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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奔忙

  凌曜從錄音棚出來之後,沒有回酒店。他跟陳序去了三個地方。

  第一個地方是蘇晚的公司。蘇晚把陳遠帶來的文件放在他面前,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他看到K-7的化學結構式的時候,停了一下。「這個藥,他打了三年?」

  「每個月一次,連續三年。」蘇晚說,「陳遠保留了全部的配方記錄和注射記錄。加上林疏桐他們的證詞,這個案子夠了。」

  凌曜的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下。「什麼時候能開庭?」

  

  「方律師說,最快也要一個月。搜集證據、整理材料、遞交法院、排期,都需要時間。」

  「一個月。」

  「一個月。」蘇晚看著他,「這一個月里,祁家會反擊。他們會想辦法銷毀剩下的證據,會想辦法讓證人閉嘴,會想辦法讓你閉嘴。」

  凌曜的豹耳壓平了。「那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得逞。」

  他去的第二個地方是顧清辭的公司。顧清辭給他看了一份新的策劃案,一個以「家族暴力」為主題的公益紀錄片,由顧清辭的公司製作,蘇晚旗下的投資公司贊助。紀錄片的第一位受訪者是林疏桐,第二位是趙銘,第三位是孫婉清。

  「你負責配音旁白。」顧清辭說。「不是以你的身份,是以所有人的身份。」

  凌曜看著策劃案。「什麼時候開始製作?」

  「下周一。」

  他去的第三個地方是一家律師事務所。方遠舟的辦公室在二十三樓,落地窗很大,能看見半個城市的輪廓。方遠舟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起訴書草案。你看看。」

  凌曜翻了幾頁。字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螞蟻爬在紙上。他看到「非法人體實驗」七個字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如果贏了,祁家會怎麼樣?」

  「祁承宇會坐牢。祁氏醫藥會被吊銷執照。祁家會受到監管調查。」

  「祁晏深呢?」

  方遠舟看著他。「他會獲得自由。法律上、經濟上、人身自由上,他都會從祁家脫離。」

  凌曜的豹耳豎了起來。「那他還姓祁嗎?」

  「他可以不姓祁。他可以改姓,可以改名。他成年了,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姓氏。只要他想,他可以跟祁家沒有一分錢的關係。」

  凌曜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小,很輕,像一個很淡很淡的笑。「他會想。」

  方遠舟把起訴書合上。「這段時間,你會很忙。媒體會找你,粉絲會找你,祁家會找你。你需要一個人幫你擋掉那些不必要的東西。」


  「我有陳序。」

  「他一個人不夠。」方遠舟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名片夾,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個人叫沈晚晴,是專門做藝人危機公關的。她經驗豐富,做事利落。你可以用她。」

  凌曜接過名片。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

  「沈晚晴。」他念了一遍,把名片收進口袋。

  他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城市燈火通明。

  他站在寫字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有月亮,彎彎的,細細的,像一道被畫在黑色紙上的白色弧線。

  「陳序,」他說,「我是不是從來沒有這麼忙過?」

  陳序站在他旁邊。「你忙是好事。忙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凌曜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像風吹了一下樹葉。「你說得對。」

  祁承宇在書房裡等了一整個晚上,祁季恩沒有回來。

  他打了三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他讓管家去祁季恩的公寓看了一眼,公寓沒有人,車不在車位上。祁承宇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支煙,煙燒了一半,灰落了一截,落在他的西褲上,他沒有拍。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幾張紙,是周叔發來的病歷照片的列印件。他看了三遍,把紙翻過來,又翻過去。他突然站起來,把幾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他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響了兩聲,接了。「祁晏深那邊的病房,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盯著。任何外人都不准進。任何。」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黑夜。窗外的山在夜裡是黑色的,像一片沉默的、巨大的、隨時會塌下來的牆。他的虎耳豎得直直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後,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著,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沒有規律,像一個人在亂按鋼琴鍵。

  門被敲響了。

  一個人走進來,是祁家的一個老管家,姓孫,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二少爺,祁季恩少爺剛才回來了。他回自己房間了,鎖了門。」

  祁承宇轉過身。「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但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像是病歷。」

  祁承宇的虎耳動了一下。「病歷?誰的病歷?」

  「不清楚。但像是醫院那邊的東西。」

  祁承宇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他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他經過客廳的時候,老奴問他吃不吃晚飯。他說不吃。臉色不太好。」

  祁承宇鬆開門把手,走回書桌前坐下。他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他拿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從嘴裡吐出來,在空氣中慢慢散開,變成一團模糊的灰白色。

  「孫叔,」他開口了,「你覺得季恩這個人,怎麼樣?」

  孫叔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季恩少爺……他安靜。從小安靜。不太說話。但想得很多。」

  「你覺得他會背叛我嗎?」

  「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晏深少爺小時候,季恩少爺摔傷了,是晏深少爺抱他去醫務室的。老奴記得季恩少爺那時候說了句什麼,老奴沒聽清。」孫叔的聲音低下去,「後來老奴問了季恩少爺。季恩少爺說,他說的是『謝謝哥哥』。」

  祁承宇沒有接話。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來,走到門口。「孫叔,你去幫我做一件事。明天早上,把季恩房間裡的那份文件拿來給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鎖著,都拿來給我。」

  孫叔看著他,看了兩秒。「……二少爺,那是季恩少爺的私人……」

  「我知道。我叫你拿去。」

  孫叔低下頭。「是。」

  他走了。

  祁承宇站在門口,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

  那是祁季恩的房間。

  燈還亮著,能從門縫底下看見一絲光。那條光很細,很窄,像一把刀插在門縫裡。

  他看了很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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