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不破防我看啥
第98章 你不破防我看啥
一鍋魚頭湯滾豆腐上桌。
叫師徒三人當成宵夜,沒片刻的功夫就吃了個精光。
余百川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留下兩人互相抬頭嘿嘿笑笑,開始收拾殘局。
阿福雖不是什麼伶俐的性子。
但生來單純的他卻也能分出個好壞,辨明個真情假意。
故而之前沈良才請他山珍海味都不吃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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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陳濁的一道魚頭湯,卻叫他肚子吃了個渾圓。
兩人搭手把一片狼藉收拾乾淨。
留下句明天再陪師弟你玩耍,打著哈欠也進了屋。
只剩下陳濁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光卻是沒什麼睡意。
大半的寶魚肉精華變作陣陣熱流穿行在周身百骸。
暖洋洋一片,如在蒸籠。
海邊出生的窮苦人,本就養不出什麼龍精虎猛的身子。
外加上為了生計操持了一段時間的採珠之事,烈日灼、海風吹,更有海水裡刺骨的寒意往骨頭縫裡鑽。
那段時日下來,身體外表看上去沒什麼事。
但內里早已虧空。
也就是他運道好,沒遭逢什麼病痛。
不然似他這般的海邊人,一倒下去再也爬不起來的大有人在。
饒是近些時日各種海中寶貨吃個不停,卻也沒那麼容易徹底補回來。
好在他的【泅水】技藝業已大成,加之趕海奇術傍身。
日後定然少不了寶魚入肚。
這樣吃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打下個堅實根基。
說不得,還能養出一身浩蕩如熔爐的旺盛氣血,成了那【赤龍走珠】之勢。
若真這般,那卻就是了不得了。
「筋骨壯了,才能養氣血,催勁力,進而再反過來淬鍊筋骨..
」1
陳濁打了一桶井水從頭上衝下,心思一片通明。
緩緩拉開拳架子,筋膜帶動肌肉如波浪般行走起伏。
旺盛氣血一激,那股子殘存在皮膚上的水汽便化作一片白霧。
行著拳,腦子裡卻是想的越發通透。
練武這事,有根骨、持毅力是入門的基礎。
還要有賺錢的能力,或者金主看重。
如此方能源源不斷的得來配合修行的大藥,才能在這條路上勇猛精進。
不然苦熬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得個三五筋力練筋,成就練骨。
轉過頭一看,人生已過大半。
武功沒修出個什麼名堂,性命也揮霍了大半。
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還好我有技藝傍身,叫我從這萬里汪洋中闖出一條路。
不然..
」
想到練就一身錚錚鐵骨,卻要卑躬屈膝給人看家護院的武師,陳濁就忍不住搖頭。
練武,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大摔碑手九種碑手勁的演練方式一一走過,打了數十遍。
覺得體內沸騰的氣血漸漸平息下去,他便收拾收拾,躺在了鋪子裡的給他留下的一方小床上。
床板堅硬,卻勝過土房子裡潮濕的茅草不知好上多少。
蓋在身上的薄被同樣柔軟,像是天上的雲朵,一按一個坑。
「這些也只是暫時,等將我那片荒地休整完成,起了房子之後,便又是一番不一樣的光景。
到了那時,我才算是在這世界有了基業,真正紮下根來。」
遙想著不遠之後的光景。
陳濁思緒坦然一片。
朦朧睡意湧上心頭,卻在將合上眼之前喚出自家神通,查看技藝。
泅水業已長進,雖然進度在還卻也不知向上再有無有等階。
嚼鐵功小成有了一段時間,加上最近寶魚不斷,將要中成。
剩下的大摔碑手小成不久,想要長進還需苦修。
細數這一段時間的諸般收穫,心頭沉甸甸。
像是在春天播種,等到了一個夏天終於要在秋天收穫的農人,洋溢著一股說不出的喜悅。
「咦,今天這墨字怎麼模模糊糊,變來變去的?
難道是我喝醉了?
可我也沒飲了幾杯酒..
」
點點疑惑升上,卻也沒多在意。
上眼皮碰在下眼皮上,終於闔上了雙眸。
忙碌一天的陳師傅進入夢鄉。
不一會兒,鼾聲響起。
「城北徐記的燒餅加湯,趁熱吃。
吃飽了,一會才有力氣出拳。」
一大早。
出門遛彎回來的余百川在桌子上擺弄出一大片吃食。
「師傅,真要去蘇館主那裡,有些...不大好吧。」
陳濁坐在桌前三兩口便將一個燒餅下肚,又端起一碗羊肉湯「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只覺得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通體舒泰同時,小心打量自家師傅的神情。
他倒不是怕了。
只是覺得這般上門挑戰,未免有些太過張揚。
更何況,蘇館主也算是對自己青眼有加。
說歸說,可眼下真打上門去挑他徒弟,總感覺有點不對味。
「怎麼,怕了?」
余百川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緊不慢地夾起一筷子小菜,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我又沒讓你真去踢館,砸他蘇老鬼的招牌。
不是他自己說的任你去切磋?
堂堂鎮海武館館主,總不能連自己說的話都不認吧。」
他頓了頓,將口中的菜咽下,又喝了口湯填了填肚子裡的縫,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後一靠:「再說了,武者修行,要面子做什麼?
面子能當飯吃,還是能讓你武功大進?
