臉完全不搭調,整個人沉得像一口古井,站在他旁邊,安子期覺得自己說話的呼吸聲都不自覺壓低了。

  「這就是那個新人?」肖生問安廣陵,連聲音都透著一股神性。

  「他叫安子期。」安廣陵連忙介紹道。

  肖生把目光落在安子期臉上,安子期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不凶,但也不柔和,像一把沒開刃的刀,擱在脖子上。

  這種感覺太嚇人了。

  「怕不怕?」肖生問了一句。

  「怕。」安子期不知道他在問怕什麼,但還是跟著應聲。

  怕你還是怕這個煉獄?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這個地方很恐怖,能有典獄長資質的人也很少,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肖生好似在鼓勵安子期。

  「是,樓主大人!」安子期忙回道。

  就在這時,那五位黑袍人也走了過來。

  他們同樣是典獄長,並且級別比安廣陵還要高。

  「樓主大人,您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其中那位女性開口詢問,似乎對肖生的行為軌跡很熟悉。

  「嗯。」肖生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嚴肅:「再過不久,一位惡客會來造訪煉獄,你們全神戒備,不要讓他來煉獄深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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