你今日去了,把他們那些個不成器的徒子徒孫都給打趴下了。
讓他們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也讓他們從你身上學到些東西。
蘇老鬼非但不會怪你,反過來還得承你這份情,感謝你替他敲打了弟子!」
余百川冷哼一聲,搖晃著椅子。
對於自家弟子心裏面那點想法,卻是看的一清二白。
「別跟我說那些個有的沒的,吃完了飯,便麻溜地滾過去!
老夫我已經同蘇老鬼打過招呼了,只要你小子不斷胳膊斷腿,不打出人命來。
便任由你們這些小輩折騰,他絕不會插手!」
聽著余師傅這般說話,陳濁便也沒什麼好擔憂的。
他本就不是什麼畏首畏尾的性子,先前之所以有所猶豫,也不過是覺得有些不大好。
可如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再猶豫,便顯得自己是怕了一般。
正好同這些先自己練武多年的「師兄」們試試手,檢驗一下自己真正的實力。
「成!您老都這麼說了,那弟子今日便去會一會那鎮海武館的諸位師兄!」
陳濁將碗中最後一口羊肉湯喝盡,抹了抹嘴角,咧嘴一笑。
「您老就瞧好吧!」
鎮海武館,內院演武場。
【與人對敵,見招拆招,大摔碑手進度增加】
【碑手發勁,更進一步,似有所悟,進度增加】
【————】
從登門道明來意,再到下場比試。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演武場上的呼喝之聲漸歇,只餘下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呻吟。
幾位學武有了些年頭的內門弟子面帶不甘的坐在一旁,大口喘著粗氣,不復最開始的氣盛。
鎮海武館的弟子們本就因前幾日蘇館主的當眾招攬之事,對陳濁的觀感複雜。
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眼前這小子居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之前沒有機會,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
那他們倒是要好好掂量一下這小子,究竟是比自己強在了哪裡。
儘管之前方烈在眾目睽睽之下落敗。
但練武的年輕人那個不是心頭驕傲,火氣盛的。
方烈不行,不代表自己不行。
可結果嘛..
卻是被陳濁乾脆利落地快拳挑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如今習武時日尚短,在招式經驗與勁力轉換之上終究比不過這些練武日久的武館學徒。
若是陷入纏鬥,久戰之下,破綻必然會漸漸顯露。
故而他取了個巧。
便是仗著自己那一身遠超同儕的雄渾氣血與強橫勁力,從一開始便以硬碰硬,以快打快!
不管對方什麼情況,一出手就是剛猛無比的斷碑勁。
往往只在三招之內,勝負便已分曉。
當然了。
陳濁也沒忘這只是切磋印證所學。
像三疊浪那般殺招,卻是留手沒有用。
而在高處屋頂之上,兩道身影正悠哉游哉地拎著酒壺,臨風對飲。
視線下探,饒有興致地瞅著下方演武場中的戰況。
蘇定波看著自家那些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弟子們,此刻如同土雞瓦狗般被陳濁一一輕鬆放倒。
唯見其眼中不僅沒有半分不悅之色,反而神采奕奕,不時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好,乾的好!
早該讓這些學了些粗淺拳腳,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過這小子的武道悟性出眾便也罷了,沒想到這與人廝殺搏鬥的頭腦,竟也是一點不差。
老天真是不開眼,如此良才美玉竟然落到你這個老瘸子手裡。」
他灌了一口烈酒,語氣里不是滋味。
精心教導的弟子被三兩下打到,蘇定波沒什麼感覺。
畢竟這也不算是什麼稀奇事情。
世上練武之人,氣血旺盛、修為高深者,亦不在少數。
便如那些個世家豪門出身的練皮乃至練肉有成的大武師,平日裡看著哪個不是氣度不凡,威風凜凜?
可為何一旦與人動手,卻往往會落了下風,甚至陰溝裡翻船?
不就是因為都是溫室里養出來的花朵罷了,中看不中用。
平日裡只知閉門苦修,打熬力氣,腦子裡沒有半分廝殺搏鬥的概念。
更是缺了那股子從刀山火海、屍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戾氣與狠勁,又如何能打得過人!
前人如此,他的這些弟子也是如此。
可讓蘇定波破防的是,對面那個少年憑什麼是這老瘤子的徒弟?
余百川瞧著他憤憤不平的神色,心中樂的開花,面上卻是越發淡定。
「噗」的一聲吐在地上將嘴裡花生殼吐出去,又斜了蘇定波一眼,譏諷道:「你這一窩徒弟空練了一身招式,卻半點不知變通,呆板的要死。
更也不懂什麼叫先機,什麼叫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被我這劣徒三拳兩腳便料理乾淨,也是活該!」
蘇定波聽著余百川這番毫不留情的嘲諷,卻也不惱。
反倒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撫掌贊道:「說的不差,俗話講一招鮮,吃遍天!
武道對敵,膽魄為先,力氣次之,打法招式又在其次。
能懂了這個道理,往後的路,便差不到哪裡去了。」
余百川聞言,卻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瑪德!
老夫是來看你這個的?
你不破防,我看著有什麼意思!
裝模作樣顯得自己氣量很大,倒是顯得老夫像是個刻薄的。
從屋頂上一躍而下,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不看了,不看了!
你這些個徒弟,著實沒什麼水準。
便是再打下去,也測不出我那徒兒的真正極限。
走了走了,不如回家睡大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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